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寂静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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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史丹尼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血族大长老亚历山大意识到：当初，他所做出的决定，不管是之于其亲生子格雷斯本人，还是整个族群来说都是不明智的。
尽管，人们完全承认那位空有一副惊人美貌的盲眼长老这些年来的统治并非昏庸无能。然而，随着时代的不断变换，以及各种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对于治理族群，格雷斯已经越发力不从心。
也就是说，无论是从才华、性格、还是体质上看，这位吸血王之子都实在不是个可以胜任‘长老’这一重要职位的人选。
亚历山大由此感到十分伤心——因为那早已被他知晓的儿子的无能。
但，同时他也明白，若仍然因为那种所谓的‘格雷斯应该得到补偿’的个人情感因素而放任现状不管的话，血族的命运及统领的权力就只怕是要落于外人之手了。
女长老艾琳之兄维克多便是这一地位的最大威胁人。
而认谁也不可否认的是：假使血族的另一掌权者亨利再同他深爱着的女友，也就是艾琳本人，结为伉俪的话，那么围绕着那们吸血一族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女性成员所形成的家族就将成为仅次于，甚至是等同于亚历山大的大贵族群体。
更不幸的是，虽然有过数位情人，但至今身为族群大长老却只有一个天资贫乏的残疾儿子做为后代。
而一但艾琳和亨利结合，他们就有可能会生育大量子嗣……
这一切对于亚历山大来说都太糟糕了。更糟的是：造成这些现象发生的人正是他自己。
眼下想要再次完全控制制整个血族的话，亚历山大手中仅有的几个筹码便是依然敬畏自己的艾琳的忠诚……
以及那些被他暗中掩藏于亲生子格雷斯身边的得力心腹们，还有知晓他尚在人世的部份吸血贵族——他最需要的便是他们的支持。
可是，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是更重要的。
“得先把人弄回来。”从挫败般的失落感中清醒过来以后，这是亚历山大在把长老之位分成三份以后，对史丹尼下达的第一个命令。
后者当然无条件的接受了这个指示。可是，即使如此，这个一向让亚历山大信任的男人也仍然有自己的意思要向唯一的上司表达：
“阁下……”史丹尼挺直了身体，尔后正色道：“做为您的部下，我非常理解格雷斯先生的安危对于您来说有多么重要。可是，还有件事同样必须马上进行。”
亚历山大望着对方。
他看到：黑夜里，史丹尼的双眼在这间没有仍何照明设施的土屋中散发出那种唯有纯种吸血鬼才会有的特殊幽蓝色光泽。
这诡异的光让亚历山大不禁想到儿子那只有隐约金色闪现的盲眼——于是他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说这句话时，亚历山大把眼睛从史丹尼那儿移开：“你认为眼下还应该安排我重新回到族群当中对吗？”
……
格雷斯用了至少半个月才让自己那因为狼毒变的虚弱不堪的身体恢复得好些：自从那次与道格拉斯的牙齿接触过之后，他变的无法经受仍何，哪怕只是略微激烈的运动。
无论那些运动是什么。
不仅如此，格雷斯总有一种感觉：他感到他身体的变化恐怕还远不止此而已。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定还有更讨厌的事在等着我。”
事实上，这种变化早就体现过——在被从维克多的车上救下的当天，原来还算清醒的格雷斯就有过一次因为莫明其妙的虚脱而导致昏迷的经历。
他感到相当不安。
‘我必须尽可能的让自己变得好些。’格雷斯想。因此，这一次就算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也还是尽量休息。
这一些都是为了那个决定。
这些天以来，他的睡眠是十分充足的。平均每一天都有十六个小时甚至于更多时间，这位吸血长老都是在沉睡中渡过。
不过，每次醒来时，格雷斯都会面临小小的尴尬。
差不多只要是他睁开双眼：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格雷斯仍然能够非常明确的感觉到他是被某个人圈在怀抱之中。
道格拉斯那浓密的胸毛总是让吸血鬼觉得很难受——就算后者是穿着睡服的。而如果他挣扎着想要脱离对方那紧紧环绕着他的腰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的手臂的话……得到的效果通常来说都是不尽如人意。
那只人狼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把胳膊收得更紧些。
于是“请您放开。”这种听来客套柔和，实则隐含怒意的话往往成为两人每天语言交流的开场白。
而道格拉斯的对答往往是：“不，我认为这样很舒服。”
然后，人狼常常会在吸血鬼为此无奈的别过头，或者叹息不止之前，先一步笑起来：“你应该多睡一会儿。”
“可我想下床活动一下手脚。”这是今天吸血鬼的回应。说完格雷斯仿佛感叹什么似的喃喃自语道：“总是躺着真让人厌倦……”
道格拉斯听到了后面的半句话。他几乎是没等对方说把话说完就从床上一跃而起，之后抓起衣服什么的飞快套好。
接着，在打理好自己的和养病者的其他事情以后，道格拉斯横着将格雷斯抱了起来。两人便以这种足以让其中一方难堪的造型步出他们所在的房间，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虽然相当温暖和舒服，可毕竟是躺在道格拉斯的怀中。格雷斯总是觉得很不自在。他的背部挣动着，尽量让自己把上半身挺的直一些：“您要带我去哪儿？”
“去外面转转。”道格拉斯扔给对方一个根本看到的笑容。他的心情很好：“今天天气很好，但不热。当然……”
他有点不甘心的撇撇嘴：“当然这儿不是夏威夷。不过，也许你会爱上这里也说不定。”
格雷斯起先不太明白道格拉斯所告诉他的‘天气非常好，但不炎热……’是什么意思。因为要知道，按照他对于沙漠环境的了解：天气好，就等同于高温。
不过，当他以十分尴尬和不情愿的情绪，被人狼抱着走出那座沉闷要塞内部的一瞬间，暴露在室外新鲜空气当中的吸血鬼那存于心中的所有疑问也就迎刃而解。
他嗅到了夜的气息：现在是晚上。一切就像是道格拉斯所描述的那样，夜空晴朗的让人沉醉，没有什么云朵，只有完美的月轮呈现于天幕之中。
现在，那明亮的天体投影在格雷斯的双眸深处。当道格拉斯注意到吸血鬼眼中的月亮之时，他甚至于有种错觉，他感到在那一刻格雷斯是可以看见的。人狼觉得在月光的抚摸之下，或许这位躺于他怀中的失明者能够看见他的样子。
而如果说对于格雷斯有什么介意之处的话……那么至少现在，道格拉斯认为，最让他感到遗憾的地方莫过于前者‘什么也看不见。’
他希望格雷斯可以看到他，看到这个强行占有了他的一切的男人的样子。当然，道格拉斯也希望格雷斯能够好好的看看这个生动的世界。
可是，如同大部分情况下人们所能料道的那样，想法的美好并不代表着它一定就会实现——即便是在暗夜种族们所崇敬的，被奉为力量源泉的月神的注视之下，格雷斯永远只能见证黑暗的命运也无法被改变。
于是，突然明白这点道格拉斯唯有在微冷晚风的吹拂中将头部仰起，凝视着头顶上的月影皎洁的巨大苍穹。
因为已经可以熟练的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就算是月圆之夜，身为狼族最杰出首领的道格拉斯此刻也不用担心他会突然变身。这使得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与吸血鬼享受这短暂而浪漫的私密时间。
这时，格雷斯的声音传来。夜色的笼罩使得吸血鬼原本积郁的心情变的舒爽了一些，他在开口时甚至感觉到自己正在微笑：“如果是晚上当然不会热是吗？”
“因此您之前说的很对……”格雷斯在人狼的怀中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带着沙土特有气息的天气：“我喜欢这里，虽然你说过这儿会有狼群。可现在，它是那样的安静……它让我想到曾经住过的一个地方……”
道格拉斯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吸血鬼令人怜惜的苍白面容。然后垂下脑袋，用下巴蹭了蹭格雷斯的额头，他喜欢那里光洁的质感。
接着道格拉斯抱着对方找了地方坐下来。
他仍然把格雷斯环在怀中，并让后者的头部偎着自己的肩膀：“那么，告诉我，那儿这里一样是吗？”
格雷斯无声的点点头，却又在沉默了不到十秒以后开口：“我总是怀念那种好像永远是万簌俱寂的感觉。四周围只有我，还有苦艾的味道。只有在那里，我才是我。在那儿，我才彻底拥有我自己……”
他突然无奈而自嘲的笑了一下：“还有那些苦艾。虽然在我找到那儿之前，它们就生长在那里。可是，我却总有种错觉……当那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日子里，我觉得我们相依为命。”
他又笑了起来：“也许你觉得很荒唐，可那感觉真的很奇妙。”
“是啊。非常不可思议，你和植物一起生活……”道格拉斯哼了一声，沙子的味道让他觉得鼻子里痒痒：“那里可真不算是什么好地方。”
“也许……”格雷斯回答：“谁听了都会这么说的。但是……”
他的脸上突然间出现了那种常有的惆怅：“那是我的天堂。直到那个人找到了那里……接着，所有事都变样了。他毁灭了一切……”
“别想了。不要再回忆那些事。”道格拉斯吻了吻对方的唇，格雷斯没有反抗。他很乖巧的听凭人狼继续发言：“都过去了格雷斯。”
“可我总是摆脱不了他。”然后，格雷斯把脑袋昂了起来：“我总是梦到他。梦到他回来，把那些可怕的梦魇，重新带回到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寂静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