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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途杀机尽显,相偎暖意渐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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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南知醒过来的第一眼,入眼的便是祁肆端坐车榻,手捧书卷的清儒模样。脑子里还有些迷糊,慢慢撑手坐了起来。才发现,此刻自己竟是在马车中,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祁肆。
祁肆察觉到她的眼神,放下手中的书,眼睛看着她,说:“我们已经离开桃花林了,此刻已出长蔺了。”
“你……我……”
祁肆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来,上面写着“吾儿小十亲启”,递给她,说:“这是南世叔所书,你想知道的,所疑惑的,不解的,这上面都有解释。”
南知接过信,拆开,细阅。
“小十:
原谅爹爹的自作主张,将你托付给祁贤侄。想必你娘亲已经把往事告诉你了吧,但这一切远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
爹爹知道小十很聪明,接下来,爹爹所讲的,你看过就忘了吧。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一年,爹爹与祁肆父亲……
……
小十,爹爹惟愿你此生平安喜乐,岁岁无忧。待爹爹处理完那些麻烦事之后,就来接你。你且随祁贤侄去,不必忧心。”
南知虽然知道爹爹的初衷,却也难免生气。爹爹就这样将我丢给一个不算相熟的人,怎么可以这样?还有,什么祭天司之语,什么幸之天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觉醒来就成这样了?还有,我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心里酸涩得很,眼眶渐渐泛红了。
祁肆看着身旁的女孩肩膀抖动,似乎隐约有抽噎之声,纵使再怎么镇定冷静,在她面前也不复存在。不禁出声:“你……”
南知抬起头,红了眼眶,未曾落泪,却不知这样的神情更令人心疼,她手紧紧攥着信纸,看着祁肆,说:“我爹爹,是把我卖给你了吗?”
祁肆想过南知知道事情真相后的反应,毕竟南世叔将她保护得太好了,他可以想象到她会是如何难过,如何愁闷。却未曾料想到如今这场面,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
祁肆只能苍白的回答:“不是的……”
“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既来之则安之,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话落,南知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看向外面。
祁肆惊讶于南知的变脸速度,仿佛刚才那几欲落泪的人并不是眼前这人儿。不过,不管怎样,南世叔丢下的第一个难题总算是解决了吧。他打开桌榻底的抽屉,取出一盒蜜饯,递给南知。
南知也不忸怩,接过来,拿起一个就往嘴里放。想通了之后,她也就放开了。既然爹爹做出这个决定,必是不会害她的。再者,她实在是饿了。
祁肆看着她吃,双颊鼓鼓的,可爱极了,嘴角的弧度透露出他此刻的好心情。南知边吃东西,祁肆边给她讲接下来的安排。
“接下来,我们是去我外祖家,宁州云氏。那里地处江南,东临边海,南靠岭山,襟江带湖,引勾挂越,风光无限,是一处好去处,到时,我带你去走走?”祁肆询问着看向南知。
南知撇了撇嘴,嘴里嚼着蜜果,说话有些不清:“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我幼时也是随父兄走过江湖的。不过,我好像都没逛过街市,到时候你带我去吧。嗯,就这么说定了!”
这下,祁肆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南知想,他笑起来真真好看。她觉得,祁肆就应该是如此肆意飞扬的,而不该是之前淡漠疏清的模样。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南知,她也弯唇轻笑。这一刻,世间风物皆失了色彩,独他二人光艳照人。
两人继续说着江南风光,谈那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祁肆坐在一旁拿折扇轻轻扇着凉风,南知吧唧吧唧嘴,眼里冒着光,说:“听起来好美哦!云树堤沙,箫鼓烟霞,真真好景致!”她看向祁肆,做可怜状,说:“祁肆哥哥,你一定要带我好好逛一逛啊。”
这一声“哥哥”叫得祁肆心里一阵舒畅。
突然,祁肆脸色一变,速度极快地将南知护在身下,一只手垫在她的脑下,另一只手反身抓住一支箭。而南知只听见“嗖”的一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知道此时自己不该多话,没有能力帮忙,那也不能拖后腿。
祁肆将箭扔在一旁,扶起南知,并没有放开她,依旧以怀抱的姿势抱着她,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沉着冷静地说:“别怕,知知。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一切有我在。”南知轻轻地点了点头。
马车外的厮杀声与剑戟击打声,南知不是没有听到,但她听话地不去想。也许会有危险,但南知无端地就相信祁肆,在这里,至少在此时,她一定是安全的。南知有些依赖他的怀抱了,是温暖的,是安全的。她舍不得离开了,怎么办?除了父母、兄长之外,她还没有被人这样紧紧地抱过。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啊。
“怦怦”,是她,还是他,还是他们两人的心跳,如此快,如此大声。是在昭示着什么吗?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渐渐停息了。祁肆还是没有放开南知。
“爷,都解决了,无一活口。”
“嗯。”祁肆放开南知,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南知,发现她除了脸颊有些红晕之外并无其他不适,才继续开口:“继续赶路。”
“是!”
走了一段路,祁肆看南知一路无话,就关心地问:“怎么了?”
南知看着祁肆的眼睛,祁肆也任由她打量。好一会儿,南知才说:“没事。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快了,累了吗?那就睡一会儿吧。”话罢,将车屉里的毯子拿出来,递给她。
“嗯,好。”
祁肆有些诧异南知的反应,他本以为她会受到惊吓,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平静。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忧,怕南知将恐惧压抑在心里,想要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起。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向来处事果决的他难得有机会让他犹豫了这么久。
南知确实是受到了惊吓,却也只是小惊而已。虽说她不曾经历过腥风血雨,搏斗厮杀,但也不像那些闺阁女子会吓哭,惧昏。
想到这一次的遇刺,祁肆不禁眉头紧蹙,看来有些事得提前开始了。祁肆不自觉地看向身旁已熟睡的人儿,睡容恬静安然。心下一片柔软,他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马车继续平稳的朝前驶去,横尸血河被抛在了身后。本不欲举剑动戟起杀念,无奈人先扬刀使枪相对。前方还有更多的困难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