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诗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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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还只是国中生啊？”季洁端着茶杯，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幸村还有真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是高中生，真田是大学生呢……”之前说过，她不是网王迷，漫画动画看的都不全，所以她或许会觉得“幸村精市”“真田玄一郎”这两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但确实是不清楚这两个人物在网王世界里的具体情况的。
“呵呵~，我们确实正读国三。”幸村看了看因为上田的翻译而知道季洁在说什么后脸色更黑的真田，再次笑了起来。
此刻四人正坐在一家名为“膳屋”的日本料理店的优雅安静的单室内。在消灭了一大堆美食后，大家开始品茶聊天。除了真田基本上保持着沉默外，其余的三人都相谈甚欢。而且上田老师也会在季洁与幸村交谈时，将一些比较有趣的内容翻译给真田听。
“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幸村看着手中季洁抄写给他的诗词，问道：“我能大概理解诗的意思，不过，这个‘杪’字是什么意思呢？”
“诗的大意是：千山万壑、连绵不绝的山谷中满是高高的参天大树。漫山遍野，到处可以听到杜鹃鸟的啼叫声。深山中，一夜大雨过后，一道道的流泉飞瀑顺着山体滑落下来，远远望去，仿佛挂在树梢上一般。而这个‘杪’字，就是‘树梢’的意思。”季洁解释道：“我记得这是首送别诗，但诗名还有后半段都记不清了。”
“没关系，我可以回学校图书馆再查，我们立海大的图书馆里有很多关于中国的书籍资料。”幸村拿起笔，在这几句诗前面记下了作者王维的名字，然后感叹道：“中国文字实在是精妙，别的不说，就这两句诗里出现的‘万’、‘千’、‘一’、‘百’四个数字，若换成其他的，这首诗就一点气势也没有了。”
“没错~。中国古诗中的数字，很多时候都用于表示夸张。例如诗仙李白就曾经写过‘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来描述自己的愁苦憔悴。也曾经用‘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来描绘庐山瀑布的气势雄浑。”季洁说起中国文化，也十分自豪：“有的时候却又相反，故意省略。例如诗人杜甫的那首《绝句》里的‘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一句，‘两个’和‘一行’就用的十分巧妙。”
幸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问道：“你刚才提到的几首，我也都读过。你还记得些比较特别一点的含有数字的诗吗？”
“特别的？嗯……”季洁低头皱眉想了半晌，道：“我记得有一首很特别来着……好像是写一个老人在钓鱼……”
她一边想，一边拿了张纸涂鸦起来。草草画了几笔后，停下笔又想了想，接着便埋头把那画涂完，再在旁边将依据画面而记起来的诗写了上去，然后才递给了幸村。
幸村接过纸，先看了看画：下笔肆意粗放，线条随意流畅，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位佝偻着身体的老翁，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盘腿坐在一艘木船上钓鱼的模样。
接着再看诗，一看诗中的数个一样的字，幸村眼前便一亮，不禁出声念道：“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季洁等他念完，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够特别吧？不过我还是不记得作者以及诗名了。”
“确实非常特别。”幸村也笑了起来，将画递给上田老师，并麻烦她翻译给真田听，然后问季洁：“你的画画得也不错呢，学了多久了？”
“差不多十年吧。”
“学了这么长时间了吗？”幸村有些惊讶。
“说是十年，其实在高中之前，也只是利用周末的时间学了些素描速写、水粉水彩之类的。要知道，在中国的学校里是没有社团活动的。高中虽然读的是美术专业，但学的还是些基础的东西，类似油画版画中国画，都是上大学后才会学到的。不过我也明白，基础打得牢总不是坏事。”季洁想到自己从6岁起学画画以来的郁闷，忍不住苦着脸对幸村说道：“其实我小时候并不怎么喜欢画画，还曾经因为逃绘画课而被我爸爸打呢。初中的时候开始喜欢画画吧，结果课业又繁重起来。高中的时候绘画的课程多了吧，却又老是素描水粉素描水粉的折腾，实在是让人觉得有点厌烦啊……”
幸村听季洁说到她小学时逃课挨打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尽管季洁在抱怨，但她这十年毕竟还是坚持了下来，而且确实功底打得不错，所以幸村还是十分佩服季洁的。
这时上田老师已经为真田讲解完了刚才那首包含了九个“一”的诗，又兴致勃勃地坐回到季洁身边，对季洁建议道：“呐~~小洁，我听说还有很多有趣的诗，甚至有诗中包含了从‘一’到‘九’、从‘一’到万的诗呢，你还有记得的吗？”
……穿越要背诗是天雷啊啊啊……明明我穿的是现代，为什么我要在这里背诗啊——季洁头痛。
“……有一首非常简单，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含数字最多的诗她可就记得这一首了：“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
“………………”上田老师无语。
“……飞进芦花都不见。”幸村微笑着接续了最后一句：“这首诗是描写雪景的。”
“咦~~？”上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啊，化腐朽为神奇的是最后一句呐~。”
季洁嘻嘻一笑，说：“好啦，诗我记得的不多，不如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也是带数字的哦~”
大家自然不会反对，至于真田，有幸村和上田两位翻译在呢，不用担心他听不懂。
“大家知道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是谁吧？”季洁先问了问。
“嗯……是中国古代西汉时期的两个人物。司马相如以一曲《凤求凰》感动卓文君，使之与他私奔，两人历经磨难，最后终成眷属。”幸村回答道。
“没错，我的这个故事说的还是他俩。”于是季洁开讲：“说是几经周折，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终成眷属，回到家乡。没过多久，汉武帝下诏来召司马相如入朝为官，于是两人依依不舍地暂时分开了。不知不觉过了五年，司马相如在长安城里锦衣玉食，风光无限，甚至想抛弃糟糠妻子另娶她人。
而这边卓文君朝思暮想，盼望丈夫的家书。却万万没有想到，盼来的却是写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十三个数字的家书。
卓文君反复看信，明白丈夫的意思：数字中无“亿”，表明已对她无‘意’。卓文君既悲痛又愤恨，当即就回信叫人把信带回去。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说的是三四月，却谁知是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般怨，千般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语千言道不尽，百无聊赖十凭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榴花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黄，我欲对镜心意乱，三月桃花随流水，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司马相如收到信后，把这首用数字连成的诗一连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感到惭愧，越觉得对不起对自己一片痴情的妻子。于是亲自回乡，把卓文君接到了长安。”
季洁之所以会把这首数字诗记得这么牢，全是因为一位名叫“穷摇”的奶奶。
虽然现在很多人都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位奶奶，但季洁的妈妈很喜欢，是这位奶奶的铁杆粉丝——“穷摇”奶奶的小说全集，季洁的妈妈全看过；根据“穷摇”奶奶的小说拍的电视剧，季洁的妈妈全看过——而且是播一次看一次，再重播就再重看。实在是很好很强大。
所以，那个《鬼丈夫》自然也是必看无误的。
于是，家里只有一台电视机，并且很乖很孝顺不会去跟妈妈抢遥控器看动画片的季洁，自然也就象陪着妈妈看戏曲电视一样，看起了《鬼丈夫》。当然那个时候她的更大乐趣在于，她看得更多的是她妈妈的脸，观察她什么时候哭，顺便帮忙递纸巾给她擦眼泪——电视里的人哭，季洁的妈妈就跟着眼眶那个红红泪光那个闪闪泪水那个哗哗——请不要说她恶趣味，她那个时候还比较小嘛。
不过即使季洁看得并不认真，但还是看到了电视里的女猪脚哭哭啼啼地念那首被改编了的倒了个顺序的数字诗：
一月梅花迎风颤，二月风筝线儿断，飘零零，三月桃花随水转，忽匆匆，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五月石榴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重九登高看孤雁，十依栏杆百声叹，千言万语说不完 。
那个时候季洁单纯只是觉得诗里嵌了一顺溜的数字很特别很有趣，觉得那个“穷摇”奶奶很油菜——那个时候季洁还真以是那位奶奶写的。
总之季洁记住了这首数字诗，以至于长大了点后，从别的地方看到了原版全版，印象就更深了。
“好啦~！故事讲完了~。”季洁开始喝茶。
“呐~小洁~。把那个从‘一’到‘万’，再从‘万’到‘一’的诗写下来吧。”上田老师很感兴趣。
幸村是男孩子，虽然也觉得这首数字诗十分精妙，但实在是太幽怨了些，所以并不是很喜欢。不过作为中文学习的教材，倒也不拒绝让季洁也抄一份给他。
于是季洁只好做起了文抄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