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记忆》青云客

10、第十章 （十）

　　（十）
　　左脚伤了，不影响开自动档的车，所以依旧是我当车夫，奥迪TT在环城高速上飞驰着，何茜恢复了平日里的古灵精怪，一路上又是唱歌，又是说笑，没有片刻停歇。其实有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陪在身边何尝不是一件快事，不过苍白的脸色和疼痛的左脚时刻提醒着我，这个有着天使外表的小恶魔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西郊公墓，我停好车走到门口，一旁依旧立着那块石碑“清乐园”。因为受伤，何茜走过来自然的挽起我的左臂，我们宛如一对情侣走了进去，虽然我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
　　吃力的爬到半山腰，终于到了何茜母亲的墓碑前，上面没有称位，直接刻着“何圣美之墓”，照片中人的风采并没有被黑白的颜色所掩盖，何茜完全是按照她母亲的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她母亲多了份雍容的贵族之气，下面还放着一大把新鲜的郁金香。
　　“麻烦你，帮我把这束花扔到那边的垃圾箱里去好吗？”何茜又变的忧郁起来，语气中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看了看离这有相当距离的垃圾箱，我咬咬牙拿起花没有多问，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手中的郁金香开的异常娇艳，却改变不了要被送进垃圾桶的命运。感情不在了再多的物质也无法弥补，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当真正面对感情危机时，很多人却都无法免俗。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远远的看到何茜手拿一朵红色的郁金香，站在母亲的墓前，风带起她长长的裙脚，成了一幅美丽的风景。我无意打搅，自顾拾级而上。山顶处有一块普通的墓碑，上面有张照片，里面的男孩阳光帅气，笑容却邪邪的，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看他，第一次是去年年末来这参加他的葬礼。风过耳边，寂静无声，整个墓园安静的仿佛不属于这喧嚣的人间，我嘴角微微一笑：“神，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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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瑶瑶的调查没有错的话，你就是石头吧。”2003年10月初的某个下午，呈贤一身纯白的出现在正要去球场的我面前，“我是学生会文学部的部长，姓呈名贤，可以音译成‘成仙’，所以很多人喜欢叫我神。”说完很有风度的向我伸出右手。
　　白衬衫，白裤子，白球鞋，一般人穿起来会比较不入流，或者直接点说就是比较臭屁。很遗憾，我面前的呈贤不一般，一个长发清瘦，五官明晰，从容淡定的美男子，所以这身打扮在他身上显的很——圣洁（我现在非常欣赏vitas，除了他的极致高音，还因为他和呈贤的外表气质很相似）。我没有握他的手，不过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不好意思，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在校园网上有个署名石头的ID发表了几篇文章，我看了很好奇，于是用了点小手段查到了你，想不到你的笔名就是你的本名啊！”呈贤收回手，露出了邪邪的笑容，“石头！你文笔真的不错，来我们文学部吧！”
　　我是在写随笔没错，这是从高中时就养成的习惯，晚上快睡之前写一些心中无处发泄的思绪，以前是用笔，现在是用键盘，不是每天都写，但写的很用心，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在校园网上发表过啊！转念一想，难道是仇天？他最喜欢去别人的电脑上寻觅资源，AV、电影、电子小说什么的经常被他搜刮一空，还喜欢把自己的搜刮成果放到校园网的论坛上去攒声望。想不到我的私人随笔也难逃一劫，恨的我直想咬几口他肥肉！不过目前最要紧的是应付眼前的麻烦，于是我提了提网球包故作谦虚：“学长言重了，那些只是我平时无聊胡编乱造的小玩意，和文学根本搭不上边，你说我一个工科生，做做受力分析还可以，写文章那纯粹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水平。”
　　呈贤的眼神突然变的深邃，好像穿透了我的身体交汇在无穷远处，“透视”了我好一会儿说：“原本高傲固执，放荡不羁的你，现在却低调随和，严格律己。石头，是不是有一个人的离开改变了你！”
　　我心中一阵暴寒，在他面前仿佛突然成了一个光着屁股，挂着鼻涕的小孩，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呈贤恢复了邪邪的笑容，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你也喜欢打网球吗？这样吧，我和你打一局，你输了就来文学部，怎么样？”
　　我恢复了冷静，也许在斯文柔弱的呈贤面前，唯一可以自信的就剩下网球了：“那要是你输了呢？”
　　呈贤带着微笑转身离去：“半小时后，球场见！”
　　初秋的午后阳光慵懒的铺在空空的球场上，呈贤准时出现，依旧是那身白装，依旧是那邪邪的笑容，左手插在裤兜，只是右手上多了一个白色球拍和一个红色的护腕，轻松的像是专门来摆POSE的。没有任何客套，我压了压遮阳帽沿，拿出球轻拍两下后，向上抛起，猛的一个扣杀，球带着一股劲风呼啸着朝对面冲去，这是我最得意的高速发球，苦练了不下上千次。而他像是在我发球的一瞬就知道了我的球路，朝左边小跑几步，紧接着侧身一个单手反拍，姿势华丽完美，球应声落地，我没有反应……
　　比赛毫无悬念，一个刚刚进大学还没满月的新手，败在了文学部部长兼Z大男子网球队队长呈贤的手上！
　　我仰面躺着气喘吁吁：“要我去文学部可以，但我还想进网球队！”
　　呈贤也不轻松，嘴唇有些的发白，走过来把拍子丢到一边，在我身边双手撑地坐下，抬头看着天空问我：“你为什么打网球！”
　　“我在实践一个已经没有意义了的诺言！”我给了他和夏雪一样的答案。
　　呈贤依旧看着天空，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来网球队吧！你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强的新手了！”
　　“部长，他答应来文学部了吗？”一个有点嗲的女声，接着我便看见一个身材有些丰满，带副小黑框眼镜的卷发少妇出现在身后。
　　“哦，你来了啊！”呈贤起身，一把把我也拉了起来，“石头，这是孙瑶瑶，文学部的副部长，以后大家就一起共事了。”
　　孙瑶瑶笑的很是暧昧：“小学弟挺帅气啊，调查了你好些日子，今天终于见面了，我比你高一届和呈部长一样是汉语言文学系的。”
　　我彻底的害羞了，说了句大实话：“你好，部长不介绍，我还以为是指导老师呢!”
　　噔！一个暴栗子，孙瑶瑶收招后，若无其事的说道：“这叫成熟！你懂不！”
　　“哈哈！”这次呈贤笑的毫无邪气。
　　在我和呈贤共事一年多的时间里，有两个问题我一直没弄明白：一个是他为何如此重用我，进入文学部的第一天我就成了副部长，而进入网球队不久我就和大二的柱子配合成了双打主力；另一个就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一些过去。直到和他在楼顶的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