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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旅途 手起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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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脚下的路,渐渐宽敞的官道,变成窄狭的乡间小路,繁华的街道被简陋的民舍所取代,出了千驮谷,便看见成片成片的农田,时值“春耕”,田地间到处都有忙碌的农人。暮春的微风带着暖融融的味道,我将斗笠正面的纱巾撩开,别在帽沿处,任山风吹拂我的面颊额发,总司见了,总是暗自皱眉。我心下窃笑,对总司说道“纳~总司,我们去哪?”总司微微一笑,道:“多摩,也算是我的故乡吧。” 说罢,笑意袭上眼底,似在回忆往昔的美好记忆,我望着他有片刻失神,喃喃重复道:“多摩,我以为会去……”总司闻言,望着我问:“嗯?你以为会去哪里?”我有那么一瞬间的荒神,忙忙一笑掩过,摇摇头,便抄到总司前面,我以为会去江沪,总司你究竟怎样打算?
天快黑时,我们到了千驮谷外郊的一处小镇,我想着应该要投宿吧,在怀里摸索了一把,惭愧地发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身边走着的总司,总司感觉到我的目光,回头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低着头地问道:“总司,你有住宿的钱吗?我身上没钱。”总司停下脚步,伸手在怀里摸出一枚椭圆形的金片,我盯着金片不放,乐颠颠地接过,听说纯金咬下去会留下痕迹,但想那样的动作未免太狗腿,只得作罢,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抬头看见总司带着点宠溺的微笑,才讪笑着把金片递还给总司道:“呵呵,还你……”总司一只手接过金片,另一只手捡起我的手,反手又将金片放到我摊开的掌上,温柔地说道:“加~我的全部财产就交给小隐保管吧!”我正想感动一把,却忽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全部财产?!”我吃惊地看着总司,不是说新撰组工资很高吗?我心里疑惑,便问:“总司平时的工资呢?……就是奉禄。”总司依旧是笑得风清云淡:“都放在屯所我房间的柜子的右手第三个抽屉里。”我顿时满脸黑线,感觉一阵冷风打着卷儿吹过,掀起和服的下摆,心想总司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居然把十来年的工资随便放在连锁都不上的抽屉里,放在那里的话可不早就没了吗(被维新派的人抄走了)!
我看了一眼门侧“钱行”的木头牌子,又看了一眼手中薄薄的金片( ̄▽ ̄!才知道啊~),终于一咬牙跨了进去,总不能露宿街头吧,我把金片一切为二,将其中一半兑成现钱,又把另一半贴身收好,看看外头的天已经快要黑透了,得赶紧找间客栈才行,突然意识到总司现在可能正在被维新派的人追杀,着急地问总司道:“纳~找客栈投宿的话,万一被维新派的人发现怎么办呢?这里离千驮谷不远,我们还是小心点吧!”总司伸手将我斗笠上的纱巾放下,又整了整,才说道:“不要紧的,小心点就没事,露宿街头反而更可疑呢,走吧!”这个小镇似乎并不富裕,所以找遍全镇也只找到一家猫脸大的小客栈,庆幸还算比较整洁(没什么客人的缘故),我要了两间房,看到客房的时候,我却埛到了,这里的客房其实就像是一条长廊,中间用很多道门隔断,形成一个个小隔间,因为没有走廊,门与门之间连锁都没有,因此,在到达我们住的房间之前,还要经过好几处住户的房间,每到一处有人的客房店主便不停地道:“非常抱歉,打扰您了!”
画面1:一个中年男子衣衫不整地躺着,神情萎靡,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肚皮,店主躬身说着抱歉的话,总司则侧身挡着我,不让我看到一点不该看的。
画面2:小小的隔间里,席地坐着七八个男男女女,有的斜着眼看,有一些则闭目养神,角落了堆放了花花绿绿的道具,甚至还有一只穿着破旧红马甲的猴子,看着是杂耍班子的样子,店主又是弯腰道歉,领着我们从中艰难地穿过。
最后在比较偏远的两间客房里住下,只夜间我在半梦半醒中听总司“吓”跑了一个小偷,除此之外一夜无梦。
次日付清了房钱,又到街上买了几只面饼当作干粮,便与总司离开了小镇,离小镇越远,就只能看到沿途稀稀落落的民舍,日头尚早,有的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从这里南下,便少有市镇,多是山川村庄,现代的日本就森林众多,这个时代更是绿树成荫,处处可见参天巨木,林间流水淙淙,我与总司沿着从山脊上开辟的小路走着,一株株古木,从道旁的坡上伸出直刺云霄,与行人是一种天然的压迫,远处的山间云蒸雾绕,那山就像水头极足的斑驳的翠,莫名地叫人生起一股怜意,偶尔与看到或是骑马的武士,或是背着行李、货物步行的商贩擦身而过。
山风吹得我惬意非常,想着我们去的那个“多摩”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景致,不经意地问道:“多摩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总司笑笑回道:“是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很漂亮!”暖风熏得我有些了困顿,伸手柔柔眼睛:“总司和土方先生是在那里认识的吗?”总司似乎一愣,随即又笑道:“嗯~是在那里的一间试卫馆认识的。”说着,总司的神色暗淡下来,我知道他在担心土方先生,我却无法安慰他,因为我知道明年的箱馆战役,土方身陷敌阵,中数枪而亡,时年33岁。
山路崎岖难走,一路行来只见炊烟,不见人家,偶尔遇上赶货的车子,幸运的话就可以搭上段顺风车,总司似乎刻意赶路,并不多做停留,所幸也不曾遇到维新派的人,之所以追杀总司的人不多,是因为维新派的人以为总司不久于人世,甚至可能认为他已经病发身亡。
踩着山间的小路走在一片小树林里,树木很茂密,许是走的人少了,小路上也长了不少野草,让本来就狭小的路面几不可辨,我与总司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忽而,总司停下脚步,我疑惑地抬头,却听头顶传来总司低沉的声音:“小隐,待会儿不要乱动。”总司本不多话,进入小树林后,周身散发出让人紧张的气息,我紧紧跟在他身边,斗笠遮住了他的眼睛,侧脸更显棱角,随意扎起的发散落在肩上,嘴角微微屈起,那一丝笑意充满了杀机,我的心也不由揪起来,也许是对这森林里未知的危险,也许是因为总司那噬血的笑意,单手缓缓结印,心中也跟着默念起咒文,总司突然将我圈在怀里,右手拔出菊一字文则综挡下领空袭来的一刀,总司往上一架,握着刀的武士被逼退几步,我在总司的怀里不敢动弹,却听到总司像冰丝一样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小隐,把眼睛闭上,很快就好!”虽然我眼睛不看,却仍然能听到刀片快速滑过肌肉的声音,总司的刀很快也很准,随着一声声顿响,我知道大部分的人都到下了,此时只剩下最后一个武士,握着刀缓缓后退,踏在草丛上发出的脚步声就像死亡的倒计时,那个武士显然已经走投无路,壮着胆子对总司喊道:“冲田总司,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进腾已经去通知总署了,你……你逃不掉的!”总司仍是步步紧逼,“哦,是那个下颚有痣的男人吗?”手起刀落,“忘记告诉你们,那个人昨天晚上,就离开这个世界了。”又是一阵顿响,是尸体倒下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