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欢喜》苏疏

4、拍卖会 他揽着她的

　　办公室里。
　　艾米有些为难的开口：“秦经理，宏世那边拒签合约了，也拒绝见面。”
　　秦秦原本翻着文件，闻言，抬头：“拒签？怎么可能，电话里明明和张总秘书确认过了的”
　　艾米的脸皱成一团，很苦恼的样子：“就是啊，突然就反悔了。听说好像要和Annick Goutal签”
　　秦秦暗暗思忖。前期谈合作一直都很顺利，Annick Goutal很明显是半路截胡。而Annick Goutal在B市没有分公司。文件应该是通过邮寄的。
　　当下脑中便有了决定。
　　“你去查他们签约文件的快递，什么时候到B市。”秦秦揉了揉眉心：“中午之前给我答复。”
　　或许还来得及。
　　“好的，我马上去查。”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秦秦也并没有闲着。
　　立即拨打了电话：“你好，我想和张总谈一下Noir de Doir的合作，请问什么时候有空呢”
　　电话那头是温柔的近乎机械的秘书声音：“您好，十分抱歉张总近一周的行程都排满了。”
　　秦秦心中也有了较量，宏世那边明显是想拖到签约完成，所以拒绝见面。
　　思考了许久，还是拨通了程深的电话：“你有没有办法弄到张宏近期的行程安排。”
　　电话那头传来程深温柔的声音：“一个小时后发你邮箱。”
　　做完这些后，剩下的只有等了。
　　邻近中午的时候，艾米走进办公室：“秦经理，查到了，预计最快后天上午到B市”
　　秦秦稍稍舒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邮件收到了。
　　秦秦立马打开邮件，目光紧紧锁定着明天的行程。
　　这是最后的机会。
　　目光渐渐深沉，直到看见——
　　晚8：00 Catawiki拍卖会。
　　几乎是急迫的翻开自己的包，指尖也因为紧张微微颤抖。
　　蓝色的信封底部一行淡淡的Catawiki水印。
　　这才彻底舒了口气。脑中不禁想起顾言，犹豫了下，还是做了决定。
　　另一边，程深发完邮件后，就等着秦秦的第二个电话。
　　却没有等来。
　　不由笑了，小姑娘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点。

　　第二天晚，秦秦一身黑色吊带小礼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段。裙摆处是精致的蕾丝剪裁，行动间摇曳间更凸显出高级的质感。眉眼如一卷江南水墨画缓缓舒展，微微一笑，山明水净。
　　“您好，请进。”秦秦将手中的请柬递给门口的侍应生，对方礼貌的微笑。
　　身后忽然传来或深或浅的脚步声，和侍应生礼貌的声音：“顾总，请进。”
　　不一会儿，顾言便与她并肩。秦秦有些错愕，刚想问你怎么来了。
　　话到嘴边，又想了下，为什么不能来呢。
　　似乎看穿了她，顾言自顾自的开口：“我们公司赞助的，被邀请了就过来看看。”
　　“哦。”秦秦了然的点点头。
　　不及她反应，顾言便拉过他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臂弯上。
　　秦秦有些错愕，下意识的想抽开手。
　　他便笑着说：“我相信，你作为我的朋友，应该会更有说服力”
　　秦秦想了下，没有反驳。

　　进入会场落座，会场富丽堂皇，最前方的两根高耸的罗马柱颇有些中古气息。
　　拍卖师简单介绍了下规则，秦秦抱着拍卖牌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
　　毕竟她要做的时趁中场休息的时候和张总攀谈，至于现在，只是帮顾言举举牌子的小跟班。
　　拍卖师详细的介绍着每一件拍品，康熙年制的花鸟瓷缸，明代青花双喜碗，马哥斯红葡萄酒……
　　竞价者无数，价高者得。面对资本的博弈，身为无产阶级的秦秦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看的久了，便觉得有些无聊，一本正经的发起呆来
　　顾言用手撑着脸，手肘靠在扶手上，嘴角上扬，眯着眼睛看着她。
　　“这件拍品是季风先生设计的钻石项链，取名Forever，象征永恒的爱。”
　　拍卖师介绍的项链散发着剔透的光泽，小小的转台上，菱形的钻石经历完美的切割后，在灯光下更是熠熠。
　　秦秦眼睛亮了亮，坐直了些。
　　顾言淡淡扫了一眼。
　　“起拍价100万”
　　耳边传来顾言漫不经心的声音，“举牌子。”
　　“哦……”秦秦顺从的举起了手中的拍卖牌。
　　季风先生的设计作品炙手可热。不乏竞拍者
　　“好的，36号出价两百万。”
　　顾言挑了挑眉，示意秦秦继续。
　　“好的，12号出价300万”
　　二个回合过去，项链已经被推到400万。
　　顾言却还要继续的样子，秦秦觉得固然好看，却没有必要了。不由开口：“算了，没必要……”
　　话一出口，觉得实在多余。
　　顾言又不是买给自己。如果路遥喜欢。千金买美人笑，何乐而不为。
　　于是弱弱的补上了一句：“路遥应该会喜欢。”，又弱弱的举起牌来。
　　“不用她喜欢。”
　　顾言看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笑了笑，伸出手，掌心手背间微微翻转了下。
　　“好的！12号2倍，出价800万。”
　　霎时间，全场哗然。
　　秦秦惊诧的看他，看着顾言仿佛买了根萝卜般轻描淡写的表情。
　　暗自感慨，资产阶级真是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好的，800万一次”
　　全场安静。
　　“800万两次”
　　“800万三次。800万成交！”
　　“恭喜12号竞拍成功！”一锤定音，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秦秦只觉得眼前的钻石项链不是项链
　　而是B市市中心的三室一厅。
　　这么想完，觉得自己还是格局太小。

　　拍卖会中场休息，仿佛是一个小型酒会。
　　人们友好的交谈着，觥筹交错间埋藏的是利益相关。
　　秦秦看了看不远处正在交谈的张宏，定了定神，顺手拿起手边的高脚杯。
　　等了一会儿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他走去。
　　“张总，真巧，在这儿碰到您。”
　　张宏看秦秦，眉头微微皱了下，很快便恢复客套的笑：“是很巧，秦经理不也是好兴致吗”
　　两句简单的寒暄之后，秦秦继续笑着说：“听说张总不打算合作Noir de Noir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争取的余地啊”
　　张宏眯了眯眼：“诶呀，这种场合就不要谈生意了。尽兴最重要嘛”三言两语便拒绝了继续交谈。
　　秦秦看着眼前打太极拳的老狐狸，有些犯难。
　　这时，顾言走到她身边，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他把手中的杯子递给秦秦，转而接过她另一只手里的威士忌。
　　这才看向张宏：“张总，觉得怎么样”
　　张宏看了看秦秦和顾言，自知两人关系不一般。眉开眼笑的回：“拍卖会办得很好的，还是顾总年轻有为啊。”话落，和顾言碰了碰杯，还不忘与秦秦碰杯。
　　秦秦自知又沾了顾言的光，抿了口杯里的液体。
　　酒杯里淡紫色的液体，散发着果香。
　　唔……这葡萄汁蛮好喝。
　　秦秦见缝插针的开口：“张总不妨再考虑一下的。”见张宏犹豫，继续道：“新合约让利5%”
　　张总想了下，新合约的确利益可观，况且顾言引荐的人，委实不能不卖顾氏面子。
　　沉吟过后，郑重开口：“那么……合作愉快。”接道：“那么明天早上安排签约吧”
　　秦秦放下酒，从不大不小的正方形手拎包里抽出一叠合约，笑着说：“合约我带来了，如果张总信任，不妨今天签约。”
　　张宏显然没想到的样子，忽然笑开了，看着眼前的后辈：“秦经理真是拼命三娘啊。”
　　顾言宠溺的看她，笑着回：“是蛮敬业的。”
　　秦秦有些不好意思，弯了弯眼角：“混口饭吃。”
　　张宏签完字，把文件递给她，打趣道：“顾总的朋友会没饭吃吗”
　　顾言轻描淡写的回：“养不起啊”
　　“顾总谦虚了。”张宏愉悦的笑。
　　秦秦埋头塞文件塞了半天，甚至想把头塞进包里。

　　拍卖会结束后，秦秦打开车门，刚坐进驾驶座，顾言便拉开副驾驶的门，行云流水的坐进副驾驶。
　　伴随着秦秦惊诧的转头，顾言坦然的说：“不能酒驾”
　　秦秦本来有一万个理由反驳他，可今天毕竟沾了他的光，于情于理都应该送他。
　　于是认真的问他：“你家在哪儿”
　　顾言偏头看她，眼波流淌，声音却是微醺的：“随你啊”
　　秦秦瞪他，顾言便笑着被她瞪。
　　“说人话。”
　　“哦——”顾言兀自低头一笑：“翰林府7B”

　　车停在顾言家楼下，见顾言没动作，秦秦疑惑：“下车啊”
　　“安全带卡住了”顾言轻飘飘的回。
　　“啊？”
　　“真的。不信你看。”
　　秦秦凑到他身前看，按下了按钮：“诺，这不好好……”
　　秦秦抬头，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按住后脑勺，迎上的是一个热烈的吻。
　　顾言一手按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腰，缱绻霸道的吻不断深入。甚至能感受到舌齿的碰撞。
　　秦秦按着他的肩，用力推开，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却仍被他揽着腰，两人间的动作好不暧昧。
　　“你喝醉了吗”
　　“你就当我喝醉了吧。”顾言索性两只手都环住她，一点一点收紧。接着似喃喃自语道：“秦秦，我知道当年我妈找过你了。我不介意你和王存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秦秦静静的看他，良久，开口：“顾言，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回不去的。”
　　顾言神色黯了黯“当年我在医院，你一次也没来过。后来更是一走了之。”
　　“我不在乎你背叛我，你却总是逃跑。”
　　一句一句，仿佛用力回忆着。
　　秦秦抿了抿唇，支离破碎的过去被渐渐拼凑，只觉得难受。
　　“记住，你喝醉了。”秦秦忽然抛出这样一句。
　　顾言显然愣了下，而后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来：“嗯。”
　　秦秦一点一点靠近，甚至主动勾上顾言的脖子。
　　顾言眼底是错愕。
　　她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眉毛，鼻梁，最后是唇。似乎在悉心描摹一个心底的爱人。
　　她放下了手，主动凑上去吻他，温柔的细腻的吻。
　　顾言用力揽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狭小的车里，两人紧紧贴着。
　　吻里掺着泪水的苦涩，最后，她低低的说：“我和王存是假的，我们回不去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