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平生憾》暗夜尽头

12、雪色凤凰（12） 其实王

　　王语嫣觉得今天的母亲有点奇怪，怪极了。

　　这是一个女儿心里默默的、闷闷的感想，不管怎么想，都应该是具有参考价值的。

　　她只知道往常母亲出去回来，不管是干什么，瞧起来都是风风火火的样子，火气很大，老是让人觉得她该清清火。

　　而且虽然不知道母亲具体是在做什么事情，同时山庄里的别人都觉得平时闷在家里的夫人更暴躁，反而对外面的人发火更好，可是不管别人会怎么说怎么想，大概是那份母女天性还是在倔强的发光发热，王语嫣始终认为外面也肯定不是什么会叫她心情好的事情。

　　——其实也确实是这样。

　　为女子打抱不平，武力解决纠纷，听起来好像是一件叫人大快人心的大好事，但是真是如此吗？

　　当然不，刨除各种内情，只说要看那么多感情纠纷也会让人对感情失望，严重一点的说不定还会绝望。

　　王夫人从小到大也一直没成为过什么情操高尚的人，就算是为了给人家“主持公道”搞了不少大事，却也只是借此排解苦闷，可认真说起来这排解的效果还不怎么样，根本就是连标都治不了的那种，毕竟不管怎么解决别人的家事，她自己的境况都不会改变――既不能抹除段正淳的事，也不能让他们破镜重圆。

　　母女连心，王语嫣也不真是块木头，对自家母亲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即使并不知道那么多隐秘，却还是猜到了一点母亲的真实心情。

　　所以难怪王语嫣愈发沉闷——这家庭情况下她没把自己搞成抑郁就算对得起自己亲妈了。

　　而她本以为今日也会是一样的展开，等母亲回来，还是要见到那个没事干之后怅然若失的母亲――而且母亲还要在别人面前极力掩饰自己的茫然。

　　每到这时候王语嫣都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她口齿不怎么伶俐，连句逗母亲开心的话都说不出来，不，别说这个，她其实甚至都做不到主动跟母亲打招呼。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去安慰安慰母亲，却做不到。

　　可是今天的情况显然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其效果简直可以称是让她大吃一惊，本来带着一群人怒气冲冲出去的母亲，此时却带着东倒西歪的婆婆们回来了，婆婆们为何都像是带伤的事暂且不提，船上竟然还带了一对以前不曾见过的母子，而且看两人神态和母亲对她们的态度，显然不像什么被抓过来的人，竟是客人模样。

　　——毕竟花肥来的时候都是被绑好的，而且顶多是婆子们押送。

　　不知此地已经有人为自己的到来惊讶不已，来的时候段誉在船边远望群山，李妍便坐在船头与王夫人谈笑，偶尔目光飞过去一下照看着，那些婆子们一边忍着内伤一边划水，若是知道王语嫣的想法定要大声赞同。

　　――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俘虏……说是请了个大爷回来伺候也不为过。

　　没人在乎她们的想法，等进了山庄之后，刚刚下船的王夫人并没看到稍远处发出目光试探的女儿，眼前早已围了一圈等着吩咐的仆人，都十分恭谨的模样，她见了便先皱着眉头吩咐管家给客人安排住处，“你去择一处客房，一应陈设亲自去检查，不要怠慢了客人们，厨房里也叫他们做着席，等得了便摆在正院里，我要待客。”

　　管家一一记下，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的退下干活去了。

　　王夫人是性子急动作快，正是第一个下船的，而自然也有那动作慢的，此时李妍还正扶着段誉叫他往下走，听着这吩咐便分神望向王夫人这里，笑道：“劳烦夫人了。”

　　吩咐完了便不再管的王夫人听了谢也不高兴，回身依旧是不怎么耐烦的语气，只道：“什么事就劳烦我，难不成我还亲自去与你做菜和收拾？你那瞎客气还是罢了。”

　　虽语气有些一贯不与人交往的孤僻之感，却能叫人感觉出她的认真招待之心，李妍自然不会生气，听了这怼也就拉着段誉，母子两人一起友善的笑起来，倒把王夫人噎了一下，顿了半晌又重重扭过头对候着的下人狠狠道：“白在那儿站着等，撂着客人做什么？都是些木头不成？还不快迎着些！”

　　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又别扭起来了。

　　说着自己就走在了前面，却是并不管这群人，要自己带着李妍母子进去了。

　　作为客人，母子二人自然是跟着王夫人这个主人家的意思，所以等三人抛下一群不知所措的下人，一起往正院去之后，原地留下的人不免慌慌张张，又开始找主心骨。

　　姚婆婆虽然只是个得力的婆子，却因为武功高，又是王夫人父母那边送的势力，最听王夫人的吩咐，如今已经几乎是整个山庄的另一个管事，此时既然管家已经随王夫人的意思去安排事宜了，剩下的人自然就想看她眼色。

　　内腑依旧隐隐作痛，至今没能好好调息的姚婆婆真是一口血吞在肚子里：“……去做自己的事！没得做的就去正院外头听夫人差遣！”

　　忍着气做了指示，看这群没规没矩的人都各自忙活去了，她只觉得五脏六腑又是一通翻江倒海，差点没一时腿软倒了下去。

　　真是折了大寿了！

　　也不知道跟老主人什么生死大仇，要这么害她老婆子……

　　另一边王夫人带了李妍到自己院子里暂坐，管家也知道先吩咐丫鬟上了茶点，此时看起来还算周全，只是到底是没有多说几句，她便先忙着进去换衣服去了，只让李妍自己招待着自己。

　　这待客也是够简单粗暴的了。

　　没法子，家里的正经主人也就只有王夫人跟王语嫣这对母女，王夫人不善与人交往，但是那还只是因为不耐烦，可王语嫣就完全是青出于蓝了，半点跟外人交流的想法都没有，即使是她的亲生母亲王夫人也不指望叫女儿来帮自己招呼客人。

　　那就没别人了，叫下人伺候着跟叫她自己招待自己也没两样。

　　于是母子坐在主厅里，不过也是吃茶和用些点心，可是因为段誉年纪小精神好，这大半天糊里糊涂的满城里跑了一圈回来了，他竟然也一点都不显疲惫，稍微垫了垫肚子之后，还饶有兴致的与母亲说起山庄的花草，竟然也头头是道。

　　他自然是兴致盎然，李妍左右也没得做，便听着也笑眯眯的，所以等着王夫人出来的时间里，两人也不怎么无聊。

　　说起她们这一趟，也是李妍跟王夫人双方面的一时兴起。

　　王夫人今日带人来砸场子反而输给了李妍，自然知道不是好欺负的人家，又觉得这个人虽然古怪，说的却也有趣，只听她的话也知道，并不是一个拘泥于世俗偏见的人，于是一时心中起了结交之心，便趁兴邀她来自己的曼陀山庄做客。

　　她是这么想，而李妍这里，又想到母子两人今日初至城中便惹了这一摊子事，本来只是找客栈的，如今却白搞了半天，至今还未能找地方落脚，两人本也是游玩在外，出来有段日子，也准备着再稍微转一转就要回大理，如今顶多也只是住几天的功夫，此时有王夫人邀请，想了想要是住进去，时间上也算妥当，而且她家里的情况不需多说，总是比客栈好得多的。

　　再说了，林家的事这边是解决了，她也想看看王夫人会怎么处理林二和他的外室。

　　她稍微考虑了考虑这两条就欣然答应了，也不多做什么，当下便在此家里打了字条留信，说明已经跟曼陀山庄交流过了，她们不必担心日后有人再来，又说了林二之事的最后解决叫她们放心，顺便找邻人记得自己一行人走后帮忙叫林氏母女回来，至此便万事准备好了，就直接要跟着王夫人上了回家的船。

　　她行事爽快，不免又让王夫人觉得舒心，本是五分的结交之心也到了八九分去，这样回家见了家中仆人不知所措的样子才生了气――江湖大家里的下人虽然都懂些功夫，规矩上却向来稍显松散的，并不是这一日才专门拿出来给她丢人，但今天这司空见惯的事也确实是气到她了。

　　而且这会儿王夫人还记挂着不被对方的样貌比下去，忙着回房重新选衣服和妆容，真是好不忙碌。

　　李妍作为一个普通女子，虽然不至于把她的心思弄得清楚明白，但是大致也还能理解，很是包容，毕竟她也是抱着友善的心态过来玩的。

　　此时她正微笑着听段誉说话，不经意间正瞥到院门正对着的桃林里，那里却有几个衣着颜色鲜嫩的小姑娘们，看颜色很活泼，姑娘们本人看起来却不大活泼。

　　她心里微微一动。

　　王夫人虽然用侍女，可是侍女们也大多都是大了合用的，李妍刚才自己观察了一下，觉得按标准起码也得是个十四五岁才叫正用得着的，如今这些女孩子都稍微小一些，穿着颜色也不像寡妇身边的规矩，想来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边是王夫人的独女王语嫣王小姐和她的侍女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