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栉风沐雨追寻你》马励

8、第6章

　　宋晨晞是在高二的时候从师大附中转到启东的，其实晓瑜和宋晨晞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八岁的时候，她的爸爸调到青市政府工作，她住进了政府大院，和萧栉风成了邻居。

　　她学习成绩优异，小学时获得过全国小提琴比赛的冠军、青少年游泳比赛的亚军，初中时去美国做交换生一个学期……当然，在启东不乏这样有很多光鲜履历的同学，只是这些履历与出众的外表糅合所产生的魅力就不是一般的了，瞬时就成为男生心目中的新晋女神。

　　宋晨晞在十岁的时候又随着父亲工作的调动离开了青市，那之后他们一直也没有见过面，没想到高二的时候，她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那年运动会，宋晨晞参加了一百米、二百米、跳高和一千五百米。第一天上午取得一百米和二百米的决赛资格，下午取得跳高的决赛资格。第二天一百米决赛以绝对的优势将对手远远抛在了身后，紧接着的女子跳高，不断挑战的高度，优美的身形，让过去并不怎么收到关注的跳高比赛成为了全场关注的绝对焦点。风头一时无两，女神旋风席卷了整个启东中学。

　　众人眼中的女神，目标却只有一个——萧栉风。

　　目标显露得坦坦荡荡，就连报的体育项目都和萧栉风一模一样，那时薛苏总是气鼓鼓地说她和晓瑜抢男人，晓瑜也总是自信满满地说她抢不过自己。

　　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小的时候，宋晨晞住进大院以后，她也像晓瑜一样总是跟在萧栉风的身后，但萧栉风对她却总是一副爱答不理不理的样子。

　　对于缺乏运动细胞的晓瑜来说，每年的运动会都是被迫参加的，尤其是高二这学期，体育班长穆嘉宇不停在她耳边碎碎念：“即使不拿一二三名，拿到四五六名也有分，能拿一分是一分，班级荣誉就是一分一分累积起来的，班级荣誉重于生命，要为班级荣誉不懈奋斗！”

　　在他一堆感天动地的理论感召下，晓瑜毅然报了一百米、二百米和跳远。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不情不愿报了这么多项目，后来才会发生那一场惊动整个校园的“大事件”。

　　那是运动会的第二天，操场上循环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运动场里的比赛正如火如荼进行中。

　　晓瑜在场边热着身，就见萧栉风走了过来，他穿着运动T恤和长裤，T恤胸前贴着的白底红字的运动员编码牌随风飞舞，晓瑜眯着眼睛念着编码号“2-1-8-0-1-1”。

　　他走到晓瑜面前，抬手捋了捋她的碎发：“紧张？”

　　“不紧张是假的。”晓瑜嘟囔，帮他把编码牌往紧粘了粘。

　　“深呼吸，放轻松，别在意周围的人，只管往前跑。”

　　他低沉的声音甚是好听，晓瑜听着熨帖，“光听你的声音就觉得不紧张了，你的声音真是最好的良药。”

　　他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迷魂汤喝太多了我会晕的，晕了一会儿还怎么比赛？”

　　“那不正好，我们班就有赢的可能了。”

　　萧栉风的勾起手指，在晓瑜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想得倒美！”

　　“萧栉风，要抽签了，赶紧走吧！”一个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晓瑜抬眼看去，正是在校园里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的宋晨晞，宋晨晞却只是看着萧栉风，眼神柔和而专注。

　　晓瑜直觉地不喜欢她的眼神，却也并没有在意。

　　马上就是男子跳高比赛的决赛，场上已经喊了好几遍萧栉风的名字。晓瑜握了握他的手指，“赶紧去吧。”看着萧栉风走了出去，她又喊了一句：“加油啊！”

　　已经走出几步的萧栉风又回身大步走回晓瑜的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稳步走向了赛场。

　　伴着《运动员进行曲》，晓瑜的名字也被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念起，以前晓瑜一听到这曲子就会心慌手抖，现在虽然还有些紧张，但更多却是期待，她一定要全力以赴。

　　穆嘉宇跑过来，手里提着一双跑鞋，“快换上，快换上，好不容易抢到的。”

　　“为什么非要穿这个？”

　　“跑得快啊！”

　　晓瑜直摆手：“不行，我可是从来都没穿过。”以前参加运动会都是穿着普通的球鞋或者运动鞋，这全是钉子的家伙她可不敢领教。

　　“穿一次试试，我挤破了脑袋才抢回来的。”学校虽然是买了一大箱跑鞋，但是能抢到码数合适的真的是需要一些拼抢能力。

　　看他满头大汗颇为狼狈的样子，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穆嘉宇的责任感很强，对班级的成绩有着执拗的在意。就说这次参加运动会，他就不知道磨了多少嘴皮子去说服同学们去参加。

　　晓瑜穿上了那双红白相间的跑鞋，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得劲了一些。

　　抽签的时候又看到了宋晨晞，晓瑜这时才注意到她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竟和萧栉风的款式是一样的。

　　抽完签站在起点时，宋晨晞站在了晓瑜左侧的跑道。

　　发令枪响，晓瑜卯足劲冲了出去，跑了一半路程腿就开始发沉，嗓子也开始发干，呼吸渐渐沉重，大脑也似乎缺了氧，周围的一切喧嚣都静止了，她的眼前只有跑道，终于到了终点。

　　不知道自己跑了第几名，只觉得跑完了就好，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两腿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支撑，索性坐在了地上，小腿肚子抽得深疼，只想伸展双腿舒服地坐着。

　　“这是把操场当你家炕头？！”伴着这吊儿郎当的声音，晓瑜就见穆嘉宇提着她的鞋子跑了过来。

　　晓瑜双手撑在身侧，将双腿抻得笔直，“舒服！”

　　“知道你跑了第几？”

　　“第几？”

　　穆嘉宇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不会吧？”历史性突破啊！

　　“跑鞋管用了吧？”

　　“嗯，这鞋真不错，使劲往前弹，感觉是它一直逼着我往前跑。”

　　“赶紧把战靴脱下来，一会儿还有人要用。”穆嘉宇边说着边解鞋带。

　　“我自己来。”晓瑜赶紧收回双脚，“也不怕我有脚气。”

　　“嘁，给我闻闻有多臭。”穆嘉宇边说着，边真的举起了她的一只脚。

　　晓瑜赶紧将脚拿开，埋头解鞋带。

　　“行了，这个时候就不要不好意思了，你是大功臣，先歇着，我来！”边说边利落地帮晓瑜脱了跑鞋，给她穿上了她的鞋子。

　　“嘁，我还以为你只记得鞋子是大功臣。”晓瑜揶揄他。

　　“哪儿能呢？你可是跑过了风头正盛的宋晨晞，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潜力？”

　　“你没发现的还多着呢！”

　　“别的都不重要，我发现了你就行了，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简直惊呆了，怎么能有女孩子长得这么好看！”

　　话题转得有些歪，晓瑜却没有反应过来，任她对待他的态度再坦然，被男孩子当面这样夸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脸上烧得厉害，正了正颜色，还是压着声音说：“穆嘉宇，我虽然不能阻挡你的想法，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清楚，如果你改变不了对我的想法，那我只能想办法和你保持距离。”

　　穆嘉宇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定定看着她，良久才说：“好的，我知道了。”

　　他的眼神里的失落和伤感让晓瑜有些无措，一时搭不上话，就将目光转向了别处，却看到萧栉风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的比赛还在进行中，晓瑜还正准备休息好了就过去看他的比赛的。这时候他却走了过来，晓瑜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晓瑜定定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突然一个身影闪过，挡在了萧栉风面前，说了一句什么，萧栉风并不理会，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在萧栉风的身影挡住晓瑜的目光前，她看到了紧随在萧栉风身后走过来的宋晨晞眼中那极力隐忍却难以掩饰的怨怼。

　　萧栉风将伸出右手晓瑜面前：“起来吧。”

　　晓瑜把手放到他手里，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萧栉风伸手将她鬓间的乱发掩至而后，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一动，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晓瑜倏地一下如遭电击，刚刚因为穆嘉宇那句话腾起的热度才褪去，经过这一下温度又陡然上升，而且炙热到全身都如置在高温炉火上。

　　在萧栉风的唇触到晓瑜的唇角时，她脑子轰地一下白光闪现，眼中脑中全是他，已然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她也不知道周围的空气已然凝滞，显然谁都没有想到萧栉风会有这意外之举。

　　不管别人的目光如炬，也不理会那些议论纷纷，萧栉风搂着晓瑜的肩膀回到了跳高赛场继续他的比赛。

　　晓瑜呆呆站在跳高场边，看着萧栉风走到队伍里，老师过去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老师走过去调了高度。

　　晓瑜正要仔细看杆的高度，却看到萧栉风转过身看向她，轻轻弯起唇角，晶亮的眸光划过异样神采，那光彩划过她的心头，让她的心胸一下子敞亮了，不由回了他一个微笑。

　　萧栉风站到了起点线，做了几个准备动作，然后利落地起跑、提气上杆，身形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倏然落在垫子上轻轻弹动后一跃而起，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优美协调得不可思议。

　　Perfect，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过分，晓瑜噙着笑意，看着他朝自己走了过来，每一次都是这样，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她，光芒万丈，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晓瑜突然想，自己在他眼里是怎样的存在呢？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是怎样的想法呢？

　　萧栉风走到她身边，牵了她的手，说：“我们去吃饭。”

　　他微笑着，灿若星辰。

　　晓瑜的心涌起一阵悸动，这个少年长得真好看，这个少年正牵着她的手，走过操场，穿过校园，如此堂皇而知，却又让她如此心动莫名。

　　最重要的是，这个少年，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