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莲池待卿归》不臭榴莲

3、第三章 露馅

　　繁华热闹间殿中一切声响戛然而止，歌舞的仙娥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大道，分开的人流中一袭青衣脚步不快不慢而来，步伐间衣摆纷飞，三千如墨般的青丝流泻而下。
　　“天君天后安好。”玉石山崩，泠泠如仙乐相击莫过于此。此仙真不守时，莫不是自己这桌？
　　众仙静默良久，一道声音像是点醒了什么般。众仙家似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天君天后欣慰的看着眼前这仙君，难不成是其亲子！小石头估摸着这仙君估计来头颇大。
　　青衣下同款青色的鞋子果然走向了自己这桌，小石头抬眼好奇的打量了下，还没看清就被一道射过来的眼光吓了一跳。
　　果然是狠角色！小石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也不敢动。
　　青衣就坐后，众仙家的眼齐刷刷的望了过来，或激动、或尊敬、或敬仰、或好奇，当然还有无数双爱慕的眼光。
　　要说独在深山的小石头怎么能分清楚这是爱慕的眼光，那说来就巧了。昆仑山上，大伙闲着没事就爱说故事，什么神魔鬼怪，什么奇侠怪状，什么人间百态，什么才子佳人。讲到这爱慕之情时当初还是纯纯的小石头一枚的小石头，当场就问了起来，什么是爱慕之情？
　　石友们既可怜又同情的看着小石头，这都不知道，果真是从粗野蛮荒之地来的。石友们兴致勃勃的告知就像你去老虎大哥那讨烤兔肉，不仅想闻到味，还想吃下嘴，如此这般凶残狠绝非爱慕之情不可道也。
　　小石头对众仙娥的眼神下了定论后，心里暗暗“啧啧”了几声，石友们归纳精辟、精辟，瞧这眼神，那是恨不得吃下百来只烤兔肉啊！
　　小石头以为这青衣仙君真真是惨，个个都恨不得吃了他。
　　在天君的示意下歌舞如常进行，仙乐飘飘让人好不快活。自这青衣仙君那一眼后，小石头的眼神根本不敢落于这位仙君身上，虽着实想瞧瞧这位来头颇大的仙君，但也不敢顶风作案，只好老老实实的在原地趴好。
　　仙乐熏得小石头昏昏欲睡，打起了小盹，在小石头睡着后一位又一位的仙君轮番来拜见青衣仙君。若是小石头还醒着，则早早会知道身后这位可不只是位来头颇大的仙君，而是六界独一份的上神。
　　若说这上神，开天辟地之时，虽稀罕但也不是似现在这般只此一位。那时远古众神出世，光是上神至少也是一双手之数。但天道酬勤，大道渺渺，随着光阴的流逝，众神都渐渐殒身，唯独长达千年的仙魔大战中持渊上神与凤漪神后之子玄玺在这短短几十万年间修成了上神。
　　可周遭的一切小石头皆不知。
　　上了这天宫，半点仙丹、仙桃、佳肴都没吃到，还被熏着只能入睡的小石头心中本就不甚高兴，唯一和着小石头心意的绵绵仙曲才稍稍平息小石头心中的不忿，就有几滴湿湿的、带着微黏的什么祸从天降。
　　要知道小石头虽从粗野蛮荒之地出世，但好歹也是在天界敬仰的昆仑那昆仑池里熏陶了千年，早就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石友们的做派好歹也是学上了那么几分，那是一丝一毫的污秽都不愿粘上身。
　　而现下不仅被扰了睡眠，还犯了小石头的大忌，那自是怒火蹭蹭的往头顶冒。
　　在睡醒的神识不甚清醒下，正待发作，石身上的那几滴污秽就这样顺着流到了嘴里，流到了嘴里。正犯恶心，一声比昆仑那黄莺姐姐还婉转的娇娇女声就窜进了耳中。
　　“上神恕罪，皆因小仙不胜酒力，荒唐间不慎污了上神衣物，邀月真是罪该万死。”
　　啧啧，真娇，真甜话语间气息婉转，真真是绕梁三尺，不绝于耳，不愧是三界最有气派的天宫，连个仙女也都是十分的不凡、不凡啊。
　　徒然冒起的火气还未升高就“噗嗤噗嗤”的灭了，一星半点的烟气都不带冒的。
　　“无妨，你且先下去。”既清且冷的调子漫不经心的回道，云卷云舒的青袍微扬，湿了的衣裳就与原先无二至了。
　　“是，小仙告退。”明显变低的娇声更是让人不甚怜惜。
　　安坐其位的仙界老人们不免在心里腹诽了几句，这批上界的小仙果真不知者不畏，年纪轻轻容易犯错啊。
　　渐渐远去的步履明显乱了，待这仙娥落座时，嗬！哪是什么普通的小仙小侍，明明是上了座、仙界有仙位的一位娇娇娥。
　　看了一出爱恨情仇的好戏，我自觉得这仙宫果真热闹非常。
　　无意识吧嗒几下小嘴，又淳又甘咧的味儿直窜进心肺，还有丝丝的辣回味其间。酒？分辨出来后免不了沾沾自喜一番，果然自个福源非凡，想什么来什么。正待细细品尝，窜进身体的缕缕气流竟如同着了火，烧得我五脏六腑皆不安生。
　　大约福之祸之所伏，福祸双至、乐极生悲，糟了报应。一双骨节分明如玉雕成的大手掐住了我的软肋，使我半分也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这双巧夺天工的大手将自己送进了一张血盆大口中。
　　吾命休矣！吾命休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无边的悔意愣是让自个绉出了几句极有文采的话。
　　玄玺应付了众位前来问安的仙家又遭了一波无甚稀奇的搭讪之戏，心中难免生出了几分不愉，把不知落在何处的眼神收回，自然就看到了眼前这一盘桃花糕上。
　　晶莹剔透的糕，撒着几朵桃花花瓣，被宫殿富丽堂皇的光彩一照，花瓣处还透着微粉，今年的膳食倒还添了个新花样。
　　双指捏起一块品相最佳的桃花糕，正待放入口中，不经意打量间竟发现这块糕似有些不同寻常，这晕染的微粉怎的不是花瓣这部分，竟整块糕都是微粉的，真真是有点稀奇！
　　不着痕迹的扫了其它桌案几眼，原来如此。
　　以更慢的速度慢条斯理的捏着糕点凑近唇边，启唇正待咬去，手中的糕点就发起了抖，微粉迅速退去，从晶莹剔透慢慢又转成了一块——石头。原先的触感被润如玉，滑如锦缎的感觉取代，如捧着一汪温泉，莫名就让自己又摩挲了几下。
　　着眼瞧去，手中的物什只有自己手掌的一般大小，刚好至于掌心，形状滚圆，色若白乳，莫明觉得有几分可爱讨喜，若是将这包拢了来想必是握着刚刚好。
　　思绪只在一转间，不动声色的只手垂下，掩袖就将这胆大包天的小东西置于袖兜，如此这般，逗个闷子也好，此次天宫这一小住全当拾了个趣玩意儿，之后就若无其事的观赏起了歌舞。
　　本以为石生就这样断送了，岂料峰回路转捡回了一条小命，还被昏七八素的丢进了袖兜里。虽是逃过一劫，且待的又是上仙的袖兜，但里面的滋味着实连神仙都待不下。
　　这位上仙一会抬袖饮酒、喝茶，一会甩袖垂立，一会又单手支额将自己从这滚到那从那滚到这，什么是咬牙切齿自个这回真真是尝了个遍。说来着上仙还真是好运，该庆幸的是自己现下还未修成人身，若是得了人身想必早已在这暗香隐隐的袖兜里贡献自己腹中的积粮了。
　　我忍，本石头大人有大量，不与仙多计较。自我催眠的我很好我很好，果真就觉着舒畅了许多。
　　心情平复下来后，心里盘算着干脆破罐子破摔，抓了个现行又如何，上仙若要处置想必识破了自己那时就早做了处断，而自己现下还安好，想必暂时是没事了吧！不怎么确定又自我矛盾的肯定了翻，就是这样。
　　甩甩头抛开杂念，管他杀与剮，明日事来明日忧，来了就要不枉此行。遂沿着光滑的广袖艰难爬行至兜沿，舞继续赏，歌继续听，若是还能品尝两口桌上的小酒，那肯定快活似神仙，砸吧砸吧几下小嘴，觉得不甚可惜。
　　玄玺端坐案几，莫名兴起了几分趣味。抬手挑起案上的玉壶，晃荡几下，玉浆琼液一滴不撒的落于月光杯中。放置鼻端轻轻一嗅，微微舒展了眉目，惹够了袖兜里小东西的眼后，一口就饮了下去。
　　高座正位的天君天后观察到眼前的一幕，赞赏的看了酒仙一眼，看来酒仙也该升升位份了。
　　从未被天君天后如此热烈的眼神打量过，酒仙心里猛的一秃噜，难道自己私藏的几瓶顶级佳酿被这二位知晓了。不敢想，不敢想！酒仙缩缩身子，眼神都不敢对上去。
　　真是有够骚！小石头心里暗暗腹诽。就像昆仑山上时不时去昆仑池打秋风的那只骚狐狸一样。看着桌上的酒就将要饮完，小石头心里更是悲从中来，气鼓鼓的十分有志气的转头不再关注此人又干了什么戳心窝子的事。
　　罢了罢了。
　　“哐当。”案几杯中的佳酿莫名倾倒而下，这小小的动静引得周遭的众仙关注非常。飞过来的几滴仙琼正好落在了小石头嘴里，舔了又舔，再三回味。
　　倒得好！倒得好！倒得好！
　　玄玺神色如常，半点都没感到不自在，支额故作昏沉状。
　　“天君天后，本神不胜酒力，先行告退。”拱手迈开步伐就离席而去。
　　我的酒！刚喝出滋味的小石头此时觉得很不是滋味。
　　看着面色如玉，一丝微红都不带的上神，众仙静默。天君天后着眼瞧着离去的背影，暗自猜测难道是桌上的酒没及时补上来，不高兴了，又觉得此想法甚是荒唐，罢了，不管是不是待会都要叫人送几壶更好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