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衍生] 此生错（小鬼王*裴文德）》今兮无亏

17、前世纠葛 原来，我曾

　　跌跌撞撞，沈巍带着两人一鼎躲回了自己隐居的深山，俗世皇帝，应该是找不到这里的。

　　到了地方，裴文德便带着阴阳鼎出了门，要找个稳妥的地方处理了这尊惹事的大鼎。灵佑和尚留下来帮沈巍处理伤口。出门前，裴文德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沈巍，又深深看了眼灵佑和尚。

　　裴文德走后，沈巍脱了上衣，静静让灵佑和尚给自己擦药，两人一时无话。

　　药很快擦完了，沈巍拉上衣服，淡淡地问：“灵佑大师，是否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灵佑看了沈巍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贫僧有一个故事，想讲给您听。”“故事？谁的故事？”“法海。”

　　法海？是谁？沈巍内心疑惑，面上却依然沉静似水，点了点头：“大师请讲。”“这故事很长，贫僧带您去看吧。”说着，灵佑引沈巍闭眼坐好，诵起一段入定的经文，不一会儿，沈巍便感觉昏昏欲睡，脑子混沌了片刻，就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似乎来到了户外，一睁眼，果然不是在小屋里了。

　　沈巍四下看了看，不见灵佑的踪影，自己则像一缕轻烟飘在半空，无形无体。沈巍有些疑惑，灵佑和尚是要让我旁观什么呢？

　　正茫然间，沈巍看到一个小男孩背着竹篓走过。沈巍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个小男孩，隐约觉得自己见过他。在哪见过呢？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正当沈巍努力回想时，那个小男孩停了下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沈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条细小的黑蛇——千年前的自己？黑蛇努力直起上半身，远远地盯着小男孩，嘴里吐着信子，在人类看来，的确很可怕，但沈巍看清了蛇脸上的表情，知道，自己八成是遇到麻烦了。

　　紧接着，沈巍想起这个小男孩是谁了，几千年前，自己还是个孩子时，的确遇到过他。

　　沈巍接着往下看，小孩怕极了，戒备地盯着小黑蛇，慢慢挪动脚步往后退，小孩退一点，小黑蛇就往前爬一点，不靠近，只是在离小孩一定距离远的地方不停绕圈，显得很焦虑的样子。这样僵持了半天，小孩也终于发现了黑蛇的不对劲，慢慢往前上了一步，黑蛇立刻后退一点，再上前一步，再退后一点……就这样，小男孩跟着黑蛇慢慢走进了草丛深处。沈巍没有跟着去，他还记得，那天自己和家人遭遇了捕蛇人，父母护着他和弟弟逃脱，自己却被抓走了。弟弟在逃跑时也受了伤，皮肉都翻卷出好大一块儿，奄奄一息，沈巍绝望之下，爬出来向这个小孩求助，小孩虽然害怕，但还是救了弟弟，还天天偷偷跑来给他们带小肉块吃，后来弟弟沈面完全好了，沈巍就带着弟弟离开了，此后几千年，再也没见过这个小男孩。

　　灵佑为什么让我看这个小男孩？

　　沈巍正疑惑间，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色变了。沈巍看到了一个老人背着大大的药筐走在山路上，这一次，沈巍立刻便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是这个老人，让自己和弟弟升了神识，修出人形。

　　老人在山路上边走，边仔细地辨认着每一棵植物，老人年纪大了，腿脚很慢，找得也很慢，但神情没有一丝不耐烦，沈巍眼睛有些红，默默陪着老人走了许久，直到老人大大的药筐渐渐满了，心满意足地往家走去。

　　沈巍又跟着老人回家。老人住在山脚下，有几畦薄田，一间破屋。据说，老人年轻时，是游历四方的名医，救人无数，一生孑然一身，到老了，来到这山清水秀的地界安度晚年。老人打开家门，沈巍便看到一黑一白两条硕大的蛇吐着信子向老人冲了过来。

　　这时的自己和弟弟，虽然不能化形，但也活了数百年，体型硕大，再加上一黑一白相伴而行，被途径此地的官员偶然发现，官员啧啧称奇，竟让手下士兵围山，想捉住他俩进献给皇帝。幸好老人出手搭救才让他们逃过一劫。

　　老人救下他们，本是因为孤单，想把他俩养在身边做一宠物，后来，竟渐渐养出了感情，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养，经常采些珍奇药材给他俩吃，吃着吃着，他们俩竟生出了内丹，化出了人形。一人两蛇如同父子般快乐生活了几年，老人便寿终正寝了，沈巍沈面此时已成了妖，他们葬了老人，离开了。

　　沈巍看着两条蛇围着老人笨拙地撒娇，其乐融融的画面，让他感觉既温馨，又有些心酸。

　　沈巍正想再多看一看老人和自己尚青涩着的弟弟，画面却又转了，这一次，沈巍看到自己来到了现在所住的深山。灵佑和尚终于出现在身边了，沈巍不解地看着灵佑，等着灵佑给一个解释。

　　“您刚刚看到了什么？”灵佑问。“看到了两位故人。”“您可知这两位故人是谁？”“一个孩童，一个老人。怎么，他们还有其他身份吗？”

　　“有一人，经历八十一次轮回，每一次轮回皆修行在俗世中，一生孤苦却做尽善事，有大慈悲，第八十一次，本修为圆满，能成佛成圣，却遇到了两世轮回中有缘的故人，一念之差，走上了歧途，功德尽毁。佛祖感念其不易，特意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了结几世因缘，重回正途……妖仙猜，那人是谁？”

　　沈巍听灵佑说完，心下骇然，聪明如他，立刻明白了灵佑的意思。小孩、老人，都是裴文德？他上一世为了自己毁了修为？上一世发生了什么？这一世，又算什么？
　　想及此，沈巍心沉了下来，向着灵佑便是一拜：“灵佑大师，可否为在下指点迷津？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灵佑叹了口气，说道：“你跟我来。”

　　灵佑引着沈巍来到小石屋前，沈巍看了看，这是他的家，虽然植物、装饰略有不同，但沈巍大致记得，这个时候，距真实世界中不过百年的时间。百年？沈巍细细在记忆中搜索，可怎么也记不起，曾遇见过裴文德这号人物。

　　沈巍正想问问灵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外面有人推门进来，定睛一看，是沈面，看到沈面的脸，沈巍禁不住惊叫出声：“弟弟！”原本，沈面进来倒不稀奇，但沈面这时候的表情，实在可以称得上是失魂落魄、惶惶不安，沈巍自从记事起，还没见过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弟弟脸上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呢。这真是自己的记忆吗？沈巍不安极了，如果不是灵佑作伪，那自己，很有可能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