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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药苦她甜 这可是她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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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何染病了。
自打雍念随着雍何染回到雍家已经一周,某一日雍何染从浔江楼冒雨回来后,夜里便发了高烧,整个人怏怏的,提不起劲,倒是应了病来如山倒这句老话。
穿着一身白衣的雍念端着药碗匆匆绕过带着湿气的绿竹,快步走进屋里。
雍何染躺在床上,脸上红红的,意识有些溃散,大抵是烧糊涂了。
“复知……”雍念小声念了一句,又加大了音量,“阿姐,该喝药了。”
雍复知,复知正是雍何染的小名,只亲近之人常唤。
雍何染天不怕地不怕,在战场上能一剑斩尽天下宵小,即使浴血而行也绝不胆怯,但是对于药,她却是怕得不行,再多的苦也吃得,唯有这药的苦,她死也不肯受这罪。
雍念像是习惯了雍何染的动作,只是看向门口站着的那人,眼睛微亮:“禅姐姐!”
叶笙禅,笙禅是叶心柔的小名,也是没有外人时亲近之人唤的。
叶心柔走过来接过雍念手里的药碗,只是端着,浓郁的苦味便溢了出来,雍何染最受不了这味道,平日里也离药房三尺远。
“阿染。”
叶心柔将药碗放在木桌上,冲着雍念眨了眨眼,雍念只好狠下心走到床边扯雍何染的被子,只是……
本该衣着整齐的雍何染身上只留了一件单衣而已。
雍念连忙红着脸把被子丢了回去。
被子也算沉,雍何染只觉有一股力压在身上,差点喷出一口淤血来。
叶心柔看着雍念的神色,心下有了计较,轻声道:“这样吧,阿念你先去看看宋姨的糕点如何了。”
雍念回头看了眼雍何染,然后快步走出了门。
叶心柔关上门坐到床边,扯了扯被子,没扯动,没想到这人就算在病中力气也大得很。
“你若是不吃……”
“不吃!”
雍何染躲在被底下,闷闷地打断叶心柔的话。
坐在床边的少女笑意渐深,一双修长的手从被缝里伸进去,片刻后,少女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怪异。
脸上的神色由白到黑,由黑到红,最后任由羞意布满了脸。
躲在被子里的雍何染含着口中的手指,力道也松了些,被子掉下去,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的少女怔怔地含着口中的手指,半敞的衣襟透露出些许春光,另一头,青衫的少女微低着头,耳尖一片通红,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抓紧又松开。
雍何染忍不住轻舔了一下口中的手指。
“嗯……”
叶心柔低吟一声,慌忙起身跑出了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指尖的湿意让她满脸羞红。
这进展,太快了……
雍何染坐在床上坐了半晌,直到凉风吹得她打了个喷嚏,她才回过神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这……阿柔不会生气到不理她吧……
这可是她两辈子都没干过的事。
雍何染舔了舔嘴唇,眼睛微微发亮,阿柔红着脸的样子……怪好看的。
这时,雍念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进来,小姑娘看见房里只她一人呆愣了下,又很快关上房门走到她旁边,看了看满当当的药碗,微皱了下眉,也不知嘀咕了什么。
雍何染板着脸:“阿念,小小年纪皱什么眉?”
站在床边的小姑娘似是冷漠地瞅了她一眼,语气凉凉的:“若不是你生病,我皱什么眉?”
雍何染一时语噎,板着的脸也僵住了。
小姑娘转身拿起药碗,面带微笑地坐在她身边:“阿姐,药快冷了,这药呢,可是越冷越苦。”
是药吗?雍何染直觉这话里有深意,这话更像是在说小姑娘自己,这么多年过去,父母双亡,孤身漂泊,似水中浮萍。
她接过药碗一口饮下,也顾不得口中的苦意,说了一句:“可是这药,就算苦口,也是良药,总归是好的。”
雍念把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糖衣化开,一股甘甜。
“我知道,这也算是以后的事,在病好后的事。”雍念敛去眼中复杂的神色,幽幽道。
雍何染觉得这句话太过复杂,只好咽下口中的糕点,老老实实不说话,祸从口出,小姑娘正在感概人生呢,她还是乖乖听着吧,也只有这时候,她才觉得小姑娘像是个比她还大、历经沧桑的苦命人。
至少前生,雍念是如此。
不过今生,她不会苦了小姑娘。
正当雍何染心里默默做出承诺的时候,雍念将她的身子扶下躺好,盖好被子,略有深意地说了句:“想做的事,总得病好了才能做吧。”
雍何染眨了眨眼,看着雍念拿着药碗走出门,那背影直直的,像是在狂风中也不愿弯腰的青竹,傲世独立,清然绝尘。
小姑娘太招人了。
雍何染想着,开始盘算自己以后得从多少雍念的爱慕者里挑出自己的妹夫,不,指不定还是个妹媳,简直就是一池的桃花!
她还记得,前世第一次见到雍念时的光景。
眉间朱砂的白衣女子站在一群人身前,她的身旁,一群爱慕之人,全是天之骄子。
雍何染隐隐有些印象,那时候的雍念身边,聚齐的都是京城子弟,甚至皇家贵族,一些是因为她的容颜,一些是因为与她经历过一些事,一些是折服于她的才华。
在雍念裙下之人,哪个不是深陷泥沼?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一掉进这个名为雍念的坑,再无回头路。
雍何染感慨着,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个人影来。
倒是想起来了,在前世,还是有一个人曾和雍念纠缠过的,唯一一个。
霍韵容。
雍何染对她的记忆大多来自霍天赐,一个被奉为军神的男人,现在,也只是个少年。
想到霍韵容,雍何染默默为小姑娘默哀了一下,前世的小姑娘对于霍韵容可是避之不及,只是那霍家姑娘最后的下场……也算惨的,自从那霍家姑娘死后,小姑娘就很少出现了,也是喜欢的吗?雍何染揣测着,任由睡意渐浓,渐入梦乡。
与叶心柔以往的一点一滴在脑海中翻滚,不知怎的,就梦见了方才尴尬的场景。雍何染迷失在梦里,呼吸也重了几分……
阿柔……笙禅……
那人的眉眼,那人的唇,她前世疯了似得想,然而所有疯狂的情绪掩埋,只有个别时候,才会失控。
另一边,几乎是逃回叶家的叶心柔把自己所在房间里,指尖的湿意已经消失,只剩下黏糊糊的感觉,脑海中一遍遍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叶心柔一头扎进被子里,像是小女儿家一般,嘤咛一声,羞到烧红了脸。
阿染……这……算是什么?
复杂的心绪蔓延在胸腔,叶心柔抱着被子打了个滚,方才指尖被舔舐的感觉愈发清晰。
这坏胚子!
她咬着唇默默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