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大侠闯天下

25、第二十三章 痛并快乐着

　　二十一
　　依诺一个人蜷缩在床上。自从出院被洛岩带回家，他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去想任何事，不愿意聆听任何声音，更不愿意多看这个肮脏的世界一眼。
　　可门外那个人偏偏不肯让他清净下来，一个月过去了，每天三问，四看，五查，晚上还要加班巡视，眼看着房门都快被洛岩来回折腾坏了。只要每次推开门看见被单下喘息的身子，洛岩的心就送了一口气。
　　“诺，今天中午我炖了牛肉还有番茄炒蛋，饿了你就多少吃点。” 每次洛岩都是将饭菜送到桌前，从没有踏进床前一步。因为他发现每一次自己用手碰到依诺时，依诺都会紧张的哆嗦，嘴里战战兢兢的反复三个字“别碰我。”
　　每当那个时候，洛岩的心都是揪着疼 。
　　从此，洛岩便不再碰依诺，甚至都不敢靠的太近。
　　“今天我还买了西瓜，你先吃饭，我去切水果，一会儿给你端来。” 洛岩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门框，动作尴尬的他直挠头。
　　洛岩出去后，依诺听说午饭有番茄炒蛋他睁开眼坐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依诺就是爱吃洛岩做的番茄炒蛋，可能是因为自己以前给洛岩做的时候都不好吃吧。所以洛岩每次送来这道菜他都会吃一点点，即使依诺已经看不到自己人生的光明，也不会随意走向覆灭，只为那黑暗中一直照亮自己的一束光芒，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洛岩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上楼，推开门发现依诺吃了饭，他就发现依诺果然挑食到只钟情番茄炒蛋这道菜上，以后只做这道菜保证他天天能吃饱了。洛岩疲倦不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把西瓜放着了，有事你叫我，我一直在楼下。”洛岩收起碗筷下楼。
　　虽然每次都得不到依诺的任何回应，洛岩从没有放弃过坚持。
　　将剩下的饭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洛岩洗了碗筷，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酒。
　　喝酒，不停的喝酒，这一个月他都在不停的喝酒。不曾咽下一口饭，张不开嘴，也吞不下。如鲠在喉，依诺所遭遇的一切，让洛岩陷入深深的自责。
　　他想灌醉自己，他希望一切都是梦，梦醒了，依诺还是曾经的那个人。
　　可是，洛岩绝望的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伤已经掀翻了皮肉，痛已深入骨髓。纵使唐文豪已死，也无法弥补依诺灵魂深处的重创。让洛岩最痛苦的是，自己竟然无能无力，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帮依诺解脱。
　　洛岩听到急促的门铃声，拎着一瓶酒，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去开门，近半个月他都是这种浅醉状态，刚刚又喝了一点酒，醉的更加明显了。
　　门刚开了一条缝隙，便被门外的人大力推开。洛岩往后一个趔趄，直接坐在了地上。
　　肖楚进门见到坐在地上已经不成样子的洛岩，顿时火冒三丈，上去就给了洛岩一拳。打掉他手里的酒，却打不醒装醉的人。
　　“肖楚，你冷静点，他已经半死的人了，你还想送他一程不成，早知道你这么激动，我就不该告诉你。”沈魏拦着肖楚，去扶洛岩，扶不住，洛岩一屁股又坐回去。
　　“他死了才好，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还是曾经那个洛岩吗？现在就他妈废人一个。”肖楚吼道。
　　肖楚上次感情受挫，当晚连夜出国想去散心，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么个消息。还以为是沈魏匡自己，亲眼见到，发现洛岩现在的样子比沈魏说的还糟糕。
　　“是啊，我怎么不死呢？死了才好呢，我他妈的就该死。”洛岩躺在地上，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紧接着眼角流下两行热泪。这是依诺出院后洛岩第一次哭，十分无助的哽咽着。
　　肖楚双手揪着洛岩的领口。
　　“这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不幸的事，不要以为只有你最痛苦，你自己不坚强谁也帮不了你。为了情，把自己折磨的半人半鬼，我是应该表扬你呢还是表扬你呢？”肖楚放下洛岩，站起来。“依诺呢？”
　　“在楼上，洛岩的房间。”沈魏说。他实在没办法了，他才想尽办法找到肖楚，把人逼回来的。
　　沈魏上楼一脚踢开房门。
　　依诺条件反射的跳下床，躲起来。
　　小时候王昆没少这样踹门，那时候依诺都是吓得躲进妈妈怀里，现在他也只能紧紧的抱着自己。
　　肖楚绕过去，看到依诺受惊的样子，他原本的气焰小了一半。他也不想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更不想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活的像个死人。他狠狠心还是将依诺从地板上拽起来。拎着他的肩膀说。
　　“我不管你，我只要我的兄弟回来，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在你死之前想办法救活他。这是你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事。而他为你做的，这辈子都不够你还。”
　　肖楚和沈魏走了，留下两个伤心的人，一个在沙发边接着喝酒，一个在床边流泪。
　　……
　　天黑了。
　　依诺洗了澡下楼，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直面这个家。夜空中，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看不清脚下也看不清未来。
　　打开客厅的灯，酒瓶子到处都是，寻着轻微的鼾声，依诺看到沙发底下躺着一个人，毫无形象的睡成了猪。
　　依诺一一将酒瓶收起，捡到沙发边发现，耷拉在茶几边的手里捏着一张照片，一张看上去有些发旧的照片。
　　依诺拿过照片看了一眼，眼角顿时流出眼泪，那是张自己认为再也找不回来的照片，是自己小时候和妈妈在一起留下的唯一纪念。
　　照片里的妈妈年轻漂亮，而自己，小小的，傻得可爱。
　　依诺不知道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洛岩手里，却知道了为什么见到他和他的两个朋友在一起时莫名的熟悉感。
　　三年前，那个雨夜，我们就曾相遇，而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秘密而言。两次糟糕的我，为什么撞见的都是你？
　　依诺坐在地毯上，拖起洛岩的头放在自己大腿上枕着。摸着洛岩瘦的不成样子的脸，依诺心痛不已。
　　每次推门进来那浓郁的酒气，说话声音经常沙哑无力，连走路声都变得拖沓。这一个月，虽然不曾看他一眼，可依诺心里明白洛岩日渐颓废的气息，洛岩能感觉到。
　　“如果没有遇到唐文豪或许我还有勇气和你在一起，现在，我还能拿什么去爱你？只靠一颗破碎的心，恐怕无力支撑这份沉重的爱。洛岩……”依诺有点哽咽，低落的眼泪不小心落在了洛岩的脸上。
　　洛岩模糊的睁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他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抬手摸着依诺的脸柔声道。
　　“怎么又哭了？”
　　“心疼你。” 依诺同样揉着洛岩的脸温柔的笑着。
　　“看见你笑，我这里就不疼了。” 洛岩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他是有多久没有见到依诺笑了？想不起来了。
　　“那我以后天天笑，而且只笑给你一个人看，行吗？” 依诺的手落在洛岩捂着心脏的手上，那里有颗火热的心，一颗装满爱的心。
　　“行，你说……” 洛岩突然觉得那里不对劲，以前梦到依诺他都是不说话的，这次……
　　洛岩一个激灵坐起来，用力搓了吧脸，揉揉眼。最后确定这不是梦，是真的依诺，他终于肯和自己说话了，终于愿意走出来了。
　　“诺，你……” 洛岩往后挪了挪，离依诺有两米远。“诺，你放心我不碰你，只要你肯理我，愿意看我，我一辈子不碰你都行，虽然我很想很想你……诺，你能走出来，我真的很开心。”洛岩有点兴奋过度，手舞足蹈的。他见到依诺，现在真的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想靠近又不敢，离太远又怕依诺误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宠着了。
　　“洛……” 依诺紧张的搓了一下手。“洛……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愿意爱吗？”话说完，依诺红了脸。
　　“诺，你能再说一遍吗？” 洛岩说。
　　“我说，我现在这破身子，你还想要吗？”
　　洛岩伸手拉过依诺坐在自己的腿上，手扶着他瘦了几分的腰。依诺过去自然的叉开双腿坐在洛岩的大腿上，双手搭在洛岩的肩膀。
　　就是这个男人，一次一次在自己危难的时候送来温暖，给自己活下去的力量。可也是自己害的他憔悴不堪，英俊的脸上丢失了他应有的神采。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助他重生，依诺想不到第二个方法。
　　“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好的，最重要的，最值得拥有的，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你的。”洛岩捏着依诺的腰，眼睛里闪着星星说。
　　依诺擦掉洛岩眼角的泪花，心里五味杂陈。
　　还是说了一句“我愿意。”即使明白自己以不配拥有，也阻挡不了此刻沸腾的心。
　　洛岩毫不迟疑的稳住依诺，依诺虽然不太会，也跟着洛岩学会了不少。大胆的尝试回应，索取，反击。
　　依诺直到被洛岩拖回楼上，拿出精油，才有一种被骗的错觉，这一夜的持久战，洛岩似乎早有预谋。最终自己还是被洛岩哄上了闯，成了他的囊中物。
　　只是这一天来的有点晚。后悔已经无用，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还给他最大的快乐。
　　依诺也一起痛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