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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副本即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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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
天没亮时顾雒就醒了,只是一直坐着发呆,直到苏苪来敲门才起身去开了门。
“顾公子,现在把衣裳换了?”苏苪还是抱着那叠衣物,问道。
“嗯,给我吧。”顾雒接过衣裳。
苏苪转身出门将门带好,等他换好后才进来,手里多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做工很精致,呈环状,道了声得罪就系在他脖颈上。
顾雒摸了摸,是织物,但不知是什么料子,问道:“这是什么?”
苏苪笑了一下,指指喉结的位置,道:“挡一挡。”
顾雒点头称谢,上一次的杭绸裙领边高刚好能挡住,这次不用这小东西挡住搞不好真的会暴露。
“你是哪家女儿?”顾雒突然问道。
苏苪整个身子僵了一下,道:“就是普通人家。”
顾雒笑了笑,又问:“父母还健在?”
“已经过世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事。”苏苪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苏苪沉默了一会儿,从角落里把琴找出来,把特意准备的琴几拖出来,都放到顾雒面前,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事。顾雒摆摆手,道只需等姜信前来。
弹琴消磨时间,一天过的很快,没多久就天黑了。
此时姜信已到,刚跨过门槛进来,鸨母迎上前问道:“找哪位姑娘啊?”
他扬唇一笑,笑得鸨母老脸难得的一红,旁边也有人凑上来,往他身上贴。他笑着推开,道:“妈妈看着办就是。”
鸨母把那凑上去的拉回来,道:“知道知道,您现在都看这些姑娘不上了,您想见的,今天来了。”
姜信摸出钱袋,出手就是一块金子,道:“剩下的还有,明早给。”
鸨母喜笑颜开,忙接过揣怀里,揣完才想到里头那位“姑娘”,腮帮子一抖,没敢说话,往前带路去了。
他们还没到,顾雒就听到脚步声,整衣敛容新弹一曲,看姜信进来装作刚发现的样子,扶着地站起来,道:“姜尚书。”
姜信颔首,走到他面前。
“您找我?”
他眼神闪闪躲躲。姜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是啊,没事你继续。”
顾雒低头强迫自己捻袖边,姜信伸手按他的肩膀被他躲开。他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乖乖巧巧地坐回去,继续弹琴。
一曲弹完,端起早已备好的酒壶,替姜信斟满。
姜信看了那比人头还大的酒壶一眼,莫名地笑了一声。顾雒倒,他就喝,一杯又一杯酒液往自己肚里倒,很快醉得不省人事,迷蒙着眼四处看,手撑地爬起来又一头栽倒在地。
顾雒把他提拎起来,问:“你的钱是从哪来的?从户部贪了多少?想做什么?还有谁参与了?”
姜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向前扑去,手脚并用地搂着他。顾雒啧了一声,把他的腿扯下去。
姜信的手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间,手指摩挲着他的背,鼻息喷在他的脖颈上,一时间只有呼吸声,真是好一番缱绻旖旎的景象。奈何事实并非如此,顾雒突然地伸手抵着他的额头迫使他抬头,看到一双无比清醒的眼睛,和善地微笑一下,挥手将人打晕了。又把人扔床上躺着,推门探头出去娇声唤:“苏姐姐。”
苏苪用也许是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来,气喘吁吁地问:“怎么了小洛?”
顾雒压低声音问她:“门外守着的有几个人?”
“四个。”
“那就好办了,麻烦你出去把门拴上,盯着这边,有人进来赶紧拦着,我把这家伙拖出去再回来收拾门外的。”
“你怎么出去?”苏苪好奇。
“跳窗。”
“为什么突然……”
“他没醉。”
“啊?”
“嗯,已经捏晕了。”
“哦。”苏苪应了声,眼睁睁地看着顾雒领着姜信从窗里跳了出去,眨巴眨巴眼,默默地退出去拴好门。
顾雒扛着个大活人,躲着光躲着人走,一路扛到下榻的旅店,绕到后边数了数,找准地方爬墙从窗户翻进去。脚一落地,见到阮霁黎坐在床边,便朝他招手叫他过来,抓着他的手朝自己伸在窗外的右手下拉。
阮霁黎顺着他的手又摸到一个人,一用力把人拉进来,问道:“姜信?”
顾雒笑眯眯地点头,道:“水。”
阮霁黎从桌上拿了个水壶,顾雒接过准备浇却被按住了。
“等一下。”
“怎么?”
“衣裳换了。”阮霁黎说完,到隔壁找了件递给他。
顾雒接过麻利儿换好,拿起水壶冲着姜信的脸浇下去,浇完了人还没醒。
顾雒拍拍他的脸,见没反应就伸手捏住他的鼻子,道:“你醒不醒?”
姜信还闭着眼,手却已伸出来,握着他的手往旁拉。
顾雒松了手蹲在一边,看他睁眼坐起来,打趣道:“继续晕着呀,怎么不晕了?”
姜信揉了揉后颈,扭头看着他:“顾公子。”
顾雒好奇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是假的,又看着像,猜的。”姜信如是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的?”
“抱出来的。”
“那你上次为什么要装醉?”顾雒的好奇心没有止境。
“一开始没想,你问问题后才开始装的,本来以为你是被谁收买了才会再来一次,没想到……”
“没想到把自己搭进来?”顾雒一个劲儿刺激他。
姜信把腿收回来,抱着腿不说话。
“芸哥。”顾雒道。
“嗯。”回应声是从窗外传来的,只见窗框上出现一只手,接着又有一双腿伸进来,随后一个人出现在了里边。
“还是那家,门口四个人,解决一下带到宋太守府里。”
“老规矩?”
“少不了你的。”顾雒道,“快点。”
那叫“芸哥”的的搓搓手,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这是?”
“冷芸,家姐。”
“嗯。”姜信又不出声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去宋太守府里。”顾雒对阮霁黎说。阮霁黎不作声,穿上外衣。
顾雒拍拍衣摆站起来,弯腰把姜信提拎起来塞自己怀里抱着,吓得姜信拼命挣扎并附上一连串大喊大叫。
“你最好安静一点。”顾雒在他腰上捏了一下,让阮霁黎先下去,随后抱着姜信走到窗边往外一抛,见阮霁黎接住便也跳了下去。
落地姜信已经被阮霁黎按着肩膀站好了,他一站稳就拉着姜信走,连什么时候阮霁黎不见了也没发现,直到走到宋冽府上见人蹲在门口才反应过来,心虚地问了句:“走这么快?”
“你拉着他指望有多快。”阮霁黎道,眼神在他拉着姜信的手上扫了一眼。
“哦,那……进去吧。”
“已经去通报了。”
“哦。”顾雒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蹲在旁边一起等。
“您请进。”一会儿,守门人推开大门,“这两位是?”
“一行人。”阮霁黎道。
“好,三位请。”守门人年岁大,笑得一脸皱纹更加明显,侧身给他们让出路,等他们走进去一段后复又把门关上。
走到上次见到宋冽的地方却没人,便开始满院找,在小园里远远地看着有人,走近些才发现是宋冽,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顾雒赶紧拉着姜信转了个身,顺带帮阮霁黎捂住眼,小声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误闯他人后宅,罪过罪过。”
宋冽此时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直到他怀里的人无意间扭头看到了小声提醒,他才不好意思地松手走过来,作了一揖:“见笑了。”
他三人若无其事的回了礼,顾雒道:“没有没有,这位是令正?”
“是,今夜月圆,便带内人到此处赏月。”宋冽笑得很腼腆。
“太守与令夫人真是感情深厚。”顾雒夸赞一句,表明来意,“不知大人府里可有空置的屋子或无人的空地,审犯人用。”
“有。”宋冽应着看向他夫人,“你先去睡。”人走了他还看着,看到没影了才转过来,“这犯人在何处?我派人押来。”
顾雒把姜信提着晃晃,道:“在这,不劳烦太守了。”
“哦,好,跟我来。”
不知怎么,院里一个下人也没有,独独门口一个守门人。此时是宋冽引路,带他们走到一间空屋前,位置很偏,看起来像是很长时间没来过人的样子,外观很正常,单让人感觉到有点阴森。
宋冽从兜里取出钥匙,把门锁打开取下。
“这门还上锁?”一路没说话的阮霁黎突然出声。
“啊,是。”宋冽没说是为什么,推开门,“请。”
顾雒率先踏进去,顿时感到不对劲,心道:“阴气可真够重的。”拉着姜信进来,见地上厚厚一层灰,从桌上拿了块不知用途的破布擦了擦,道:“坐。”
姜信听话坐下,抬头望着他。顾雒看向门口,宋冽正推阮霁黎进门,见他看过来便说:“告辞。”
顾雒颔首,对刚踏进来一只脚的阮霁黎说:“外面等。”
阮霁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出去了,打开一扇窗时刻关注里边的情况,手里握着个小石块跑着玩儿。
“说吧。”
“说什么?”
“你说呢?”
姜信的嘴唇动了一下,又紧紧地抿住了,沉默一会儿,它的主人说:“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从我这得到些什么呢?我坦白告诉你,还是去找其他人为好,你不可能从我这得到什么的。”
“先别急,有个问题你一定能告诉我一一那天给你们送酒的姑娘,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顾雒心道果然如此,又问:“是谁?”
“无可奉告。”
“好,那我问你,你是户部尚书,为什么要到这来?”
“受安排。”
“嗯,我问你其他的你肯定不说,这样,你听我说,猜猜是不是真的。”顾雒蹲下来面对着他,“朝里有个假的替你,让你到这来是为了多捞点油水好给他们的某个计划做准备,那天陪你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随从,他呢,喝多了不小心说漏了嘴,就把那姑娘杀了。这儿的地方官也常去那,你过去也是为了了解情况,是不是?”
姜信没说话。
“那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呢?”
姜信身子往前倾,嘴唇附在他耳边道:“你猜?”说着在他耳边状似亲昵地蹭蹭。
“嘶。”姜信扭头,刚才砸在他脸上的小石子掉在地上,顺着它来的方向望过去,是站在窗外的阮霁黎。
顾雒也看到了,什么也没说,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掰开姜信的嘴倒进去,看着他慢慢地往后倒,托住他的背往地上放。随后起身走到门外,让阮霁黎留下看着,他出去一趟。
“你去哪?”
“出去走走,城里还有人,能引出来一个是一个。”
“你小心。”
“知道了。”顾雒走出去,没走正门,因为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夜里为什么要出去,就从墙上翻了出去。
这时街上已经没人了,只有花街柳巷才会有人来人往。天已黑透了,但路上还有些微的光可以让人瞧见东西,顾雒抬头看了看,心道:“圆倒不够圆,照明可是够用了。”
他走到离宋府有几条街远的地方,背后才传来动静。他不慌不忙地转身,把对方手里提着的绳子抢了。对方一拳打来,他丝毫没偏,伸手轻松握住,找准地方踢了一脚,对方立时摔倒趴在地上。
他拿着抢来的绳子,弯腰把对方的手提起并拢到一起捆上,想想有把人拉起来在腰上又捆了一圈才满意,手里握着留出来的一截,让对方自己走,自己拽拽绳子就打前走了。
走了一段,这人突然出声:“哎。”
“什么事?”顾雒转身停下。
“大人,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留小的一条命。”李参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和善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李参看没看见,道:“好啊。”
李参道:“多谢多谢。”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走吧。”顾雒转身继续走,李参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被他带到宋府墙边。他把绕在手上的绳子解下一段,翻上墙头,叫底下的李参抓紧绳子,然后将他拉上来,又用绳子把他放下去,自己才往下跳。随后将他带到关着姜信的那间屋子里。
阮霁黎看见他们便走上来,顾雒把绳子松了,拿着同样一块破布,擦干净一块地。
“坐。”
李参乖乖坐好,还没等他问,便道:“我都说。”
“都说?”
“对对对,都说。”
“说什么?”
“您想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说什么。”
“苏州有宋冽在,我们也奈他不何。其余就是江南道中常州、明州、越州、润州,所有刺史、上佐官、曹参军,包括所辖县的县令县丞一等人都有问题”
“属实?”
“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