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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士死 ...

  •   从远古开始,世上有五煞,他们分别是惊荒、荼申、忘鬼、尤荆、钗凤,执掌金木水火土五行令,性格、能力大为不同,喜怒无常。但在千百年间的神话故事传说中,都有一个神秘的人物,人们称之为九荫,不属于金木水火土任何一方,或者说他是另类的,未趟过最冰的冷火,未历过最灼人的九洲之水,他或许承载着无限的能力,或许命如草芥,但是于五煞而言,一个不知名的物种与其让他自然生长,变成最后可能凌驾于五煞任何一方的怪物,不如五煞联合诛杀,让他像没有出现在这世上一样。
      若璞微微皱起眉头,读到这里他有一丝丝的不舒服,但是这种不舒服又很快消散了——毕竟是志怪小说,不能作数。叹了口气,若璞把书页合上,在报亭老板那买了瓶冰水,当是借阅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临走的时候老板才抬起头来,在他后面嚷嚷道:下次还来啊,有书给你留意着!这句是讲给若璞听的。之后才碎碎念了句:现在孩都不看什么正经书喽!哎,国之不幸国之不幸啊!
      若璞笑了,虽说老板说话声音小,但是奈何他耳朵灵光,倒是一字一句的都听到了。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明明自己甚至对国家大事都不甚关心,平常接触不到大是大非就算了,小事上也爱念叨几句,逞句嘴快。
      把最后一口冰水灌进喉咙,若璞才缓过神来,他知道自己的手心已经密密麻麻都是汗了,报刊中所谓的志怪小说于他而言是信的,不仅信还害怕。那个夏天湖里怪物的眼睛、鳞片、张开的大口午夜都会闯进他的梦乡,也是有五六年了,五六年里他不止一次被吓醒。
      他记得最后圣女的声音,说那只猫欠他的,要来守护他,呵,这个他是不信的,那天过后他再也没有看见那只猫的影子,要不是噩梦,他简直怀疑是自己的精神出了严重的问题。但是真正让他探寻真相的确是圣女消散前的那句几乎耳不可闻的:他与你本就诸多牵连,你自己种的因,却没有等出个果,如今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做抉择吧。
      滚辣的太阳悬挂空中,连一点躲进去云里的想法都没有,热的他难受的不行。然后他听见了嘿嘿哈哈的笑声越来越近,跑着向他而来,绽放在他的耳边:“璞哥,怎么滴,今儿怎么没等兄弟我,是不是去约会了?”
      扒拉开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再躲开了一点,若璞才开口说:“没有”
      “呦,瞧你那小媳妇的样!那你今天去干嘛了?”
      “看书”若璞没好气的说到。
      “哈哈哈哈哈哈,若璞,你说谎也不会找个可信的,你看书!拉倒吧!”
      “李寻!闹够了没有!”
      看着若璞脸上浮起怒色,李寻知趣的闭了嘴,按说平常若璞玩笑也是开得起的,怎么今个跟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爆。
      可是李寻就不是个安静的性子,没两三分钟就又凑过去说“小璞,你猜刘一觉今天干嘛去了?”李寻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若璞用余光扫了下他欠揍的表情,没好气道:“干嘛去了”
      “嘿嘿,记得隔壁班的王菁吧?就隔壁班班花,刘一觉不是喜欢她吗?今天尾随人家告白去了!哈哈,你说人那班花会同意吗?”李寻搓着手,眼神分明写着想不想一起去看场好戏的意思。
      若璞白了他一眼“要去你自己去”
      “哎呦,别介,兄弟,这种事一个人看可就没意思了。”
      “我有事,你自己去,别看我,我是真有事,我先走了。”话说完了,若璞就加快脚步走了,也没管身后大声嚷嚷的李寻。
      他和李寻刘一觉是从初一就认识的,到了现在正好第三年,关系很铁,李寻从小就歪心思坏墨水颇多,常常叫老师家长头疼;而刘一觉正好相反,刘一觉是那种底子里都透露着安分因子的三好学生,尊敬师长,认真学习,成绩中上等,打扫值日从来不缺勤找人代;而若璞的性格很难概括,你说他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的话,他骨子里十分叛逆,你说他格格不入的话,他还有两个能两肋插刀的兄弟,他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但是跟谁都不亲近,不给你找到能念叨两句的机会不是因为不想給老师添麻烦,而是他不想被麻烦,可是你说他冷漠的话呢也不合适,班里谁谁拜托他点事,他几乎没有拒绝过什么,非要有个形容词的话,就是怪人,一个非常奇怪的人。
      这三个人认识也非常狗血,李寻来班上第一眼就看见了选择坐在角落里安静的若璞,没办法,若璞有一双非常吸引人的丹凤眼,一直勾俏到眼尾的冷韵味,男人看了,也会驻留,眉毛浓郁的刚好,薄唇微翘时看着窗外的这一幕刚好被走进教室的李寻看见了,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交朋友,还没到若璞跟前,就被一个疾跑过来的人撞翻了,那个疾跑过来的人就是刘一觉,两个人趴在若璞的脚跟前,若璞被这一幕惊动了,转过头就看见两个趴在地下的人冲着他傻笑,然后,不自觉的若璞也笑了,从此便有了执剑仗义三人组,当然了,这么狗血的名字是李寻取得,其他两个不反对,也没法反对,因为李寻太闹腾了。
      这三个人有说有笑、有磕有碰,有架一起打,有酒一起喝,风雨无阻,三个人得兄弟情也是学校得一段佳话。
      若璞想,除了外婆外公外,这两个人所带来的纯粹的友情应该也是他安安静静待在老家的原因。
      可是,若璞骨子里是不安分的,他渴望自由,渴望寻找纯粹的快乐,甚至纯粹的刺激。他甚至觉得如果志怪小说中的九荫真实美好极了,当然这种可怕的潜意识想法,他的正常意识是会主动压下去的,所以在外表看来他表现得依旧是一种少年人对未知领域得恐惧感。
      回家后,若璞就直接进了房间,当客厅里得人、物都不存在一样,他活在自己得世界里,翻开书包,拿出最外层得数学书,说是崭新也不为过,是呀,他一点也没有用心得对待过这些“不重要”得东西,可是他突然想,如果想要离开,没有知识行不行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得,所以他得手翻了两页书。准确的说他不笨,有着超常得智商,有着对事物果断得判断力和行动力,甚至他还有一堆别人甩开得同情心和爱心,但是这些他不会让别人知道,他想,我的爱心不廉价,所以只能由我知道。
      翻了几页后,若璞发现很没有意思,因为他都看得懂,所以还是等考试再看吧,平常在班级中保持着上等又不是顶拔尖成绩不引人妒忌十分好,于是他闭起了眼睛开始休息,在家里他总有种压抑感,可是吧,人生不如意呀十有八九,电话很不合时宜的大声作响,他都不用看来电显示,就知道谁打来的,所以等电话响了足足有两分钟的时候他才接起来。
      “李寻,倪找死吗?”
      可是电话那头并没有出现贼兮兮的声音,只听李寻拿一种他从没听到的语气说“若璞,你能到无锡街一下吗,我,,,”
      李寻的声音像卡了壳一样,我字后面什么也吐不出来。若璞却不能完全体会那种感情,但他知道,出了大事。所以他没有挂断电话,他在给李寻平复下来告诉他的时间,也在给自己理清思路:李寻放学后就说过刘一觉今天要跟隔壁班的王菁告白,而李寻肯定去看,现在李寻还能打电话过来,那么证明,出事的难道是刘一觉?!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王菁没有男朋友,而刘一觉做人本分老实,只是告个白而已,能出什么样的事情让李寻用这中慌乱的语气告诉他?
      “刘一觉怎么了?”几分钟后,李寻的声音还是没有传过来,而若璞已经理好了思路。
      “若璞,倪说人会死吗?”李寻的声音太过苍白太过颤抖,若璞已经来不及再去理什么狗屁思路,他想他要快点过去,他想着跑着,钻进了人生第一次坐的出租车。
      他想起他那个老实的犯傻的朋友,刘一觉总是会默默的留在教室里打扫卫生,甚至若璞和李寻值日时他也会留下来,承担多一些的值日任务;他会记得每天都细心浇一遍他们班名义上合伙买的绿植;他还会在开学时拖着他们两个早来会儿帮忙搬书;他对任何人都打招呼.......
      他的脸上有青春的斑斑点点,有木讷的老实,有心细的温柔,还有笑起来沉甸甸的阳光........
      “师傅,还能再开快点吗?”他讷讷的问。
      “同学倪看,前面都是车,还能怎么开快啊,能开快我也想早点送倪过去呀。”司机的年龄也不小,对付这种熟门熟路的话题绰绰有余,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车里坐着的人此时眼眶红的不行,甚至两行清泪留了下来,然后再用力的被抹去。
      若璞想,他大概突然间懂了情感这类词,他平常虽然关心同学,问候师长,但是他不懂关心本身,他很少能通感俱全的理解被爱被关心被悲伤被快乐诸如此类人性本身的感受,他只是觉得应该那样做而已。所以刘一觉总说他的眼里应该多些光彩,才不至于那么深。现在突然间,眼里的属于情感的光芒都涌了上来,照的他生疼。
      车将近行驶了一个半小时才停在了无锡街,若璞拿了一堆零钱往司机手里塞,钱的数目是对的,就是皱在一起数起来麻烦,司机很显然想让若璞等他数完再走,可是若璞没有那个耐心,交了钱就跑进黄昏里,身后留下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
      无锡街东南角的巷子里,一个男孩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个男生半跪在他的身边,哭了很久的肩膀依旧轻微的抖动着,他的眼里没有神采,也没有往日的机灵调皮,有的是红肿的眼睛,流干的泪水,脏兮兮的衣裤,还有深深的自责。若璞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他觉得他这一定是做了个噩梦,毕竟他经常做噩梦。
      听到脚步声,李寻回过头,看到那个不敢移动过来的身影,他张了张口,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小璞。”
      若璞三步并两步的赶紧跑过去,他和李寻一起半跪在地上,他把眼睛睁得老大,仔细辨认地上的尸体,他想,地上很冷啊,这不是少年人应该躺的地方。
      “怎么没叫救护车?警察呢?”
      李寻的眼睛终于回过一点光,他说了句若璞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倪能看见他对吧?能看见的对吧?他明明躺在哪里,明明流了很多血,可是,倪知道吗?我叫了救护车,他们赶了过来,在周围馊了一圈,他们说没有人,没有人躺在这倪知道吗!我他妈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们刘一觉就躺在哪里,可是他们都说没有人,我指着刘一觉躺的地方,并且抱起刘一觉,可是他们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我,我差点被拖进精神病医院!我无论怎么说,怎么挣扎,可是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他死在了我怀里.......”李寻把头深深的埋起来,若璞能感觉到他浓厚的悲伤和无助,一股寒意至来,因为他相信李寻说的话。但是,太相信刘一觉会死,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他拍了拍李寻的肩膀“李寻,抬起头来。”李寻闻声,将布满泪水的脸抬起来,然后,对上若璞那双坚韧又明亮的眼睛他的眼角又落下了泪。以后,再也没有执剑三人组了啊。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刘一觉还会活过来吗?’
      “就我们两个的眼睛来看,但现在我会再检查一遍,他是否停止了呼吸。”
      然后,若璞没有再理会李寻带着期盼的探究的目光,因为他知道他不能給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希望。他伸手探了探刘一觉的鼻息,然后断了最后一丝妄想——刘一觉不会再活过来了。
      他回头对上李寻殷切的目光,他平静的说:“李寻,仔细的告诉我发生的事情,然后我也会告诉倪一件事,倪不用担心说的太惊世骇俗,我相信说的话。”
      李寻再一次红了眼眶,但是他没有流泪“从报刊那边我们分开后,我就去了刘一觉告白的地方,他不是在这里告白的,是在前边左拐的‘聚华’餐厅里,我在门口偷看他的告白过程,在门外我还看见几个平常暗恋王菁的男生,我冲他们几个男生吹了吹口哨,以示挑衅。刘一觉的告白过程很简单,我看见王菁的脸红了并且收下了刘一觉递出的礼物,然后我觉得我应该回去或者去找倪报备一下战况,正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倪相信吗?刘一觉突然从餐厅冲出来,并且拽上在门外偷看的我,他什么也没跟我解释,就是一直往前跑,甚至连王菁都没有带上。”
      “他早就发现了倪,而且,王菁有问题。”若璞的脸平静却暗藏汹涌。
      “对,边跑他边说王菁不是人,我不能理解,他也没时间多说,然后我们就跑进了这个巷子里,可是,很奇怪,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样说,但是还是跟他一起呼救,而这个巷子里的人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眼,停下来后,我们才发现巷子是死胡同,只有进没有出,所以我们要从跑进来的地方再次跑出去,但是也有可能会面上‘王菁’,所以,刘一觉说他一个人去巷口看一下,刘一觉的态度很紧张,直觉告诉我不能让他去,我就把他拉住,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他紧张的手心都是汗,他再次重复:王菁不是人。我说:为什么?他说:他真得不是人,并且她会吃了我们。他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吓得两腿发软,他说:王菁是忘鬼底下得干将,她是个妖怪,我解释不了,但是李寻我们得逃,不然一定会死。”
      “倪们一起去巷口看路时正好面上王菁?”
      “没有撞上,但,,”李寻吞了口口水,浑身打颤“我们从这个巷口出去了,可是,我们去得下一个巷子还是思路,没有出口,我们准备再去探巷口时,王菁从巷尾无声无息得出来,像幽灵一样得声音咯咯得想起,她说:我还没吃饱。然后,我听见了咆哮声,王菁冲过来,我赶紧挡在了刘一觉前面,可是,,,”李寻得眼眶模糊再模糊,大滴的滚烫得泪水汩汩流下“可是,再最后一秒,刘一觉迈过我,冲了上去,刘一觉被王菁撕裂了,倪仔细看他得伤口,都能看见那道触目得伤痕,像是被凶兽爪子抓开得裂口,王菁笑的厉害,拖着刘一觉得身体走向我,我那时除了震惊就是大概所谓得绝望了吧,她伸开那双爪子,抬起,就在要刺进我心脏得那刹那,有一道白色得光芒出现,然后等我醒来,王菁不见了,只剩下奄奄一息得刘一觉,我赶紧拨打电话給120、110,因为离得近,不几分钟他们就赶过来,可是,他们赶过来后,问我人在哪?问我那个受伤得人是不是我,然后无论我怎么强调怎么明确指出刘一觉得地方,没有人能看见他,都说我是疯子。”
      “倪不是疯子,一觉用他生命救了倪,倪别这么丧,我们要为一觉报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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