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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受伤的心 她不敢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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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楼二楼厢房内,月姬独自倚在窗边,望着窗外对丫鬟翠儿说道:“淳乐,他有多久没来了?”
翠儿低声提醒道:“姑娘,二公子可有一月多没来看您了。”
月姬微微转头,低眸说道:“是啊,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把我给忘了?”
翠儿赶紧安慰道:“姑娘,您别瞎想,二公子那么爱您,怎么会把您忘了呢,许是最近太忙了吧!”
“是吗?”,月姬似笑非笑地说:“以前他每两天就要来看我一次,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让他连来看我的时间都没有呢?”
翠儿听到这也不知该怎么劝主子,只得默不作声站在一旁。
月姬的眼睛望着远方,笃定的说道:“我这一生已经是这样了,我现在只有淳乐了,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从我身边夺走他,谁也不能!”
说完这些,她缓缓起身走到翠儿身边吩咐她道:“去告诉二公子,就说我病了,很想见他一面,别的不用多说,去吧!”
翠儿虽然不懂主子的意思,但还是照她的话去做了。
月姬则站在窗前,面容安详,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胜算。
这天晚上江淳乐本来照常回家同薛滢一起吃晚饭,听到翠儿说月姬生病后,立刻改变主意去了谪仙楼。
一进房门,江淳乐就立刻来到月姬床边,看到她躺在床上略显苍白的脸色后,毫不掩饰关切地问道:“月姬,你怎么好好的生病了,要紧吗?”
月姬躺在床上微笑着摇摇头,“不要紧,看到你,就好了。”
江淳乐皱眉无奈地吐了口气,“不管看不看到我,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呀,你这样,不是让我担心吗?”
月姬虚弱地笑了一下,看着他说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我…”,江淳乐顿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江湖上一些应酬的事,没什么大事。”
“那你能多陪陪我几天吗?”月姬期望地望着他说,眼睛里仿佛含着一汪秋水。
江淳乐迟疑了一下,说道:“好!”望着她虚弱又渴望的眼神,他实在无法拒绝她。
月姬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幸福的神情,娇弱地把头依偎在他怀里。
江家这边薛滢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等着江淳乐回家吃饭,等着等着忍不住打起了瞌睡,直到环儿提醒她,二公子可能临时有事,今晚估计不会回来了,她才恹恹地起身,让丫鬟撤了饭菜。
第二天,第三天,每到晚上薛莹依旧准时等着江淳乐回来吃饭,可是就这样过了三天,江淳乐一次也没有回来过,甚至连个口信也没有给她。
等不到江淳乐薛滢只能自己一个人吃,以往胃口很好的她,竟然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筷子便不想吃了,几日下来身形竟然消瘦了些许。
第四天薛滢在环儿的陪伴下上街买一些布料,走到一个拐角时,突然从巷子里走出一位年轻姑娘,走到她面前问道:“你就是江家少夫人吧?”
薛滢对面前突然出现的姑娘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那年轻姑娘说道:“我是谪仙楼月姬姑娘的贴身丫头,有一些话想转达给少夫人,不知道您此刻方不方便?”
薛滢想不通月姬有什么要和她说的,又忍不住好奇,一旁的环儿提醒她防备对方是否有什么阴谋,薛滢挥手让她放心,自己从小练武,一个小丫头可不能把她怎么样,于是便让环儿站在一边,跟着她来到了一个角落。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光景,环儿还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小姐,却见薛滢身子一转,朝自己这边走来了,表情看不清楚,但样子却是无精打采的。
她赶紧迎上去问道:“怎么样,小姐,她跟您说什么了?”
薛滢眼皮抬了一下,苦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走吧!”
回到家,薛滢便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一个人呆着。环儿终于忍不住打开门走了进去,看着她担忧地说道:“小姐,那月姬姑娘的丫头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为什么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中?跟我说说吧,小姐!”
薛滢听到这抬起头,黯然说道:“她说,她说淳乐早就在见月姬第一面后就与她私定终生了,她曾亲耳听到淳乐对月姬说此生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他这辈子深爱的女人只有她一个。他们一起喝酒,一起吟诗,一起赏月,一起…总之,月姬让她亲口转告我,她与淳乐才是一对璧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叫我…叫我不要再妨碍他们了!”
“胡说八道!”环儿听到这里不由得气愤地喊出来,“这个月姬姑娘真是厚颜无耻,明明小姐您才是二公子明媒正娶的夫人,怎么就轮到她来说这番话了,自己勾引有妇之夫,竟然贼喊捉贼,青楼女子果然不知羞耻!”环儿愤愤说道,转头一看小姐竟然趴在桌子上伤心的哭了起来,赶紧上前安慰道:“小姐,您别伤心,这个时候您应该拿个主意出来呀?”
薛滢没出息地抬起头,满脸是泪委屈地说道:“我能怎么办?她都已经这样说了,难道还要我找她当面去理论不成?”说罢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环儿看着自家小姐窝囊的样子,只好先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慰她。
薛滢一边哭一边说:“只怕她说的是真的,听那丫头说,月姬姑娘这次只是小小咳嗽了几声,他就紧张地跑过去一刻也不歇地守在她床前,这么些天没回家,连一声招呼也没有。”
环儿安慰她道:“也许,二公子过几天就回来了,当下顾不上而已。”
薛滢听到又说:“怎么偏偏月姬的事儿他就顾得上,我的事儿他就顾不上,难道,他这段日子对我的好都是假的?”说完更伤心了。
环儿叹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姐这会儿正在伤心头上,她也不知要怎么安慰她好了。
第二天下午正巧尹逸来找她,约她在一个小树林里见面,一见面就问她最近过的可好。薛滢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把这事儿给他说了,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埋怨自己命苦。
尹逸看她那么伤心,很是心疼,一把把她拉入怀中,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道:“别哭,还有我呢,就算他江淳乐不爱你,我也是珍惜你的,傻姑娘,别为这个伤心。”
薛滢听了很动容,抽搭搭地说道:“尹公子,你对我真好!”
尹逸微笑着抱了她一会儿,才放开她说道:“既然那个月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向你挑衅,那你也不要害怕,找机会告诉她,你才是江淳乐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月姬再怎么样得宠,也只是个没有名分的女人,连小妾都不是,怎么比得上你这个正牌的江家少夫人呢?”
薛滢听了,似懂非懂地抬起头,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尹逸坦荡地收回手,转过头说道:“大不了就到谪仙楼把话跟她说清楚,她不过就是一个青楼女子,不用怕,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会在身后保护你的!”
薛滢感动地点点头:“谢谢你,尹公子,不管我发生什么事,你总是在身后默默地支持我,保护我,有你的这些话,我什么也不怕!”说到这里她终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尹逸见她终于笑了,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拍着她的肩宠溺地说道:“傻丫头!”
和尹逸见面回来后,薛滢心情明显变好了一些,她觉得自己真幸运,能有尹逸这个蓝颜知己在身后默默地关心她,每次她出了什么事都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她分忧,她真的很开心。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尹公子对她这么好呢?唉,要是当初自己早一点勇敢地向他表白的话,是不是会比现在幸福一点儿?想到这里,她立刻又坚决地摇摇头告诫自己道:薛滢,你千万不能这样想,你不漂亮,家里不有钱,但绝对不能做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算再喜欢尹公子,也不能做背叛丈夫的坏女人,要怪只能怪自己与尹公子有缘…无份!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嗟叹起自己的命运了。
今天晚上已经是江淳乐彻夜不归的第五个晚上了,薛莹又一次默默地吃完了冷饭,然后派人去给江淳乐通报,就说自己想见他一面,有话对他说,看他会不会回来。
不一会儿下人就回来了,传来了江淳乐的转告,说此刻忙,有话明天说。
薛滢不满意了,忍了忍,就再等一个晚上吧!
第六天晚上,薛滢装病,让人通知二公子就说自己病了,很严重,让二公子赶紧回来。这次又很快传话的家丁回来了,告诉薛滢,二公子说病了就找大夫看,自己这会儿走不开,过几日自会回来看她。
“骗子!都是骗子!与那个月姬在一块儿能有什么正事,还不是花前月下,风流快活的事儿!哼,他走不开是吧?不要紧,我亲自去见他!”薛滢拍着桌子愤愤地说。
一听小姐要亲自去谪仙楼找公子,环儿急了:“小姐,谪仙楼是什么地方,您一个女儿家可去不得,何况您现在是江家的少夫人,全城上下都知道,您这一去会让很多人都难看的!”
薛滢此刻正在气头上,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去,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反驳道:“那江淳乐呢,我去不得青楼,他天天都去得,难道做妻子的就该对丈夫的不忠不义视而不见,一忍再忍吗?如果这样的话,什么江家的少夫人,不做也罢!”
这句话吓得环儿赶紧跳起来捂住她的嘴,小声说道:“小姐,这话您怎么能随便说呢?别忘了,这可是在江家,若是让别人听到了,可如何是好?”
薛滢不服气,转头对她说道:“你不必说了,我意已决,这次非让他在我与那月姬中间做一个选择不可!你下去吧!”
环儿见劝不住小姐,只好一边退下一边黯然说道:“你会受伤的!”
第二日一清早薛滢便在环儿陪伴下穿戴整齐地来到了谪仙楼门前,看了看这富丽堂皇的楼阁、装饰精美的金色牌匾,她定了定神抬腿毅然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左右环视了一圈,大早上客人不是很多,一群莺莺燕燕在其中穿梭来穿梭去,薛滢鄙夷地看了一眼,径直朝里走去。
这时一位打扮富贵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一脸媚笑,摇着手里的羽扇说道:“哟,这位姑娘,你找谁呀?”
薛滢狐疑地看了面前的妇人一眼:“你是?”
“我就是这谪仙楼的老板娘,你可以叫我公孙夫人,看姑娘的样子,应该是过来找人的吧?”妇人满脸堆笑地说道。
薛滢瞄了一眼周围,说道:“没错,我今天是来找月姬姑娘的。”
一听她要找月姬,妇人迟疑了一下,探寻道:“不知姑娘找月姬有什么事儿呀?”
薛滢微微一笑:“这个您就不用问了。”说罢从身后环儿手中接过一锭银子,笑道:“我知道月姬姑娘是这里的红人,因此想请夫人您带我见一面,我有一些话想对月姬姑娘说。”
“好说好说。”妇人赶紧笑眯眯地双手接过了银子,殷勤说道:“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她。”
薛滢看着她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一身黄色纱裙的月姬就出现在了阁楼上,她瞧了薛滢一眼,微微笑了,随后风情万种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薛滢冷面瞧着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脸色铁青着。
月姬优雅地走到了她面前,可恶!竟比她还高出半头!薛滢率先发声:“你就是月姬?”
月姬柔媚一笑:“是,不知薛姑娘找奴家何事?”
听到月姬这么称呼自己,薛滢心里有些不爽,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嫁给江淳乐了吗?身后的环儿立刻纠正道:“你应该叫我们夫人一声少夫人才是。”
听到这儿身后的公孙夫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正主儿找上门来了,不知这江家少夫人是个什么气性,这可怎么办?她朝月姬望了一眼,似在询问她的意思,月姬觉察到回过头,轻声说道:“阿娘,你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就行。”
公孙夫人见月姬一脸淡定,只好先下去了。
月姬回过头,望着薛滢道:“薛姑娘,您还没说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什么事儿?”薛滢冷哼一声,偏过头道:“江淳乐可在你这里?”
月姬妩媚一笑,说:“淳乐啊,他这几天确实在这里,不过现在不在。”
薛滢对她这种暧昧的语气很是不满,怒视说道:“月姬姑娘,难道你不知道二公子已有妻室,你却还要勾搭别人的丈夫,不知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月姬嫣然一笑,柔声道:“勾搭?我并没有勾搭二公子,只是二公子喜欢我,喜欢来我这里而已,难道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要把客人拒之门外不成?”
“满口胡言,你说你与淳乐曾经相爱,我信!可是他现在已经娶妻,你就应该放弃,而不是继续与他纠缠不清!”薛滢厉声说道。
“放弃?为什么不是你放弃呢?淳乐喜欢的是我,他并不喜欢你,为何要让他真心喜欢的女人放弃,而不让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放弃呢?”月姬定定地望着她,眼里已有挑衅的意味。
听到这话薛滢大为光火,也不管什么身份脸面了,索性大胆讥讽道:“哼,真是可笑,你一个青楼女子,凭什么让我放弃?就算你长得再美,再多人喜欢你,也改变不了你是个人尽可夫的风尘女子事实!”
面对薛滢如此直白的语言攻击,月姬反倒笑了,反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薛滢怒目圆睁,好呀,那她就再说一遍:“我说,就算你再怎么骄傲,也只是一个卑贱的烟花女子,你根本不配跟我争….”
“是你不配!”突然一道厉声打破了两人的争吵,与这话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响亮的巴掌声落在她的脸上,在场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她还有…突然出现的江淳乐。
众目睽睽下挨了一巴掌的薛滢仿佛痴了一般,捂着吃痛的脸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刚才的一声脆响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她不敢相信,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她的丈夫,竟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扇她的耳光,让她出丑。她眼里含着热泪,余光中看到月姬轻轻上扬的嘴角,环儿心痛的表情,周围看热闹人异样的目光。
她死死地含着泪水,不让它从眼眶里流出来,定定地望着江淳乐,问了一句:“为什么?”
江淳乐满脸怒容,仿佛对她的伤心和不甘视若无睹:“月姬说得对,她才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不许任何人诋毁她的名誉,你也不行!”
月姬做出一个不忍的表情,轻声对江淳乐说道:“淳乐,别这样,她毕竟是你的妻子。”
江淳乐眼眸低垂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不过在看向薛滢的时候依然是满眼怒火。
薛滢缓缓放下手,抬起头,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过脸庞,她看着江淳乐,顿悟般地说道:“我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背过身,在众人的目光下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江淳乐没有去追,而是在身后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
一回到江家,薛滢就一头扑到了床上,嚎啕大哭起来,伤心欲碎。她一手砸在被子上,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喜欢月姬是吧?那又为什么要对我好,你知道我是很笨的,你对我好我就认真了,当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是你又为什么要伤我的心,难道在你眼中除了她我就什么也不是,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你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对我好?是不是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玩物,高兴了就哄几句,不高兴就用力踢到一边?”
薛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连环儿也劝不住,她没办法只好出去把门关好,让小姐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等她过一会儿进去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小姐竟然不见了!这可把环儿急坏了,赶紧在家里上上下下寻找起来。
奇怪的是,她把家里上下都找遍了,就是不见小姐的踪影。她想小姐是不是跑出去了,于是准备出门找,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江淳乐。
看见她着急的样子,江淳乐随口问道:“怎么了,少夫人呢?”
环儿一时语塞,末了索性告诉他:“二公子,小姐…她不见了!”
“什么?”江淳乐一听立刻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一会儿,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环儿小声回答。
江淳乐紧锁眉头,吐出一句:“是不是又出去找那个尹逸了?”今天一早他就听到蛮儿告诉他少夫人前天又去找尹逸的事儿,让他不禁大动肝火,她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这个丈夫了?
环儿还要再去找,被江淳乐拦住说道:“算了,你回去吧,我来找。”说完便转头走了出去。
环儿只好先回了房间,心里忍不住想:小姐,你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