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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祸不单行 满腹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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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很冷,薛滢一个人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走到了白鹿山庄的门前,是的,她只能来这里,这诺大的浔阳郡她只能来这里了。
门口的守卫看见她一个小姑娘,便询问她是何来历,薛滢呆呆地回答:“我是江家的少夫人,我叫薛滢,跟你们大公子是旧相识,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想见他一面。”
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还是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薛滢就被请进了山庄,带到了尹逸的住处。尹逸推开门一见是她赶紧把她迎了进去,又给她找来一件衣服披上,关上门后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薛滢顷刻间崩溃大哭起来,立刻把自己白天的遭遇向他倾诉而出,仿佛倒苦水一般,边说边哭的越发伤心。
尹逸耐心地听她说完,拍了拍她的背说道:“我早猜到江淳乐他绝非你的良配,他这个人刻薄又无情,既然他心中已另有他人,又怎会对你好呢?”说到这里他拿起酒壶给薛滢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说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今日你就忘了这些烦恼的事罢,我陪你喝上一杯。”说罢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她。
薛滢见他一脸真诚想帮自己忘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于是便拿起酒杯也一口饮下,说道:“好,我们就不提他!干了!”
于是在尹逸的劝说下,薛滢喝了一杯又一杯,她把这满腔的委屈都化作了喝酒的动力,平日甚少饮酒的她,很快就在酒劲的刺激下渐渐体力不支地从桌边倒了下去,倒下去的瞬间她看见尹逸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然后她就醉过去不省人事了。
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的时候,薛滢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看见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不是薛家,也不是江家的床,那这是哪里?她一个激灵爬起来,顿时觉得身上酸痛的不行,突然她心下顿生出一股可怕的预感,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正在这时一个人影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抬头一看是尹逸,可是此刻看见他她却高兴不起来,望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尹逸手里端着一碗茶水,浅笑着走到她床边,柔声说道:“阿滢,早上起来是不是口渴了,喝杯茶吧!”
薛滢迟疑地抬起头,忍不住开口道:“尹公子?…”
谁知尹逸突然打断她说道:“还叫我尹公子?该改口了,叫我尹郎才是!”说罢轻笑起来。
薛滢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没反应过来?”尹逸看着她,嘴边浮起一笑:“昨晚我们两个已经睡过了,不是吗?”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把薛滢瞬间劈醒了,她一手撑在床边,嘴唇发白地问道:“你在说什么?你…你说昨天晚上我们两个…”
“昨天晚上,我们春风一度,共享鱼水之欢,你干嘛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我,你不是一直希望跟我共结连理吗?现在我们虽无夫妻之名,但却有了夫妻之实,你应该高兴才对呀!哈哈哈。”尹逸说完径直大笑起来。
薛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掉下来,什么?她竟与尹逸干了这等苟且之事?不、不、这不可能,昨天晚上她喝醉了,不可能主动搭上他,唯一的解释就是…想到这里想,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尹逸突然收住笑声,回头看着她神色严肃道:“为什么?好,我这就告诉你为什么,反正你以后也会知道。要怨只能怨你嫁了一个好丈夫,那么多男人你不嫁,偏偏嫁给江淳乐,他武功比我高,夺走原本属于我的武林大会榜首之位,你知道我为了这次大会准备了多久吗?三年来多少个日夜我苦练武艺,为的就是能够在大会上一举夺魁,可是我却在台上羞辱地败给了他,最终屈居第二,这是一恨!”
“二恨,他不该夺我心头之爱,我一直都对月姬姑娘倾慕有加,就是因为他,月姬才从来不正眼看我一眼。多少日子,他与月姬夜夜把酒言欢,我却只能一个人在深夜里借酒消愁,你可知我的心中有多恨?为什么功名和美人他都有了,我却什么也没有!是!我是打不过他,所以我就只能在别的地方下工夫,偏偏这时你又嫁给了他,巧的是你心里竟然喜欢我,你说这难道不是上天赐给我的大好良机吗?虽说江淳月不喜欢你,可你毕竟是他的妻子,况且他这人一向看中自己的声誉,毁了你的清白就等于毁了他的名誉,一想到他会生气会发狂,我就开心,就高兴,谁让他什么都有了,我却什么也没有!不好意思,让你做了一个牺牲品,不过我没办法,为了得到功名,为了得到月姬,我只能这么做!”
听完尹逸的这番话,薛滢感觉自己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原来她的丈夫不爱她,是真的,她喜欢的人不爱她,也是真的。江淳乐喜欢月姬,尹逸喜欢月姬,月姬喜欢江淳乐,自始自终,她才是那个最多余的人。
想明白了,薛滢木然地任眼泪从眼角流出,一行接一行,半分眼也不眨,她听完这一切,默默地下床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尹逸没有拦她,自顾喝着茶,薛滢什么也没说,自己推开门离去了。
这边江淳乐遍寻薛滢不见回到家后,刚走到书房就见环儿跑了过来,他急忙问:“怎么,是少夫人回来了吗?”
环儿摇了摇头,递给他一封信说:“还没有,这是白鹿山庄尹公子留给您的书信,他约您在郊外相见。”
“不去。”江淳乐转过头看也不看地说道。
“您还是看一下吧!尹公子交待您一定要看,不然他说您会后悔的。”环儿说道。
江淳乐听到这没好气地接过来,打开一看,读完后眼光顿时一滞,立刻风一样地跑了出去,留下环儿一个人云里雾里的站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郊外,江淳乐到了时,尹逸已经一身白衣地等在那里了,悠然的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他。
江淳乐率先冷声问道:“姓尹的,你把阿滢弄到哪里去了?”
尹逸微笑着风度翩翩地回过身,悠悠说道:“原来你还关心她的去向?”
“废话少说!你把我约到这儿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江淳乐对他没有多余的耐心。
尹逸阴阴地笑了一下:“别着急啊,二公子,其实我把你约出来就是为了我们相互切磋一下武艺而已,别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嘛?”
江淳乐听了,冷冷地瞄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切磋武艺是吧?我让你切磋!”话音刚落就一指真气削过去,尹逸闻声躲过,身后的树枝咔嚓一声应声而断。
尹逸看着他笑了,说道:“二公子,别这么大火气,有话好好说呀?”说完故意笑了几声。
江淳乐怒视着他,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阿滢去哪儿了?”
尹逸一声轻笑:“哟,二公子生气了?不知要是月姬姑娘听到你这么关心阿滢,她会怎么想?”
江淳乐则径直挽起两只袖子,伸手到背后拉紧了腰间衣带,哼了一声说道:“尹逸,你这个伪君子,今日我非挑断你的筋骨不可!”
尹逸朗声一笑:“好!江淳乐,今天就让我一雪当日比武之耻!”话音一落便抽剑飞身一剑刺过去。
江淳乐着急出来未带兵器,当即后弯腰以招式避过,尹逸见没刺中,转身又来一剑,江淳乐头一偏,一把抓住他拿剑的手,一掌震飞了他手中的剑。尹逸立刻以拳脚相加,江淳乐无所畏惧见招拆招,就在尹逸二指禅点过来时,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反手一折,尹逸惨叫一声,江淳乐冷笑一声正要一掌劈昏他时,尹逸突然厉声说道:“江淳乐,有件事,你一定还不知道吧?哈哈!”
江淳乐暂停手中的动作,愤怒说道:“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说?”
尹逸突然诡异一笑,俯身在他耳旁轻声吐出几个字,江淳乐听到当下脸色大变,正欲下手了结他,尹逸趁他惊愕之时,钻了个空子趁机一掌打在他胸口,江淳乐当下飞了出去,摔倒在两米开外的地上。
江淳乐趴在地上擦掉嘴角的血迹,回头便对尹逸说道:“尹逸,我杀了你!”说完起身使出寒影诀左右一掌纷纷朝尹逸打去,谁知由于太过激动,两掌都没打中。尹逸趁机捡起剑,大笑着讥讽道:“江淳乐呀江淳乐,让我说你什么好,是该说你太专情,还是太蠢?没想到你与薛滢成婚一年有余,她竟然还是个处子,哈,你这个丈夫当的还真是称职!哈哈!”
江淳乐快气疯了,咬牙说道:“姓尹的,我今天要你的命!”说完两人冲上去又是三十多个回合。不过这次的江淳乐由于盛怒之下,出招完全失去节制,不按套路出招,因此破绽百出,尹逸瞅准时机一剑朝他胸口刺过去,谁知被他右手一把握住,然后左手迎上去就是数十个巴掌抽在尹逸脸上,男生的力气不比女孩子家,尹逸脸上立刻出现一片血痕,嘴角也溢出血来。江淳乐一把拔出他手中的剑,然后厉声一吼:“滚!”一脚便将他踹飞出数米开外。
尹逸狼狈地起身,抹了抹嘴角的血,啐了一口,阴狠说道:“好,江淳乐,这是你逼我的!”说完猛地扑过去伸出双手要与他拼命。
江淳乐刚把满是血的破剑扔在地上,一抬头见尹逸直直扑了过来,立刻双掌合一一掌打过去,“砰!”尹逸中掌应声而倒,只见他躺在地上,嘴角含着血,却大声笑着,提醒他道:“江淳乐,你看看你胸口!”
江淳乐听到立刻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口靠近肩膀的位置,赫然插着一枚精巧的暗器,因为太过精细,刚才他全力出掌没有去注意,这才发现中了他的诡计。
他抬起头,无畏地哼了一声,伸手就拔下肩上的暗器,一摸血迹这才发现,这竟是一枚淬毒的暗器,他叱声道:“好你个尹逸!身为名门正派竟然用暗器下毒害人,你还配是六大派的弟子吗?”
“我不配,你配!”尹逸奸计达成,得意地笑道:“我劝你还是快回家安排后事吧,否则毒发身亡,恐怕到时候会死得很难看!”说完得意地大笑起来。
江淳乐真想一剑杀了他,无奈肩头的伤痛愈演愈烈,毒性蔓延上来连头也跟着晕起来,他只好不管他,先行离开了这里。
蛮儿正在院子里忙着收拾家务,突然一抬头看见二公子满身带血面色苍白地扶着墙走了进来,她手里的竹篓咚的一声掉了下去,里面的旧衣服全倒了出来。蛮儿惊呼一声,赶紧飞跑过去扶住了公子,带着哭腔询问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干的?”
江淳乐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问太多,蛮儿只好先把他搀进房中。
蛮儿扶着江淳乐躺在床上,正要去叫大夫时,江淳乐却一把拉住她,声音虚弱地说道:“先别告诉夫人他们,只消将大夫请来为我诊治就行,另外,如果少夫人回来了,一定要来告诉我!”
蛮儿泪眼朦胧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在想着少夫人,”
江淳乐叹了一声,无力地说:“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蛮儿咬牙顶着一双泪眼,转头跑了出去。
江淳乐重新躺回床上,一个人靠在床边,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这天晚上环儿正在房中做着针线活,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于是便上去开了门,这一开门把她吓了一跳,竟然是小姐回来了,只是不像平时的小姐,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好像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她赶紧把小姐扶回房间,让她坐下歇息,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
环儿将茶水递到她旁边,薛滢摇了摇头,只是沉默着。
环儿急了,关切地问道:“小姐,到底怎么了?你倒是给我说说呀?”
薛滢嘴巴动了动,突然掉下一滴眼泪来,颤抖着说道:“一切都完了,他把我给毁了!毁了!”说罢一拳砸在桌子上,伏在上面痛哭起来。
环儿看到跟着也眼睛红起来,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你说清楚,到底是谁害了您?”
薛滢把头埋在胳膊里,哭喊出来:“是尹逸,我看错他了!”
环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道:“是尹公子,他对您做了什么?”
薛滢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她,不断摇头。
环儿心里有种不祥预感,不可置信地说道:“难道是…”
“他玷污了我的清白!”薛滢终于开口说道。
环儿登时白了脸色,同样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呢?尹公子他怎么会…”
“他以前都是骗我的,他说他喜欢的人是月姬,他根本不喜欢我,一切都是在利用我。现在他对我干出这样的事,全都是在他的谋划之中,他是想利用我来羞辱江淳乐,我们以往都看错他了,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摇身一变成一条毒蛇,还咬了我一口。可笑我还一直喜欢他,傻傻地以为他也对我有好感,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江淳乐对我的感情是假的,他对我的感情也是假的,我真傻!”薛滢说完,低头发出一阵苦涩的笑声。
环儿看着小姐,又是心疼又是难过,她擦了擦眼泪对小姐说道:“小姐,不管别人做了什么,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只要人还在,老天总会还你一个公道的,您还有我,不管您发生了什么,环儿都会一直在您身边陪着您的!”
薛滢听到这里,哽咽着与环儿抱在一起,伤心地说道:“是啊,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环儿眼里含着泪说道:“不会的,还在程家时,环儿就是您的丫鬟,陪着您从程家到了薛家,现在又到了江家,只要您不嫌弃我,环儿会一直陪着小姐您的!”
薛滢感动地摇摇头:“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不要环儿。”主仆两个抱在一起抱头痛哭,亏得在环儿的贴心陪伴和安慰下,薛滢终于度过了这难熬的漫漫长夜。
第二天,蛮儿端着一碗汤药走进二公子的房门,对江淳乐说道:“二公子,吃药了。”
江淳乐撑起虚弱的身子坐起来,蛮儿赶忙扶着他,看着自家公子一天比一天白的脸色,蛮儿忍不住抱怨:“就为了少夫人,您不惜与白鹿山庄为敌,还被那个尹逸害得身中剧毒,为了她,您值得这么做吗?”
江淳乐偏过头,对她说道:“她是我的妻子,你说值不值得?”
蛮儿反驳道:“可是您并不…”
“好了,别说了,大人和夫人那边你怎么说的?”江淳乐打断她道。
“瞒不了多久了,他们迟早会知道。”蛮儿没好气地说道。
看着二公子苍白的脸色,蛮儿担忧地说道:“大夫说,您身上的毒要是没有对症的解药,恐怕…”
“我知道,从他下毒开始,想必就做好了准备,这解药,自然是一般人配不出来的。”江淳乐淡然说道。
蛮儿眼珠一转,提议道:“要不,告诉大人,以大人和六大派的交情,想必白鹿山庄一定会顾全大局,交出解药…”
江淳乐轻笑了一声,说道:“这次是尹逸要杀我,并非白鹿山庄要置我于死地,就算他爹逼他交出解药,他好不容易达成所愿,又怎会轻易放弃?”
听到江淳乐这么说,蛮儿皱紧了眉头,说道:“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
江淳乐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道:“你下去吧!”
蛮儿一听,心中憋气,说道:“哼,都怪那个薛滢,要不是她,公子您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应该让她去向尹逸讨要解药才是!”
江淳乐听到这,睁开眼问道:“怎么,阿滢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昨天晚上回来的。”蛮儿翻了个白眼。
江淳乐听了便说:“你让她到我这里来一下,我有话对她说。”
蛮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了。”说完便退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薛滢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床前,望着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虚弱的样子,她心中更不是滋味,咬了咬牙,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淳乐察觉到了,慢慢睁开了双眼,看见她,面上没有悲喜之色,只沙哑着嗓音说道:“你回来了?”
薛滢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看着他担忧地说道:“蛮儿告诉我,你中毒了,是尹逸下的手,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解药要回来!”
“那我宁愿去死!”江淳乐咬牙说出这句话,看着她愤愤说道:“都到今天了,难道你还想去见他吗?”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他!”薛滢说到这里黯然低下了头。
“如果不是你太相信他,又怎么会上当,说到底,你心里还是在乎他。”江淳乐看着她说道。
薛滢百口莫辩,她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还是不相信我,罢了,我不会去找他,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解毒的!”说罢她麻木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江淳乐看着她的背影,望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