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欺骗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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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路遥遥，青山隐隐水迢迢。
傍晚。江南水乡分外多情，晚风悄至，带着那乌樟树梢轻轻摇曳。一抹斜阳悄然落在江面上，柔柔的霞光为丝丝浮云晕染上浓浓暮色。
无边静谧。
不知从哪传来嬉笑声，间或地夹带着琴声，忽促忽徐，时高时低，时而如流水潺潺，时而如江河滔滔，一阵子听得清切，下一会儿又不知那琴声去了哪去了。若顺着余音寻那琴声的源头，便是一张琴，一双手。泠泠七弦上，一双灵巧自如的手悠悠翻飞，淙淙琴音便自那十指指尖流出，引人着迷。
“小洛小洛！”
这时，偏偏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双手的主人，一首琴曲突兀结束。
“怎么了？”顾雒转头问道。
“姓姜的来了。”苏苪压低声音。
“嗯。”顾雒点点头，“我要出去吗？”
“你肯定得出去，不出去你来这儿做什么？”苏苪道，“赶紧的，衣服是我给你的那几身吧？”
“是，要换……”
“不用换，这身就挺好，不能穿太艳，姓姜的不好这样的。”苏苪打断他道。
“好。”
顾雒心道：“姓姜的这爱好还真俗。”
“行，赶紧出去吧，他刚来，妈妈会把你推过去的。”苏苪推着他出门，正准备叫他下楼时，突然想起来他还是个男人，补充道：“你上回怎么和我说话的就怎么跟他说，记住了啊。”
“一定。”顾雒小声保证。
“小洛，来陪陪客人。”老鸨高声喊他。
“来了。”顾雒脚步轻盈地走下台阶，借着罗裙遮盖微弯膝盖，到了鸨母和姜信两人面前。
“妈妈。”顾雒小声道。
“嗯。”老鸨如此应道，又转而跟姜信介绍，“大人，这是我们这儿新来的姑娘，长得好，脾性也好，今天就让她陪您，您看行吗？”
“姑娘这么标致漂亮，怎么不行？”姜信笑了笑，想伸手去摸他的脸。
顾雒忍着心里的膈应等他伸手过来，脸色不由得变差。看他脸色变化，姜信又把手收回去，阴沉沉地问道：“你不愿意？”
“怎么会呢？”顾雒一副清清冷冷、无欲无求的模样。
“那就好。”姜信又对老鸨说，“今天就她了。”
“好~您带去就是了。今天是在外边还是回姑娘房里啊？”老鸨笑得灿烂。
“回她房里。”姜信笑得意味深长。
“大人，请跟奴家来。”顾雒稍稍欠身，即挺直了背，姜信头也不回的就跟着他走了。
老鸨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两人的后背，神情复杂，顾雒感觉到她的目光，予以回眸一笑，老鸨神情顿时更加奇怪。
顾雒原还想着万一姜信扑过来要怎么躲开，等他们进屋后，顾雒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也难怪苏苪不会担心他被识破身份，这姜信根本就不会做什么，甚至连手都不摸。
顾雒一人坐在一边，维持着无欲无求的假象。
“小洛姑娘。”姜信冷不丁开口。
“大人何事？”顾雒不想理他，但为了计划还是答了。
“无事。”姜信烦闷地摇摇头。
“大人想必是累了，不如奴家去取点酒来，大人在此喝几杯？”顾雒小心试探。
“可以，你去吧。”
“大人稍等。”顾雒低头出了门。
“呼——”一走远，顾雒就没忍住呼了口气。姜信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根据之前查出来的情况来看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他本人却很聪明，从眼睛里就能看出端倪。
“苏姐姐，姜大人想喝酒了。”顾雒走到苏苪面前，附在她耳边道，“拿点后劲足的来。”
“小洛你等着，姐姐去拿。”苏苪狡黠一笑，很快捧回一大壶酒，递到顾雒手中。
“谢谢苏姐姐，我回去了。”
“哎，照顾好姜大人。”苏苪道。
“知道了。”顾雒甜甜一笑，有那么点娇俏的意思，附近其他客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拿到酒，顾雒快步走回房间，推开房门发现姜信还在原处一动不动地坐着。
“姜大人。”顾雒看他发呆，唤了一声。
“嗯？”姜信回过神来，冲他笑笑，道：“酒拿回来了？”
“是。您先吃点东西？”他将酒壶放下，坐到姜信对面。
“不必了，你陪我喝几杯吧。”姜信将杯子揭开，伸手握住壶柄，倒下满满两杯。倒完也不管顾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雒含笑看着他喝完，也端起酒杯放到唇边，借袖边挡着将杯身一倾，仰头饮尽，又放在桌面上。
姜信朝杯里看了一眼，见一滴不剩，才准备倒酒。
顾雒不等他伸手，一手伸出去握住壶柄，另一手扶着壶身，缓缓起身绕到姜信身边倒满他面前酒杯。
姜信仰头饮尽，顾雒再倒，姜信接着饮，顾雒接着倒，姜信继续饮，顾雒继续倒。这么来来回回又倒又喝几十次，姜信喝得烂醉如泥。
顾雒状似关切地问道：“姜大人，您醉了吗？”
姜信只顾着自己笑，不理他。
顾雒又道：“姜大人？”
“在，嗝——”姜信应了一声，笑着打了个嗝。
“姜大人，您官位很高吧？”顾雒试着问他问题。
“对呵呵呵呵呵呵……”
“那……您平时拿多少俸禄啊？”顾雒又问。
“二，嗝，千石。”
“我看，您好像手头很宽裕啊？”
“哈哈哈哈哈……有钱，哈！”姜信笑得很开心。
“您那么多钱是从哪儿来的？”顾雒问，心道：来了来了，马上就到正题了。
姜信一听，不说话了，也不傻笑了，神情严肃地看着顾雒。
“您怎么了？”顾雒有点紧张，还以为他在装醉，尽量保持语气自然。
“我不告诉你。”姜信还是很严肃，但眼神里透着点小得意。
顾雒果断地把他拍晕，就让他这么躺地上睡着，自顾自的找苏苪去了。
“苏姐姐！”顾雒喊。
“小洛！”苏苪也喊，然后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顾雒换回自己的声音，小声道：“我跟他说话累得好死不死的，结果他喝醉了就是个白痴，只知道傻笑，什么都说，问到关键的又不开口了。”
“欸，这就不好办了。”苏苪想了想，“这样，你明儿起来看看他还记不记得你问他的话，不记得最好，记得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行。”顾雒也是没法子了，只能先把姜信应付过去再作打算。
是夜，月朗星稀。
顾雒这一天也累得慌，不想再走，于是打算就歇在这。和苏苪打好招呼，脚步轻快地走回去，一推开门，就看见榻上“玉体横陈”。
顾雒沉默了，他低头深深地凝望着姜信的睡容，没有半分不舍地转头离开，又去找苏苪。
“苏苪！”顾雒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叫她了。
“怎么了？”苏苪很惊讶，眼神里仿若写满了无奈的“你又有什么事？”
“我住哪？”顾雒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不是有住处吗？”苏苪觉得他问得奇怪。
顾雒努了努嘴，道：“屋里还躺着一个。”
“现在也没法子再找一间了，再说他又不妨碍你。”苏苪解释道。
“我……”
“其他的也都住满了，更膈应人。”她又抓紧时机补充。
顾雒深深地凝望着她，苏苪亦毫不畏惧地回视。
一秒。
两秒。
确定她没有骗自己的意图，顾雒深吸一口气，道：“再见。”随即再次转身，回到房门前。做足准备后，再次推开门，径直走到姜信旁边伸出手指戳了戳。
看他没有反应，顾雒笑了。
唰——
呼——
咚！
从把他提起来，拽出去，到丢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瞬。
顾雒定定地看着尸体般的姜信，又笑了。
一直看着姜信的“尸体”看到三更，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次日早，顾雒先睁开眼，首先伸出手去将姜信扯回来，隔着被子把人搂在怀里。
不出意料之中的，姜信醒来后尴尬的要命，想他一个男人，喝醉酒第二天早晨起来被个姑娘抱在怀里，尴尬也不奇怪。
“小洛姑娘？”姜信唤顾雒醒来。
“嗯？”顾雒装作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扭头看到姜信，“惊慌失措”地松开了搂着他的手，故作羞涩地起身坐好，小声唤：“姜大人。”
看他这副害羞的模样，姜信尴尬也消了大半，笑道：“姑娘莫非是第一次和他人睡在一处地方，怎么这么害羞。”
“是，是的。”顾雒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什么？”姜信没听清，附耳过去。
“我，我说，是，是的。”顾雒低下头，脸颊蹭到姜信的耳朵。
姜信看着他美艳的模样，性格却又柔弱，心痒痒的，伸手抬起顾雒的脸，正要凑过去，却被躲开了。
“大，大人，您该起身了。”顾雒慌乱地偏过头。
“好。”姜信看他不愿意，也不打算做什么，起身随着他出了门。
两人又聊这聊那地坐了许久，顾雒才把姜信劝走。
“大人再见。”顾雒不舍道。
“姑娘再见。”姜信点头道，这才出了门。
“你在……做什么？”姜信走后，苏苪悄悄溜到顾雒身边。
“洗脸。”顾雒打了盆水，拿着面巾洗了至少有一刻钟。
“我知道，我是说，你洗这么久做什么？”苏苪看他洗的整张脸都发红。
“他碰我脸。”顾雒陈述事实，不过听来有点委屈。
“这是正常事，你且忍忍吧，这事过了就不用这样了。”苏苪知道他心里反感姜信，但不知道怎么能让他心里好受些，也就不说话了。
顾雒一声不吭地洗完脸，道：“我走了，下月一十来。”
“再见。”
“再见。”
离开这，顾雒觉得呼吸顺畅许多，心道这里还是不适合他，顺着路边找阮霁黎，看阮霁黎也没留下个什么标记，找烦了干脆找了个空地坐着干等。
“顾雒。”
听到阮霁黎的声音，顾雒也不转头，直接伸出手去，道：“腿麻，拉我一把。”
阮霁黎握住他的手，搂着他肩膀拉他起来，询问道：“可以走了？”
“嗯，走吧。”
路上正走着，顾雒冷不丁开口：“要不你去？”
“我？”阮霁黎惊了一下，“为什么？”
“太恶心了。”顾雒痛心疾首，“竟然摸我脸。”
“要不……”
“不行！”顾雒打断，“他私底下做了什么我都还没查清楚，“不行不行。”
“真的……”
“不行！你要敢动他就别待这了，我绑都得把你绑回去。”
“嗯。”
又是一阵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