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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豆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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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我们去江南好不好?”五少斜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天。
“好呀,只是您会带上我去吗?”自幼与主子一起长大的好处,就是在主子心情好时,可以偶尔的过份一下,比如此时。
“当然带上你,不然等我回来你也跑到四哥的府里了,”五少还记着青衣的事呢,青衣与我本是五少的丫头,可五少出了趟差,回来时青衣已成了四少的贴身侍女,上面说四少身边缺少得力的人,五少身边两个也用不了,于是四少的娘亲挑了青衣过去,五少回来好大的一通脾气。
青衣,青衣,每一个见过青衣的人,都不会轻易的忘却的,柔柔的声音,含笑的又眉,温润的眼,还有不急不燥的脾气,想要她伺候的主子多着了,可敢抢人的也有四少的娘亲,偏五少与四少又极好,人是要不回来,将四少屋里的东西能摔能扔的全部处理的成破烂,四少到是很有兴致的坐在屋处看他的弟弟发飙,偶尔再吃几颗青衣送到嘴里剥好了皮的葡萄,四少的娘亲倒底不是依,那通板子打的五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光景。
下人们都说五少痴,又都羡慕我们有个好主子,可好主子又如何,下人的命何时能自己掌握呢。
其实我不喜来回旅途的颠簸,可我更不想面对五少的一副我将要背叛的眼神,还好除我之外叶朗也会去。
想到可以看到叶朗,我忍不住低眉浅笑,再抬眼,遇上的是五少那双晶莹里狡黠的眸子,“叶朗?呵呵,难道我不比叶朗俊逸吗?他皱着眉头,阴阳怪气的说,“好吧看你的面上就带上他吧。”
其实是他放不下叶朗,用李嬷嬷的话说,叶朗是五少的影子。
江南,江南,多少文人在写江南,江南是多少北方人的梦,山水田园到了江南,才是极致。
从小在五少的身边他应学的书,倒是一样也没落下我们,于是我的心里早存了对江南的渴慕,只是每每想到行程之苦也就算了,这点青衣与我不同,她原是极爱游览的。所以青衣的离去,用五少的话说,是他的肝肠断了一次,而我只能为他继上一半而已。
满眼的翠,要滴了下来,风里隐隐的有花香袭来,连那雨,到了江南也分外的妩媚起来,于是五少干脆,抛了伞,行走在浅街深巷。
叶朗将多半的伞移至我的一方,我的心是欣喜的,这个温润英武的男子,浅青色的衣衫,还有那把不离手的剑。
“紫衣,五少这样下去会感冒的?”连他皱起的双眉都如此的舒坦,我在他的回视间有些晃然。
“你劝得动吗?”五少要的,只是这份归属于天地的自由吧,我心底暗想。
“唉,若是青衣在就好了,少爷会听的。”我的心被小小的撞了一下,青衣,青衣,我的好姐妹,若到此时,你会如何劝呢?
或是见我没有动静,叶朗不满的看着我,“我们出来是服侍少爷的,不是由着他闹的。”
那一日的雨,终还是如了叶朗的愿,这几日耳边不断的就是他的的教训声,与五少幸灾乐祸的笑容,其实,我的心里美美的,不怕被叶朗说教,至少他是在关心我。
两个人达成一致的意见是,回去后要让我学点武艺好强身健体,理由很充分,比如这场雨,两个淋的一点事没有,一个比一个活蹦乱跳的,而我,只有片刻离开伞的我,发烧、伤风还已经在床上躺了四天了。
可有叶朗喂药的日子,四天还不如四个时辰长,叶朗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我总会喜欢喊他叶朗哥哥,可长大后却很少的这样称呼,我希望与他的心是在平等上的,才不要做他的什么妹妹。
叶朗端着药又坐在了床边的凳上了,我的眉头早就拧在了一起了,望着那些褐色的药汁到真有些庆幸鼻子此刻的迟钝,不然真是会闻到药味会吐了出来,脏了他的的衣裳还是我帮他的洗。。
“你呀,早点听我的话,早些将爷劝回来,你也不会感冒了,也不小了,怎么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叶朗倒真是不浪费一点可以教育我的机会,我低着头浅笑着,“知道了。”我这么乖的表现,倒让叶朗不知说什么好了,一时间只是用汤匙搅着药汁。屋子的空气渐有些沉闷,变的狭窄起来,我很想找些话题来打断这些气氛,可在别时伶牙利齿的我,此时怎会如此?
“怎么还在床上呢,都四天了?”五少的身影晃了进来,叶朗立到了一边。我的在床上欠了下身子,“五少,我耽误你时间了吧?”多么明知故问的话,可当着五少我就是可以问出来。
五少坐下瞅了我半天,接过叶朗手中的碗,“我回来时,好象有些个尾巴……”没等五少说完,“我知道了,爷。”叶朗的身形已经飞出了窗外,幸好,外边临着背巷,若是街面了,就他这个动静还不吓坏人了。
不对,以前五少遇见这类情况,巴不得自己能出次手呢,难道?思及此我冲口而出“五少,你是不是受伤了?”
五少的唇边笑意渐深,“先关心你自己吧,是自己喝呢,还是也让我喂呢?”看着他眼中的隐忍的笑意,我忙从他手中接过碗来,我可不敢劳他的大驾,记得四年前被他喂了次药,那里是喂呀,分明是灌,那个记忆害我好些年不敢生病,既使有些不舒服也是让青衣找王总管要些药丸子。
真是苦呀,苦得我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可我的少爷一点也不同情,直盯着我乐,“叶朗喂你药时,没见你这个苦样子呀?”他一说我倒是想起,前些天,那些药是没这么苦,“别转你的小眼珠了,这些药与前些天的一样,爷我亲自去拿的药能不知吗?”他不说这句还好,说了我更是不敢再喝第二口,他去拿的药,完了,里面不是多些东西才怪呢,眼泪更是止不住的下来了,虽然我是个丫环可也是爹娘生的呀,开玩笑也不能趁人之危呀!
看着我泪眼婆娑的样子,五少的脸色沉好多,“我是趁火打劫的人吗?哼!没事站在雨地里发呆,这会儿还敢说苦。”五少似乎是气不打一处出的样子,一点笑意也没的脸,连目光也变得冰冷冷的了。
是我不该怀疑他吗?可这药分明要比前些天苦呀,低下头,喝了第二口,“有叶朗苦也是甜的对吗?”抬眼对上他有些怒气的眼,不明白怒从何来,却觉得自己更是委屈了,眼泪如那天的雨,渐有瓢泼之势,忍不住要辩解,“淋雨的是你们,我又没偏要站在雨地里,是你们不走的,这会害我病了,又来怨我,又弄些这么苦的药……”
从小我的武器就是哭,而且五少最怕我哭了,他说我哭的样子最难看,所以每次我哭的时候,他总是一脸鄙夷的走开。
五少果然又起身离开了,还将剩下的药端走了,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我觉得更是难受,不知哭了多久,又见五少的身影出现,还有那碗药,剧然还冒着热气。
五少将药碗递到我的手中,“让伙计又加热过的,喝了!”这次的口气变的冷冰冰起来,不想再与他纠缠,我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大有大丈夫一去无回的气概,将空碗递给他,缩回被窝不想理他了。
我是没规矩,整个府里敢与少爷呕气的也只有我了,虽然我也怕府里面规矩,但心里不知为何向来笃定五少是不会让我挨打的。
眼前却伸过来一个纸包,隐隐的有玫瑰糖的味道,忍不住又坐了起来,打开一看,真是我爱吃的玫瑰糖,“谢谢主子。”我细如蚊语,“说什么,我没听见呀?”偏是五少不肯放过,“谢谢主子。”这次我用尽了力气,五少倒惊得后退,“这么大声,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放一块玫瑰糖入口,温香直抵心口,
叶朗,从小习武,而且曾被人称为学武的天才,所以五少也准他四处寻访名师,府里的老爷更是为几个少爷们的贴身卫从请了不少的高人。
五少喜欢游历,又喜好打不平,所以叶朗出手的时间很多,并且每次出手都能控制的十分适度,既能很好的教训了对方,又不至于为五少惹上什么麻烦事,因而只要有叶朗跟随,府中的老爷倒是很放心的。
五少经常与叶朗对练,以叶朗的拘束自是不敢对五少来真的,一来二去五少火了,对着叶朗咆哮,你会对我手下留情,难道遇上的那些匪类也会对我手下留情吗?叶朗才明白五少的用意。
于是我与青衣就常坐在门廊下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去,随时准备着为他们缝补扯坏的衣衫。
大半天的工夫,叶朗没有回来,那么对手会是什么样的人?
五少纵是在背对我,我也能感觉到他背部绷紧的气息,“爷,叶朗应该没事对吗?”
忍不住的要问,在屋里渐有些冷意时,“没事,以他的能力自保肯定是没问题的。”
“如果他不回来,而又有自保能力。”五少顿了下问我道,“紫衣,你认为原因是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么,“五少,又人在跟着他,?”我惊呼出声,被叶朗甩不掉的人,身体里有寒意袭上。
“紫衣,”五少回身,看了我一眼,“怕不怕,如果真的来者不善,可能不好办的。”
“不怕有五少在,”我信心十足,“我相信五少!”
五少轻快的一笑坐在我的床边,“这么相信我,其实我的功夫可不大好。”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突然相到坐已待毙这个词,突然的不开心起来。
“呵呵,傻丫头,你这是相信我的话吗?”
五少英俊的脸上倒有些神采飞扬,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妨看看我能不能保护了一个只猪。”
“少爷,现在可不是你显身手的时候,再说也该紫衣保护您才对!”打定主意,既然叶朗未归,可见得对方的厉害,还是走为妙,叶朗会找到我们的。
我急掀被子就要起来,又被五少按在床上,“你来保护我?也好,那么紫衣,你家少爷我现在肚子饿了,跑不动,呵呵,陪少爷吃顿饭好不?”
不等我答话,他转身出门,招呼伙计去了。
是呀,我如何的保护五少呢?说不定最后反而成了他的累赘,若真的因为我而误了他,死千次万次可也是没有用的。如何是好,?
不管了我起身下床,几天没有走路,腿脚有些发软,随意的将长发挽上,穿上外衣。
“做什么,真要逃呀?”五少还是笑的模样,却是一点不急。
“不是逃,我们是避其锋芒。”嘿嘿,我暗自庆幸,这个词学的好。
“我差点忘了,紫衣也是学过兵法的。”五少揶揄着笑着,眼里还有点狡猾。
陪着五少读书,自然教书的人什么都要讲到,学的人自然也是各类皮毛略知些,当然这只是我,如青衣类的,先生也是直夸是才女。
“五少我们走吧。”我扯着他的衣襟,小时候一旦有我应付不了的事出现,我就会去扯五少的衣袖,后来他的个头长高了,就改成扯衣襟了,年纪渐长后知道男女有别,但情急下这个习惯还是冒了出来。
“吃完饭就走,好不?”五少很配合的,用少有的温柔的口气哄着我。
“兵贵神速。”我不依,更不明白他拖延着为什么。
“傻丫头,欲速不达。”五少憋着笑意,但嘴角依然在抖动不已。
哪儿跟哪儿吧,明白又被他耍了。
“紫衣,刚才尾巴已经跟上我了,你觉得尾巴会有几个呢。”五少眸光闪烁。
“如是我,一定会不间断的找人跟着。一定不会只有一个。”我思忖道。
“所以呢,跑还不如不跑呢。懂吗?”从五光精光四溢的双眼中,我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有了计较,会是什么计较呢,盯着他那双放亮的眼睛,我有些失神。
鼻子上又挨了一记,“刚还说兵法的,真的只是会纸上谈兵,以静制动想不起来吗?”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你再一次的回神看他,又捕到他眼里的那点愁绪,怎么此次出游,人都变的怪怪的了。
伙计端着食盘进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几样精致的小菜,五少将我拉到桌边,用筷子将一碗中的面挑到另一碗中,随后将少些的递至我的面前。“少爷,怎么知道我吃不完。”我是没胃口,可也没必要
五少突然间停下筷子,“叶朗?”我一愣后,门被推开,叶朗身后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个黑衣蒙面人。
叶朗尚未说话,那人已拉下面巾,躬身向五少深施一礼。“欧俊见过五少。”
再抬头时,我已瞧清真的是四少的贴身侍从,那个不爱笑的欧俊。青衣常夸他的气质如清月,虽不常笑但也不与人冰冷感,尤其是眼底眉间反倒有丝丝的温意,与四少沉稳内敛,光华逼人的佳公子形象甚为相配,主仆两人都有出尘之感。
“叶朗你没事吧,看见叶朗的神情颇为倦怠,衣裳上血迹隐约,“你受伤了?”我惊呼,血迹在他的左肩,五少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没事已经包扎好,多夸欧俊及时赶到,不然麻烦有些大了。”
叶朗温润的脸上略有些苍白之意,我急忙将茶斟上。
“欧俊,四哥找我?”天下之大,可能瞒过四少耳目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这已经在屡次的游玩中得到了印证。
“四少说,得知五少到了江南,怕您落脚处不甚安稳,好在去年与您打赌时输给您的宅子正好在江南,请您过去看看,不合意的地方再收拾。并按排属下留下听从五少的调遣。”欧俊清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我看着叶朗在喝完茶后,脸色渐有好转,耳朵也适时的听到了欧俊的话,不假思索脱而出“不是吧,四少希望五少在江南常住?还调遣什么的,难道要打仗?”我用眼巡了三个人的脸色,五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欧俊的嘴边有一丝要抽动的痕迹不知道算不算笑容。至于叶朗看我的样子倒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
“怎么了?”三个人这个样子算是给我的回答吗?
头一挨了一记爆栗,叶朗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紫衣,你何时,唉……”
“叶朗,带欧俊下去吃点东西,明天早上咱们去新地方。”五少看了眼捂着脑袋的我,将叶朗支开了。
望着五少又变得深不见底的眼睛,我也不知该如何表达我对目前情况的疑惑了。
“紫衣,告诉我你为何说四哥要我在江南常待?”五少拉着我坐了下来。
“那少爷您又何时赢过宅子?银子是赢了四少不少不过也输了不少,那有这么大的手笔赢那么多?”面对五少我向来头脑清晰,伶牙俐齿。
“然后呢?”五少没有什么表情的问。
“这么个大宅子给您住,还不是怕您在外面住不安全,又将欧俊留下,对方的实力看来来四少都得顾忌。”我边说边看五少的脸色。
“接着说。”五少握着茶杯,眼波开始潋艳起来。
“没有了。”我低下了头,不敢看五少的眼,真的是没有了,思到此我的直觉就是四少想让五少留下。
“刚不是还在瞧我的脸色,现在为何又低下头呢?”五少歪着头看着我道。
“自己觉得这个回答有些不妥,怕主子怪罪。”说到最后我自己就听不到了。
“你呀你,再吃下去真的成猪脑子了,叶朗刚敲的还痛吗?”五少看我抬起了头,眼睛里笑意闪闪。
“不痛。”我的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是呀,叶朗敲的能痛吗?”
“主子,我,,”五少敛起了笑意,“紫衣,如果四少想让我们在江南常住原因会是什么呢?”
“要么是走不了,要么是回不去。”这我倒是明白。
“哦,那么究竟是那个呢?”五少笑眯眯的,象只猫在看着一只将要上套的老鼠。
“如果能回去,那肯定让欧俊催咱们回去,给了住的地方,自然是回不去。”我想了想似乎只是这样。
“或者有什么事,咱们不回去反而更好。!”突然想到此,才觉得是事情的重点。“对不对呀!”
“哈哈,呵呵,,哈哈,紫衣你,,你是会想,,哈哈,,天晚了你休息吧,,!”五少笑的好象眼泪都要出来了,不理我在后面的喊嚷声,出门去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我们回不去,或是不方便回去,抑或是避开的好呢?我想的头疼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