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欢喜》苏疏

3、合约 习惯真是可

　　第二天下班后，秦秦在林苏家吃晚饭。
　　林苏和卓宇颇有新婚燕尔的甜蜜。
　　卓宇系着围裙，端来一盘洗净的水果。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说：“你们先聊着，饭马上就好。”
　　谁能想到，现在在厨房里忙碌男人是当年的英语系系草呢。
　　林苏有些得意的感慨：“好男人都是调-教出来的。”
　　秦秦也笑，戳起一瓣苹果：“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苏便带着撒娇意味的抱她：“多亏了我家月老。”
　　是多亏了秦秦。
　　大学时候林苏特喜欢英语系的系草卓宇，系草到底是系草，一表人才，追求者无数。身为广播员的秦秦每天播音内容基本是:“这一首歌是大一现代文学系的姗姗点给大二英语系卓宇同学的,她想向卓宇同学告白……”
　　“这首歌是大二建筑系的丽丽点给.......卓宇同学的,巧了，她也想表白”
　　那些女同学的表白无非是我喜欢你啦，希望你学业有成啦，我等你啦。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终于有一天,林苏羞涩低调的表示也想借广播表个白,顺便想借秦秦的关系，拜托秦秦务必读她的稿。秦秦拍拍胸脯向她表示:“等着到时候给你开个专栏!”
　　然而当秦秦兴致勃勃的读起林苏的稿子的时，彻底失望了“这个，林同学想说:卓宇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我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但我想说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有好感了……” 秦秦边读边想着这么读下去是没有渲染力的，这种表白别说开专栏了，开每日播报也没用啊。林苏是被学术搞僵化了么，于是她打算拯救这位思想僵化的美少女。
　　然后后文就被即兴改成了:“卓卓，我想为你洗衣做饭生娃，一个不够生两个，两个不够生三个，中国国足等着我们家族来拯救!唔.....假如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毕竟年轻都会犯错，都容易被蒙蔽双眼，我们之间只要有一个不瞎就好了。你要不要请我喝奶、茶”
　　正当她唾沫横飞的说的正尽兴的时候，播音室的门被忽的踹开。然后只听见广播站站长怒吼道: “妈的，你脑子进水了吧!”
　　很不巧的是，按钮还没关。然后第二天秦秦就火了，全校都知道了这个乱改表白稿的秦进水……
　　不过系草也因为这大胆刺激的表白稿注意到了林苏，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后来系草就变成了如今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也是自那时起秦秦和顾言真正相识了。哦，站长就是顾言。
　　如今想起，秦秦还是会淡淡的笑。
　　“饭好啦——”卓宇在客厅像老妈子一样扯着嗓子喊。
　　“知道啦，老公”林苏笑眯眯，拉着秦秦：“走，尝尝系草的手艺。”

　　晚饭后，林苏亲亲热热的把秦秦送到小区门口。
　　“好了好了，别送了”秦秦眉眼弯弯。
　　“那行，到家了发个信息哈。”
　　“好”秦秦和她挥挥手。
　　“诶，秦秦。”突然，林苏又叫住了她。
　　秦秦莫名的回头，疑惑地目光。
　　路灯下，她笑容明媚：“要开心一点哦，你还有我呢！”
　　林苏知道，那场重逢意味着什么。与秦秦这几天情绪失落不无关系。
　　秦秦一愣，转而郑重的点了点头：“嗯！”

　　接下来，是忙碌的工作。
　　几天后Noir de Noir策划进入到了合同签约阶段。
　　顾氏公司已经给出了答复，约在米洛克公爵商务馆。晚8：00.
　　程深说：“和你交接合同的是顾言，太奇怪了，这个顾总对这个案子的参与度未免太高了。本来是我应该去的，不过你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秦秦当下就想拒绝：“我……”
　　“有什么问题吗？”
　　咬了咬唇，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好的，我知道了。”
　　算了，早晚有这么一天的。
　　此时的秦秦坐在会所的真皮沙发上，扑面而来的是雍容华贵，精致大气的宫廷风格。在恒温玻璃酒库中，2000多支红酒来自100多个不同的国外著名酒庄，其中包括法国顶级酒庄名酿，雪茄特供区供应世界顶级名牌雪茄。
　　米洛克公爵的办会理念是恢复曾遗失的“奢侈的，浪漫的，神秘的情调。”
　　这里的服务生都受过良好的保密教育：“这里没有故事。”
　　此外，这里还是鸟瞰黄浦江两岸的最佳位置。而秦秦，已经鸟瞰20分钟了。
　　看了看表，秦秦咬咬牙，等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秦甚至有去一楼中餐厅点上四菜一汤的冲动。
　　不过，她还是冷静的小口抿着手里的朗姆酒。
　　终于，他来了。
　　一身剪裁得体的Larusmiani西装，彰显着低调优雅的意大利风情，搭配了一条Dunhill的蓝黑相间的领带，带着浓浓的绅士味的确令人赏心悦目。银色的领带夹泛着高级的光泽。
　　他款款落座，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没有等太久吧。”但神色间没有丝毫歉意的表情。
　　对于这么一句答案单选的疑问。秦秦只能微笑：“并没有。”
　　秦秦看了看顾言身后，竟然没有带秘书。有些惊讶。
　　合约签订的过程十分顺利，顾言优雅的盖上笔套，抬眼看她：“祝我们合作愉快。”
　　举手投足间，仿佛只是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
　　两人客套的握手，他的指腹带着凉薄。他开口：“秦小姐，为了庆祝这次合作，一起晚餐吧。”
　　秦秦的确觉得饿了，想了想，拿起包。
　　两人坐电梯下了一楼，顾言走在秦秦前面，往门口走去。
　　秦秦疑惑地叫住他：“这里的一楼不是有餐厅吗”
　　顾言回头：“这里的餐厅——”兀自笑了：”不好吃啊。”
　　一瞬间仿佛记忆重叠，秦秦愣了下，快步跟上了他。

　　车稳稳的停在了一所学校门口。
　　秦秦知道，这是他们的大学。
　　晚风轻拂，学生三三两两的进出。远远看到教学楼的灯火通明，他们应该还在上晚自习。
　　顾言偏头看她：“到了。”

　　学校旁边的巷子很热闹，不少学生在此闲逛逗留，吃喝打闹。以前，秦秦经常和顾言在这里吃夜宵。羊蝎子烤腰子一吃就是几十串，迎着月光，比谁打的隔响亮。
　　只是一晃眼，青春就走远了。
　　秦秦脚下的高跟鞋踩在深巷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来到了一家挂着“面条”字样的路边摊。摊主见到顾言，热情的招呼：“来啦。”
　　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
　　这家店秦秦是记得的，她以前经常来这里吃牛腩面。摊主很慈祥，面条量足美味，价格公道。
　　不过，显然老爷爷是不记得她了。毕竟三年，一个人外貌的变化太大了。
　　所以，秦秦疑惑地看向顾言：“你经常来？”
　　摊主笑着接话：“顾言每年回国都要来的，这次是带女朋友来了？”
　　“她是秦秦”
　　摊主有些惊讶，从头到尾的再一次打量秦秦，最后，和蔼的看着：“诶呦，是秦秦啊。人老了我这老头子眼睛也不好了”
　　“爷爷，是我变化大。”秦秦笑着说。
　　“诶，时间过得真是快！”摊主不禁感慨：“吃点啥”
　　“两碗牛腩面，一碗不加葱”秦秦几乎是本能的回答。
　　然后，恨不得掐死自己。
　　只好看着顾言讪讪的笑，垂下头，闷声道：“当我没说。”
　　顾言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眼底噙着笑意，转头对摊主说：“就按她说的。”
　　面条上来了，秦秦迫不及待的啜了一口面汤，浓浓的牛腩味让她满足的眯了眯眼。
　　顾言看着碗里没有葱花的面，难得的低头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
　　时候渐晚，店里也渐渐闲下来，摊主便用围裙擦擦手，和他们闲聊起来。
　　“秦秦，这一晃也好几年了吧，怎么这才来爷爷这里吃面的”
　　“这几年……工作比较忙”说完恨不得把头埋进面碗里。
　　噢，这愚蠢的理由。
　　顾言挑了挑眉：“这不百忙之中，被我拉来了”
　　听出了他话语中嘲讽的意味，秦秦只觉得窘迫。下意识的在桌底踢他，不过，鞋头微微触碰到他的腿的时候。
　　愣住了。
　　对面的顾言也愣了。
　　变化莫测的脸上险些漾出一个笑来。
　　秦秦讪讪的收回了腿，天啊，自己在做什么。脸颊登时红了，直到耳根，只好埋头吃面。
　　“怎么不踢了”语气里是浓浓笑意。
　　“我……懒得踢”
　　老爷爷见着，呵呵直笑：“难得，你们还这么要好！”
　　牛腩面还是那么美味，就是有点烫脸。秦秦一边嚼着面一边真诚的想。

　　顾言送秦秦回家，秦秦坐在车上，面向着玻璃窗。
　　玻璃窗里隐隐约约倒映着顾言的脸，他们竟然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或许这样就很好。
　　顾言闷闷的开口：“那天晚上，抱歉。”
　　秦秦没有回头：“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不怪你。”
　　似乎传来一声淡淡的“嗯”，又似乎没有。

　　到楼道门口，车停了。秦秦准备拿包下车。
　　顾言拉住了他，从车子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秦秦一愣，讷讷的接过，看见上面写着某某拍卖会的字样：“这是什么”
　　“拿着吧，或许你用的到。”
　　秦秦不想莫名其妙的被赠予什么，所以讷讷的准备放下。
　　却听见顾言一字一句的说：“不准拒绝。”
　　语气里有着霸道，甚至掺着些许孩子气。
　　这么想着，秦秦放进了包里，笑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