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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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克莉丝这辈子第一个产生所谓“爱情”的是伊利亚姆，而第一次产生“憎恨”这种情感的对象。也是伊利亚姆。
时至今日她也快忘记当初那种刻骨的仇恨，被背叛到极致产生的凌虐自己的压抑。她现在已经可以很平淡的提起这个名字而不至于指甲在手心掐出痕迹。
有一天魔宫的管家希塔问她，“陛下想要做什么呢？攻占人界吗？”
彼时的克莉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捧一本人界的诗集。
她想了想，然后甜甜地笑起来：
“想要把老师的心脏掏出来，然后捏碎。”
事情的一切转折发生在克莉丝19岁那一年。
奥兰帝国皇后突然逝世，克莉丝也与光明圣典举办前夕消失不见。
而一周后，由作为近臣出现的伊利亚姆宣读一则王谕，“皇后与魔族勾结已被处刑，皇帝仁慈免于火刑。身负永夜血脉之罪人克莉丝公主现已逃亡进入沉默之森。愿光明赐福奥兰。”
王谕一出，举国震惊。
作为整个人族法师新生代几乎是最有天赋的公主竟然逃亡了，而尊贵的皇后竟也勾结过魔族？更多的人怀疑这是权利倾扎之下的结局，也许是贵族争斗波及了这两位可怜的女人。
而伊利亚姆什么也没再多说，他曾经的懒散消退，整个人身上是说不出的压抑与平静。甚至没有人注意到，那双原本暗红深沉如宝石的眼，已经变由一金一红的异色双瞳。
那金色，与逃亡公主的瞳色如出一辙。
一切都突然地像是一场梦。有时候克莉丝怀疑自己是被梦魇上身了，但转醒而来，发现面前是深沉墨绿铺满整个边际的沉默之森，身边是高等魔兽和被放逐魔族的暴戾之气，天空就算是白天，也是掺杂了墨色的白。暗沉沉的，灰蒙蒙的，比死还要绝望。
她又想起之前的事。
克莉丝永远也忘不了那人脸上的表情，他看着她，好像很悲伤又很愤怒。在她一无所知之时，昔日的老师拥抱住她，“克莉丝，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什么？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伊利亚姆的手穿进她的眼眶，将那只带血的金色眼球捏住。剧痛让她颤抖起来，克莉丝痛的几乎跪倒在地上。
来不及问原因的她，眼眶又突然起来地被塞进一个温热的东西——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也是一颗眼珠。
“克莉丝的眼睛真好看，我很喜欢。”
青年的脸上与手上流着血，那只被塞进去的眼珠在他的魔法处理之下如同就是他本身的眼睛。黑色许久没有剪过了，有些微的长，把皮肤显得苍白无比。
“老师……你在……”少女捂着脸，那只被塞入的眼珠已经与她的眼眶融为一体而毫无异物感，余留的疼痛刺一样折磨着她，“干什么？”
握住的掌心是蓄势待发的魔法，贮存的圣殿骑士的剑意，一瞬间就能穿透伊利亚姆的心脏。
但她满怀恐惧地向那人脸上看去。金红双色瞳孔里是瞧不出来的情绪。
伊利亚姆蹲下来，他露出一个笑容。
还带着血的手掌像揉小动物一样揉了揉她的头，伊利亚姆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侧脸，然后在她的耳边悄悄说，“想活下去的话，朝着沉默之森的方向逃吧。”
青年的脸好似被两个灵魂在控制，一下子又悲伤又温柔，一下子又危险又满怀恶意。
“你的母亲已经死了，你也要死了。”伊利亚姆的声音凑近听沙哑又动听，“我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杀了你。”
克莉丝想到之前送给母亲的那个附有感知魔法的红宝石对戒忽然碎裂的时候，她以为在王宫没人能威胁到她的生命。
所以母亲死了吗？
克莉丝问，“为什么她要死呢？为什么我也要死呢？”为什么已经向警卫队发出了通讯魔法，也没人来救我呢？
伊利亚姆的脸上犹带怜悯，“因为你是永夜的孩子，因为你是你母亲出卖灵魂向恶魔祈求得来的东西。”
他那怜悯一样的神色只一瞬又被恶意的笑给取代，“由我亲自处刑，全权代理。”
克莉丝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所以说，是你杀的？”
来不及等伊利亚姆回答，她握住的手一挥便是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那金芒猛地爆裂开将屋内家具一瞬间给斩得四分五裂。而伊利亚姆只是被那金光一刺双眼一瞬间闭上，克莉丝无声咒起空气一瞬间朝伊利亚姆如尖刺般刺去——
“目的地，沉默之森！”
在无声咒起作用时，少女的声音也骤然间响起。
项链上点缀的宝石光芒四散，一个传送阵极快开闭，那身着白裙的身影消失不见。
而随手一挥便让空气四散开来的伊利亚姆有点好笑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这项链，还是我送你的啊。”
青年苍白的脸上恢复平静，“让我想想，空间魔法用掉了，还有一个时间魔法啊——有意思，看着自己母亲被火刑烧死前还在为自己祈福的记忆，会不会疯掉呢？”
而经由传送魔法降临到沉默之森的克莉丝也想不到，她波澜壮阔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