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随笔》卅鄙

2、无妄的爱 倆男的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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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见林昭南的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是在一个昏聩的下午。

　　我刚刚从一场昏乱迷离的梦境中醒来，梦里被人追杀，被深爱的人推下悬崖。在跌落悬崖的那一刻，我猛然惊醒，头上是大汗淋漓，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家里没人，找了一圈没找到想吃的东西，想到刚才的那一番梦境，心跳依旧很快。出去走走或许会好一点吧，我心想着。潦草地裹了件外套，踩上鞋子便出了门。

　　路过小区的篮球场，我看到一帮男孩子在打球，周围围了一圈人，大人小孩都有，好不热闹。恍然间记起我妈前几天跟我说的话，“过几天小区有个篮球赛，顺便有个抽奖活动，每户都能去。”我驻足在旁边看了一会，想到有抽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讨厌社交、讨厌人多的地方，几乎是我刻在身体里的本能。站在人群的最边上，我犹豫了一会儿，抽奖的地方在球场的另一边，摆着一个喜庆的大转盘，还有很多我一眼看去就不感兴趣的奖品。

　　我就这么犹豫地望着对面的抽奖区，心想着为了鼓励全民健身居委会也是……一个帅哥？脑子比眼睛反应要快，当我拉回视线的焦距时，我恰好跟他对上了视线。四目相对，如果是以前我肯定立马转头，甚至转身离开；但现在，我不但没有偏头，反而就这么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这就是第一次遇见，隔了半个篮球场的距离，厚重的镜片让周围的一切看起来略微扭曲，可是他确实那样的清晰，大汗淋漓却依旧挺拔如松。我就这么看着他，四周安静了那么一瞬，午后的阳光阴暗又温柔，好像我的心一样。

　　千山暮雪，我的脑海里蹦出这样一个词。

　　有人喊他上场了，他似乎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放下毛巾加入比赛的队伍。

　　我的大脑一时间闪过千千万万的画面，列车飞驰的轰隆之声在耳畔响起一瞬，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的碎金落在地上，我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林昭南是吗？真是个好名字，和他很相配。

　　我又看了一会儿我完全看不懂的篮球比赛，想来他打球应该是很厉害吧？投球基本由他负责。看着他和队友击掌庆祝，目光却再也没有落在我这边，心底笑了笑，也没什么所谓。

　　帅哥么，骄傲么，当然是可以的。

　　站着看球看得我腿麻，于是便转身离开了球场。路上想起了中午做的那个梦，爱上一个人可是不幸的开端呐，爱情的苦还是留给那些年轻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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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遇见林昭南，是在小区旁边的便利店。

　　夜里一点半，我的飞机在机场降落，我妈叫我别那么赶，在机场旁边找个酒店歇一晚再作打算。我嘴上应下了我妈的话，而脑子却被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勾的失了理智，连夜开车回了家。

　　吃上关东煮的那一刻，我的灵魂都在冒着幸福的泡泡。

　　吃完了关东煮，我开始大脑放空。在飞机上睡了很久，再加上时差还没倒回来，我开始胡思乱想，突然就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林昭南的那个下午。和那个时候不同，现在的我头脑清醒，不过喝了小酒有点微醺。

　　玻璃门外一直低头抽烟的男人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我跟他目光对视，好巧，是林昭南。

　　说是无巧不成书，真的是巧得让我以为自己撞见鬼了。哪怕只有一面之缘，我还是记住了他的脸，微挑的眼角、高挺的鼻梁、刀刻般的下颌，还有永远挺拔的脊背，这些模糊的表达却轻而易举地在我的脑子里构成一个具象的他，一如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他，林昭南。

　　我这次换掉了上次带的厚重的眼镜，换了一副更加时尚的款式。我撑着下巴，隔着玻璃就这样和他对视。虽然厌恶人群，但我向来不害怕跟人对视，更何况现在还隔着两层玻璃。

　　我以为我会说点什么，我也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但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为什么？因为我看到了他女朋友，一边哭着一边向他走来。他也看到了，他和她僵持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向着他女朋友走过去，女生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我隔着玻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酒好像是醒了，突然觉得有些冷，可能是老天爷给我开了个冷笑话吧。

　　缘分么，确实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再者，区区两次对视罢了，一切都是建立在虚无缥缈上的心动，何足挂齿？

　　他去而复返，在前台停留了一会便离开了。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朝他微微一笑，是一个成年人之间的会心一笑。林昭南啊林昭南，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叹息。

　　也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他还是离开了。

　　便利的灯光很明亮，右手无名指上镶嵌的碎钻折射出莹莹光驳，我将双手拢进袖子里，他也不瞎，应该看到了吧。那么刚刚，他又想说什么呢？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何必再将我也搅进去呢？

　　深更半夜独自在便利店吃着关东煮、喝着小酒的男性，并不是很需要一位男性的关怀，哪怕他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单身男士。这个道理，他应该懂的，更何况他还不是单身。

　　离开便利店之前，我在昨晚林昭南站着的位置站了一会儿，抬头的时候可以看见初升的太阳和未落的月亮。初日高照，充满了活力和光芒；而弦月暗淡，即将隐没于天幕之中。

　　你看啊，正是像极了林昭南，正是像极了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