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血劍》憂眉公子

6、才子佳人 雖說清華樓

　　雖說清華樓夠大，大廳經過了一番的激鬥，卻也幾乎被砸個稀巴爛。卻也多虧了那名男子出手相助。雲山河又對那男子行了一禮，問道：「多謝大俠出手相助，恕雲某眼拙，不知大俠高姓大名？」

　　白衣男子笑道：「在下白不拘，多謝千山堡堡主給白某臉上貼金，大俠二字是稱不上的。在下性喜閒遊，不務正業，還讓堡主見笑了。」眾人一聽他自報名字，均是大吃一驚，暗道「他就是『逍遙先生』白不拘？原來才不過年近而立而已。聽聞其人掌法了得，卻不清楚有幾分實力，見他剛剛手法果真不可小覷。」

　　雲山河正待上前跟他聊個幾句，只聽一個聲音叫道：「多謝先生相救，大恩不言謝。只待日後有機會向先生報恩了。」說這話的人正是陸雲飛。原來他們兄弟剛剛正準備吃是為送上的酒食時，忽然想起洛亭雲給它們的警告，後來又一位男子(正是白不拘)揪著一個侍衛進房。陸雲飛不知發生何事，還以為發生什麼強盜劫房，正準備讓熾火軍抓賊時，只聽白不拘道：「你們先別吃了，先讓這廝嚐嚐吧。」酒菜都是下有劇毒的，他哪敢吃。白不拘也不等他開口，右手按他背心掌力一吐，這侍衛慘叫一聲，立刻五臟俱碎，七竅流血而亡。

　　只是大廳眾人皆在專心那場惡鬥，都沒注意到這聲此慘叫。白不拘又道：「將軍不信，便自己試試。」忽然右手掌緣如鋒，將檔窗棒連著一小塊木窗給削下，」陸雲飛過去看，見那檔窗棒落在窗下，另一端卻有個裂口，看了窗子卻也有個相似的裂口，驚覺這人的功力之高，陸雲飛心中大奇，便喝道：「先別飲酒吃飯。」先拿瓶酒，將酒故意潑灑一些出來。再將那銀棒拿起細看，卻見被梨花白濺到之處都成了黑點。心中暗道：「難道這酒菜有毒？」便將銀棒沾了燒雞的肉汁，卻見沾汁之處也成了黑點，便道：「這酒菜果真有毒，今晚得要快點離開了。」

　　正待他要再向白不拘道謝時，他已經不知去向了。一時還要整頓秩序，卻也不便離開。細耳一聽，外頭打鬥之聲也停了。這才出來，剛好碰見白不拘給雲山河解圍。白不拘聽到陸雲飛跑出來，笑道：「將軍，今晚可以好好休息，沒有人會來打擾你們了。」陸雲飛這時也看到雲山河等人，朝廷雖未封雲山河官職，朝廷中卻也都稱他做雲將軍的。笑道：「有白大俠跟雲將軍坐鎮，咱弟兄倒可以好好休息了。」
　　雲山河笑道：「陸將軍，想來你們此行定是有要緊事，就快去歇息吧。」就在陸雲飛進房後，突然刀光一閃，莫麟鷹連求饒都來不及，就被雲山河一刀腰斬。雲山河怒道：「這廝與那四煞不知危害鄉里多久了，雖說以往沒聽過他們有什麼大惡之事，可這次若是陸將軍有個三長兩短，反倒讓國家失去一根棟樑。」又草草埋了兩煞跟莫麟鷹的屍體後，就都去歇息了。

　　隔日清晨，陸雲飛就率隊繼續北行，要去監察北境長城的修建公事。雖皆是往北，正好與洛沉風爺孫倆走不同方向。而次日，清華樓其他房客正準備離房，發現公告不用付房錢了。他們不過是一般平民百姓，也不敢打聽，都趕緊離開。有兩個房客，躲在一旁角落，看雲山河等人將放幾把火燒了清華樓。這兩人臉上的表情相當古怪，過不多時就不見人影了。雲山河等人也就回到千山堡去。

　　說回洛沉風爺孫倆，他們一路前行，卻也沒碰上什麼意外。此時雖是嚴冬，卻也處處可見許多美景。此時正好走到一處小山洞，只見洞口結了許多冰柱，晶瑩剔透。而洞口附近有許多松柏，雖說針葉上都是冰霜，但在經年常綠的葉上，那翠綠點綴著銀白冰霜，不免讓人肅敬松柏那強韌的生命力。

　　洛亭雲道：「沉風，你可聽過『景山四景』嗎？」洛沉風道：「是山窮、水盡、山明，水秀這四個嗎？」洛亭雲道：「沒錯。它們聽起來兩兩相對，卻都是令人讚嘆不絕的美景呢。這座山洞為水秀–『水鏡洞』。因為再往裡面走，整個壁面都是如鏡面般的冰面。與其相對的水盡–『沖天泉』又是另一個奇景，時常從地面噴出水來，因為地勢往下，所以烙下的水便會匯集成小河，可是往往小河往下流動時，盡頭已經乾涸了。」

　　爺孫倆邊走邊聊，正談高興之間，忽然洛亭雲疑似聽到有人在竊笑，就對洛沉風做個噤聲的手勢，道：「等等，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們。」忽然聽得身後發出聲響。好個洛亭雲，在這一瞬之間就是一道劍光，將兩人護在劍圈之中，卻發現草叢竄出的是一隻雪狐。不禁苦笑一聲，笑自己太過多疑。兩人又繼續前行，手中長劍卻不收入劍匣中。

　　又走了幾步，又聽到一聲很輕微的笑聲，又再次回過頭，運起內力朗聲道：「何方高人在此？不知洛某是因何事冒犯，竟然戲弄何某。恕老夫愚鈍，可否明示於老夫？」只聽得聲音傳出在山谷中來回震動，傳回洛沉風耳中，猶有嗡嗡聲震動耳膜。卻不見有任何人出來，只有陣陣微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

　　正待兩人準備繼續前行時，只見一道身影跳出，出現在兩人面前。洛亭雲見他的動作，不禁讚了聲「好俊的輕功。」只見對方是一位清秀的少女。兩道纖纖蛾眉，粉啄玉雕的面容，眼波流動，身形窈窕且散發著青春洋溢的氣息。加上一身白衣勝雪，羅裙曳地，映襯著身後的一片皚皚雪景，讓人不免懷疑此人是否仙女下凡，不屬紅塵人間。

　　洛沉風以及洛亭雲皆非輕薄之人，但突然出現這麼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卻是不免看得出神了。那女子見到兩人此狀，卻也不惱怒，倒是不免好心中好笑。若不是她是知道這兩人的品性的，否則就得要給他們施點懲處了。可是她知道洛亭雲爺孫兩，洛亭雲爺孫卻不知她是誰。見她抿嘴一笑，又是不禁一呆。

　　洛亭雲兩人回過神來，想到剛剛樣子，臉上不免發燒一紅。洛亭雲拱手道：「請姑娘恕老夫與舍孫方才失禮，恕老夫眼拙，不知令尊是誰？」他見她輕功不俗，故有此一問。那少女想說已經開個玩笑，也不敢太過。馬上拱手回禮，道：「是小女無禮在先，斗膽戲弄前輩，還請前輩見諒。小女寒姍姍，家父正是雪霜谷主，還盼前輩不要跟家父告狀。」

　　洛亭雲驚道：「原來你就是寒楚生的女兒，難怪身法如此非凡。」雪霜谷主寒楚生，一手「霜風劍法」鬼魅無比，勢如怒雷閃電之姿。若論劍法高深，這「霜風劍法」就決不在風陽派絕學「風雲劍法」之下。劍，百兵之君也，武林中使劍的不計其數，然而真正得武林中人之推的就是「武林四劍」、風陽派、血沙門、連山派、天雲派、墨玄教以及青嶺教等六大劍門。四劍與六掌門誰高誰低難以評比，各有高明之處。而寒楚生正是「武林四劍」之中人稱「劍聖」的。

　　洛亭雲又道：「寒姑娘，雪霜谷雖同在北域，卻也離此至少五十餘里，不知姑娘又怎會隻身一人在此？」寒姍姍笑道：「爹爹等會就到了，是我最近新學會了輕功功夫，忍不住就想看看在這滑不溜搭的地方還能不能展開。若是碰上壞人，我打不過也還跑的了。」

　　洛亭雲爺孫倆均想：「還真是一個天真的小姑娘，若是給你碰到了手段高明的惡徒，你估計也難跑。」正說完只見在半山腰，一位男子身形移動相當快速。觀其人便知內力渾厚，竟是看不太出真實年紀。面冠如玉，神采飛揚，過不多時已然到了他們面前。

　　洛亭雲先行禮再開口道：「光是這份輕功就知功力必定不凡，閣下想必就是雪霜谷主吧。令嬡的身手是很不錯的，果真是家學深厚。」這人便是寒楚生，馬上回禮，道：「老前輩多禮了，晚輩不過會幾手三腳貓的功夫，怎好意思讓老前輩見笑。只不知小女剛剛的行為，若有不當，還盼前輩莫怪小女無禮。」

　　洛亭雲笑道：「沒事沒事，這孩子我很欣賞。又道：「只是老夫尚有一事未明，雖說雪霜谷主的名號老夫是神往已久。但我們兩人從未碰面，又怎麼知道老夫的身分的。」寒楚生笑道：「晚輩這次應好友邀約敘舊，而此會的東道主正是晚輩這位摯友的叔父。前輩應當聽過上官雍這個名字吧。」洛亭雲道：「噢，原來上官賢侄與你是忘年之交呀。但不知這又與…」尚未說完就自己先笑了出來，又道：「難不成是上官聆讓他侄兒去透漏我的樣貌？他是有說他侄兒有邀請幾位武林同好，原來你是其中一位呀。」
　　寒楚生道：「正是上官雍告訴我的，所以我也把前輩的特點告訴小女，若是碰上了千萬不可無禮冒犯，故還請前輩見諒。」洛亭雲又擺了擺手，道：「你別多心，那我們一路同行如何？」寒楚生謝過之後就也答應了。

　　哪知寒姍姍突然說：「爹爹，我倒想與老前輩的孫子比比看是我們的劍法厲害還是還是他們的劍法高明呢。」寒楚生聽女兒這樣說，先是向洛亭雲賠個不是。爾後臉上微微不悅，微怒道：「姍兒，我們家的劍法是江湖朋友給我們捧的虛名，武功沒有什麼高明之分，只有熟練與否。若是練至爐火純青的境界，便能有大成。像是前輩這般，以為父現在的功力，尚不能一窺此等境界。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給你練。怎麼妄出此言呢。」

　　寒姍姍被父親訓了一頓，臉上一紅。雖說不敢反駁，畢竟是年輕人心態，猶有不服之意。洛沉風年少，見他這樣情形，又是不禁心頭一蕩，便道：「互相切磋倒也無妨啊。」他心急之下竟是有點失言。洛亭雲心中暗道：「他不敢自墮家學威名，卻也不敢稱勝過我學，這番說法不但是武學至理，也是兩邊面子都顧到了。」
　　笑道：「楚生，你也忒嚴格了些，雖說你所言不差，但如風兒所說的年輕人切磋，卻也是有益無害啊。」

　　又對洛沉風微微一笑。他是知道他的想法的，年輕人面對少女難免有不同感覺也很正常。這孫兒為人正直，所以也不是抱著什麼壞心眼，倒不如讓他多點臨戰經驗也好。寒楚生見洛亭雲都這樣說了，便也不好再反對，反而是有點期待兩位年輕人的切磋結果。洛沉風見爺爺一笑，就放下心了，又見寒楚生對他投以鼓勵的眼神，心中又安定了幾分。

　　料峭寒風吹來，好在在場幾人都是功力不低，還能抵禦這寒氣。「別說我欺負人，就讓你三招吧」洛沉風道。寒姍姍也不生氣，道：「你可別反悔。」語畢，竟是劍光隨即一現，似乎有點點寒芒指著他。雖說她還不像寒楚生能夠一劍指四脈，卻也能到兩脈的境界，委實不容小覷。但她畢竟尚未學到家，洛沉風一個「移形換位」，再一個「旱地拔蔥」躍起數丈，避開她這招。

　　原來他雖不知霜風劍法的虛實，卻覷準寒姍姍的劍法以快為主。料他定然接著會有後招發出。果不其然，寒姍姍長劍又是如影隨形向他雙足砍來。這招「風馳雲捲」卻是以劍作刀的招式。然而洛沉風已經又一個「鴿子翻身」，以瀟灑華美之姿，平平落在地上。心裡卻是連道好險。

　　原來剛剛那招「風馳雲捲」若是換成寒楚生來使，那就當真是如雷霆萬鈞之姿，洛沉風是絕對躲不過去的。他落地後旋即又一個「倒踩七星步」，卻在第七步時身法微微一滯，總算還是避開了她所發的三招。

　　原來寒姍姍功力比不上他，身法輕盈卻遠勝洛沉風。她見前兩招傷不了他。立刻一招「風行電掣」。正是這套劍法中的殺手。左三路右三路各六個變化，連指洛沉風「膻中」、「章門」、「商曲」、「期門」、「巨闕」、「關元」，又在第六個變化又加一個後招，劍身急速上升，以洛沉風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向他「神庭穴」。也是洛沉風功力高強，即時的一個側身，讓她這一奇招刺了個空。

　　洛沉風正色道：「姑娘三招已滿，不愧是劍聖的愛女，劍法果真當真高明。」他這話是出自內心讚嘆，又道「該換我獻醜了」。長劍一出，左手捏個劍訣，右手長劍劍尖卻向左刺，正式「風雲劍法」中的起手式「風平浪靜」。還沒看清楚他的手法，也是一道劍光閃來，正將刺到寒姍姍的面部。

　　她只覺劍寒光一閃，本能長劍向上一挺，一招「雲淡風輕」將洛沉風的這招「雷厲風行」化開來。雖說是雲淡風輕，實為驚險萬分，只在些許差距，就能在寒姍姍的臉上刺一個洞。這得要有相當精確的目光以及對招式的熟稔，才能解開這招，但洛沉風也是手下留情了些，暗道：「這姑娘好生了得，就算我最後沒有及時收住，只怕她還是擋得下我一劍。」寒姍姍笑道：「多謝公子手下留情，我們再繼續吧。」兩道劍光又再度交會。此時，竟又吹起一陣寒風。嘯嘯風聲，像是在為這場比劃加快節奏一般。不知不覺，兩人已經鬥了三十餘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