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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打到质壁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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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屋外有人喊了一句,李婶喜不自禁,一颗心也放了下来,浑身一轻,她站起来扩了扩肩膀,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大步流星的去开门。
赵梧玥心底也十分雀跃,如果李大柱回来,那尚鸢琳肯定也回来了。
可等李大柱进屋,身后却没有一个人。他先是环顾了四周,表情凝重,看到床榻上的赵梧玥后才勉强挂起一个笑容,他对她作了个不伦不类的揖:“嫂子,林大哥……还没回家?”
赵梧玥在看到李大柱身后空无一人之后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听到李大柱的话之后这种预感就越来越强烈,她脸色一沉,嘴巴开合几次,终于还是没有力气说出话来,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自暴自弃的闭上双眼,懊悔自责害怕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像海浪般向她打来,她像一具尸体漂浮在海面上,随波逐流,无能为力。
李婶一听也知道这是出了大事了,把脸一板,毫不留情的打了李大柱的头,“还不快说,你林哥怎么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李婶揪着李大柱的耳朵,冲他喊。
李大柱捏着耳朵小心翼翼的从他娘手里扯出来,“诶,诶,娘啊,你先放手,疼啊!”他一边揉揉耳朵,吞吞吐吐的说:“我们打了好多狐狸,林哥说还有个东西我们对付不了,他让我们先走,我想着我们就算留下来了,也只是拖后腿,而且林哥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去做件围脖……”李大柱说着说着头越来越低,说到后边根本听不清楚,二十岁的人此刻就像个犯错的孩子,忐忑不安的准备接受惩罚。
李婶恨铁不成钢,她恨恨的跺了跺脚,手指着李大柱“你你……”了半天,最终重重的叹了口气,她语重心长的说:“你怎么能让你林哥一个人留在那儿呢,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你嫂子……”话还没说完,李大柱就急急忙忙的打断了她的话:“娘!我把狐狸皮交给镇上的师傅后,我就回去看了一眼,我看那边静悄悄的,没人了嘛,我以为林哥他回来了,就跑过来想接您回家,谁知道……”
赵梧玥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她听不见李家母子的争吵,她堕入了一个混乱的虚空,她隐约看见眼前有一道道白影飞过,她伸出手想抓住它们,却只能一次次的穿过这些影子,它们就像涓涓的水流,一次又一次的流过她的手掌心。
李婶看赵梧玥六神无主的模样,心里头也十分焦急,但现在谁也不知道林源去哪了,再不情愿也只能在这干着急。李婶坐在凳子上直叹气,李大柱跪在床前忏悔。
北风猛烈的撞击这间摇摇欲坠的屋子,烛影摇曳,冬虫沉默,寂静无声。
李婶瞧这半天林源还不回来,赵梧玥也跟灵魂出窍一般一言不发,她让李大柱回家拿两床被子过来,李大柱疑惑:“为什么呀?”
李婶朝赵梧玥努了努嘴,恨铁不成钢:“你瞧她这模样,能让人放心吗!咱今晚就在这打地铺,要真出了事还能照料照料,快去!”
李大柱恍然大悟,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他跑着回了家。
尚鸢琳与狼王已经纠缠了几个回合,她已经筋疲力尽,身上也破了好几个口子,肩膀被重重地咬了一口,深可见骨,左手腕差点被咬下来,脸上被抓了一爪子,好在不深。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像沙漏一样在流失,眼前一片虚影,汗和血一起滑落,她实在劳累不堪。
狼王也没好到哪里去,几簇皮毛粘在一块,有几处只剩下血肉,它伸着舌头喘着粗气儿,四肢颤颤,显然已是强弩之弓,它仿佛是个风尘仆仆的旅人,在经过舟车劳顿之后力尽精疲,但它的眼神依旧清明。
暮色渐深,狼王的两只眼睛在黑隆隆的树木丛中闪着诡谲的绿光,像两只硕大的绿灯笼,直教人胆战心惊。
一人一兽此刻达成了某种奇异的和平,尚鸢琳整个人都崩成了一张弦,她看着狼王,不敢放过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她毫不犹豫的相信假如她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对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向她展示它的狠毒。
本该漆黑的树林中,顷刻之间竟明亮不少,尚鸢琳脸一僵,冰蓝的鬼火映入眼帘,催促着她快快进入梦乡,尚鸢琳暗地里使劲按了按伤口,痛得她忍不住龇牙,好在她仍然神台清明。
狼是最擅长战斗的野兽,必须在狼王恢复体力之前将它击杀,否则死的只会是自己。
尚鸢琳暗自运转周身内力,悄悄向后倒退几步,右手从衣袖中抽出几根淬毒的银针,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尚鸢琳右腿向后一踢,右脚蹬在树干上,一个借力尚鸢琳直冲狼王面门而来,右手一甩,银针从手中射出,没入狼王眼中,左手带一掌拍向狼王脑门。
狼王疼的发狂,它长啸一声,前爪抓着地面,耳朵一动,它听见一阵危险的掌风扑面而来,把脑袋一甩,身体一个弹跳避了开来,银针仍旧扎着它的眼睛,它的眼前一片黑暗,疼痛扩散全身,它的耳朵却更加灵敏。
尚鸢琳凌空一个跟头,牢牢跨坐在狼王身上,抽出一把匕首势如破竹的朝狼王颈间刺去,鲜血喷涌而出,在脖子处绽开一朵朵血花。
狼王恼羞成怒的嘶吼着,震得山林为之一颤栖息树上的鸟儿扇动着翅膀趁月离开,熟睡的松鼠自睡梦中醒来,远方的篝火忽明忽暗,身边的鬼火嬉笑着四处散开。
狼王俯下身子,在树林里横冲直撞,左摇右晃,试图将背上的尚鸢琳甩下来,尚鸢琳咬着牙,眉头一竖,目光沉沉,额头青筋爆裂,脸上一片狰狞,她双腿一紧,大腿肌肉微微隆起,手指强硬的攥着皮肉,稳如泰山。
狼王见背上这人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撕也撕不下来,改变目标冲着一棵粗壮的大树直奔而去,尚鸢琳左脚微微卸力,在狼王身体即将撞上树干那一刹那,猛地取出插在狼王脖子里的匕首,右脚下沉一个弹射,在树干上点了两下,又回到狼王背上。
狼王本以为将身躯猛烈地朝树干撞去,一定能将背上那个讨厌的人类撞的四分五裂,没想到那个人类这么狡猾,害的它伤势更加严重。
尚鸢琳双腿用力夹着狼王肚子,左手紧握成拳,右手拿着寒光四射的匕首,左手出拳像雨点般砸向背部,右手匕首快狠在它背上添了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狼王油光水滑的毛皮此刻就像掉了毛的鸡,再也没有往日的威风凛凛,它往地上一滚,卷起一地的灰尘,电光火石之间,尚鸢琳被连带着在地上滚了几圈,吃了一嘴的灰,她闭着眼睛,拿着刀子泄愤似的往狼王肚子上背上乱戳,狼王哀嚎不已,终于没了反抗的力气,成为了板上鱼肉。
尚鸢琳掀开压在身上的狼王,经过刚才一场混战,她此刻其实也没什么力气了,她大口喘气,心跳如雷,脑袋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头上好像有什么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不过她抬不起手去擦掉它,人一旦放松下来,就像一个破碎了的鸡蛋,之前被压抑的疲劳就像蛋黄一样撕开身体的桎梏,肆无忌惮的倾泻而出。
狼王奄奄一息,鲜血留了满地,尚鸢琳转过头,看着苟延残喘的狼王,它的额头上本来有一道蓝纹,此时黯淡无光。
狼王血,生死人肉白骨,这可是个好东西。
尚鸢琳不知又从哪里涌起一股力气,她翻身压在狼王身上,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将嘴唇紧紧贴向狼王脖子的伤口处,像幼时吮吸母亲乳汁一样,吮吸着鲜血。
狼王四肢抽搐浑身颤栗,绿莹莹的眼睛睁得滚圆,充斥着惊恐不安,呼吸渐渐停止,只是鲜血还温热着。
尚鸢琳觉得自己面前有一种巨大的能量,吸引着自己不断向它靠近,与它合二为一。
疲劳就像海上的泡沫一样一点点消散,自丹田向上继而流转全身出一股热气,全身像浸泡在温泉里,丝毫不感受到周围的冰澈寒风,四周似乎升起一圈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把尚鸢琳圈在里面,她仿佛又回到了蜷缩在母体里的那个时候,她从心底里感觉出一股自记事来就从未有过的安逸与温暖,融化她四肢的冰冷,她紧紧贴在狼王身上,不由自主的想吸更多的血。
她昏昏欲睡,脑子却意外的清明起来。等尚鸢琳清醒过来,她发现狼王死去多时,她伸手摸了摸嘴巴,手心里一片血红,呆愣了半刻,尚鸢琳如梦初醒般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瓶子,她拔开瓶塞,将瓶口贴在狼王的伤口上,手下用力猛地在尚未僵硬的尸体上一砸,所剩无几的血液立刻像小水流一样流入瓶内。
尚鸢琳收集好狼王血,把瓶子揣入怀内。晨光微熹,她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尸体,沉吟片刻,狼王这身皮毛若是弃之不顾,未免可惜,狼王肉也能吃啊,这么大一头狼够吃几天了。于是她弯下身子一把将狼王抗在自己肩上,毕竟她现在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