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兴，给我笑！》山边野鸭

9、第 9 章

　　看他点了头，陈默才能继续说下去：“既然你自己想去，但你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还有顾虑。这个顾虑有多重我不知道，克服它也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我没有办法为你做决定，想去的程度和顾虑的程度，两者你要自己作比较，比较出哪一方对于你更重，然后做出相应的选择。不要逃避，也不要让自己后悔。我要与你做第二个约定。”
　　高星眼带疑惑地看他，“是什么？”
　　“我要你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就在周二之前，向班主任或是班上的同学主动说出你做的决定，不论是去还是不去，不要勉强自己，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就好了。”
　　高星问：“你不会想要我去吗？”
　　“我的确想让你去，想要你和其他人多多接触，但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我会给你时间慢慢适应。我虽然学的是心理，每天都工作也是研究别人的心理，但我终究无法对你们感同身受，我知道与其他人交流接触，你会害怕，惊慌，但具体是怎样的感受，我不知道。我会教你方法，慢慢引导你，但不会过多干预，你的状况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你根据自己的状况做选择，这个选择要在你能接受的范围，但有一点，我不允许你逃避。如果与同学一起秋游是你生理上能接受的，但你因为胆怯，不愿迈出困住自己的那个圈，那么以后我再不会将选择权交给你了，明白吗？”
　　高星只能听得半懂，但最后一句话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我会好好想，不会逃避的。”
　　陈默满意点点头，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便说：“今天的时间到了，回家吧。”
　　高星起身，拧开门把手后，迟疑了一下，还是转头认真看着陈默说：“今天的陈医生，我不会害怕。”迈步，离开了。
　　正在整理桌面资料的陈默怔怔看他出去了，喃喃：“这语气听起来......是在安慰我吗？”
　　高星爸爸还没来，好在休息室里已经没有人了，高星坐在里面，抬头看电影。电影名叫“地球上的星星”，十分温馨治愈，高星很快就沉浸在了剧情中。所以陈默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察觉。
　　陈默站在休息室门口叫他：“高星。”
　　高星闻声看去，休息室门口逆着光，陈默在门框里形成了一个高大的黑色剪影，看不清他的五官与表情。如此，高星就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声音上，“你爸爸还没有来，打过电话问过了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和，这次没有他的容貌与温柔的笑容干扰，高星能分辨出他每个字句之间那掩藏在温和的表皮之下，不可违抗的坚定与力度。
　　高星摇摇头。
　　陈默走了进来，高星能看清他的脸了。依旧是温和可亲的表情，原本锐利的眼睛也被鼻梁上的眼睛渡了层滤镜，变得柔和许多。
　　“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高星拿出手机，他已经给高爸爸发过短信了，只是他还没有回复。高星不喜欢说话，隔着手机也不喜欢，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主动给人打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然后是一个冰冷的女音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高星松了口气，将手机递到陈默面前，“看没有接通。”
　　陈默顺手揉揉面前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的脑袋，“手机收起来，我带你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去。”
　　高星没有犹豫就点头了，他看得出陈医生虽然不像便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温和可亲，但他是个好人，高星十分确定。
　　咨询中心是在一座繁华的商务写字楼里。不少脑筋好的商户在周围开了餐馆，小吃摊或是咖啡厅，生意十分不错，尤其到了中午，人来人往，所见皆是挂着工作牌，穿着套装的年轻男女。
　　陈默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高星也是，陈默便带着他到了写字楼的地下一层，那儿也有各式各样的食物，只是消费比外面的小吃街稍高，人便少了些。只是这人少也只是相对的，在w市这座人口俞千万的城市里，哪哪儿都是人挤人，尤其是中午，所有人都出来觅食的这个时间。
　　电梯里，高星站在逼仄的角落里，身前是陈默，随意地用手臂铸成了一个圈，将他与电梯里的其他人隔绝开来，包括陈默。
　　电梯里人走了个干净，陈默与高星才出去。领着他进了一家人最少的西式餐厅，点了餐。
　　吃的时候陈默就在想，这家餐厅人少不是没有道理的，东西贵只是其中一点，主要上餐慢，东西也不好吃。陈默吃下一小半就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擦了嘴，边喝咖啡边不动声色打量对面的高星。
　　高星正在吃的与陈默面前的一样，他已经吃掉了大半，餐盘里只剩下了被挑出来的胡萝卜与西兰花。就在陈默以为高星会放下刀叉的时候，高星用叉子将餐盘里所有剩下的食物聚拢在一块，然后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将东西用勺子舀起，塞进了嘴里，皱着脸，嚼吧嚼吧几下吞咽下去。
　　陈默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掩去了嘴边那抹笑。
　　高星把自己面前的食物全部消灭干净了才放下手中餐具。坐的端端正正地看着陈默。
　　“吃好了？”
　　点头。
　　“那我们走吧。”
　　点头起身。二人离开。
　　送高星回家路上，陈默见气氛太沉寂，随意开口与他闲聊起来。
　　“你不喜欢吃胡萝卜和西兰花？”
　　“嗯。”
　　“那怎么最后还是吃掉了？”
　　“不好挑食也不好浪费的。”
　　“唔......那我浪费了那么多......”
　　“这不好。”高星坐在后座，看着陈默的后脑勺教育他。
　　“刚才怎么不对我说，让我不要浪费。”陈默从后视镜里能看到高星正在看他。
　　“嗯......刚刚那个不好吃。你不会听我的。”高星很确定道，“而且......”
　　陈默笑笑，他的确不会听，“而且什么？”
　　“而且不能浪费，不能挑食这些规矩只应该约束自己，不好硬要求别人也遵守的。”
　　陈默将自己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收回来，再不开口。车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一路沉默着将高星送回了楼下，高星下车礼貌地与他道了谢，陈默拿出一支烟，点燃，斜倚在窗边，一路看着高星进入楼道，没有镜片遮挡的目光有些深沉，看不出他在相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