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雁门(一) ...
-
话说冷无心发现白随风异样之处,追问情由,白随风却说出云想容之名。
冷无心问道:“你可确定?”
白随风道:“没错。这古曲我二人合奏过多次,容容她最喜第三节的空灵高亢二弄入云,有一个音她改过,后我二人多次重奏反复细品,刚刚那曲的琴法技巧与容容无异,她定是知道我来了,故意把第三节多奏一遍改过的谱子引我注意。容容在寒冰门失踪至今已一年有余,万万想不到她却落在鞑靼女王手里。徒儿要回去救她。”
冷无心道:“既然云姑娘暗中传信,定是有不能开口的苦衷,况且刚刚四周皆有埋伏,我们此时回去,恐怕凶多吉少,只怕救不出云姑娘不说,还会打草惊蛇。我等且先回城去,商量好对策,等入夜再返回打探,趁他不备救出云姑娘。”
安平公主听得云里雾里,便问道:“这个云姑娘是谁?容容又是谁?”
白随风道:“婉儿师妹,我们还是先随师父回城吧。”
公主虽满腹狐疑好奇之心,但见师父与师兄二人皆肃穆不语,便也不敢再问,只得应道:“哦。”打马跟上二人脚步。
白随风只得先随师父回城,一路上公主追问不止,白随风皆默不作声。回到城中,向晋王禀明情由。
晋王听了消息,立刻召了罗信、南宫洪烈来商讨计策。还是由冷无心与白随风潜入敌营救人,罗信与南宫洪烈带人在关外接应。
是夜,冷无心与白随风出了关口,只骑马行近至白桦林,便弃了马,轻功疾行,草上徐徐向北,根据探马情报,慢慢接近鞑靼大营。二人站在山头向敌营望去,星星点点的火光照映下,白色的羊毛毡帐约有万余,巡逻的士兵一丝不苟,严谨整齐。白随风指那营帐中间的大帐说道:“师父你看,这营帐的布局和鞑靼王庭相像,我猜那中间的大帐定是女王的中军帐。”
冷无心微点头道:“不错,卓博一向自负,看那帐前守卫森严,侍女出入,当是女王所用。只是不知云姑娘被禁在哪里。”
白随风说道:“前年我和容容曾到过鞑靼王庭,当时女王想留我,便将容容监在自己的帐内。虽不知这次容容何故落入她手,但我想她若想控制容容,应该不会离她太远。不如我悄悄潜近打探一番。”
冷无心说道:“敌营守备森严,你一个人下去太过危险,我二人同去,只要找到云姑娘,联手救出马上撤退。”
二人绕过大营背后,避过巡逻兵士,悄悄潜近中军帐,躲在暗处观察,忽听出来的两名侍女议论道:“咱们王子每日向她献殷勤,来了这一年多也没见有过好脸色,王子也太有耐心了,难不成女王真的会答应王子娶她么?”
另一个说道:“不会。所以女王才把她留在自己帐里住,要把她当鱼饵引一个人来。如果答应了王子娶她,岂不是和□朝成了死敌,那样双方势必一场恶战。”
先头那个说道:“怪不得女王让咱们好吃好喝侍奉好她,简直像公主一样了。”
那两名侍女一边说着,渐渐走远了。冷无心和白随风互相交换一下眼色,看来云想容应该就在女王帐中。接下来就看怎么引开女王进去救人,正没头绪时,突然营中大乱起来,有人喊道:“失火了,快去救火,马厩失火了,快救火呀。”
各个营帐中的士兵纷纷出来,提桶的提桶,拿盆的拿盆,向马厩奔去。女王帐中,两个人急忙忙出来看,正是卓博女王和王子乌日乐,就是那昔日寒冰门的燕北飞。燕北飞看见马厩方向好大火光,看来火势不小,一面吩咐守卫小心巡逻,一面匆忙赶过去指挥众将士救火。女王在两名侍女陪同下,也向马厩方向赶去。
冷无心和燕北飞一看机会来了,悄无声息地结果了中军帐外仅剩的两个守卫。白随风冲进帐去,只见一鞑靼女子在帐中独坐。女子见有人来,猛回头时,正是云想容。
我日思夜想的人儿呀,真的是你么?
我魂牵梦绕的心肝呀,果真是你么?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杳无音信生生分离,化作那一眼凝望四目相对拥你入怀。
容容,我终于找到你了!
随风,我知道你终会来的!
一生温存,半世衷肠全都来不及细说,只一句,“容容,快跟我走。”
一个抓住另一个的手,另一个毫不犹豫的起身相随。
白随风拉着云想容来到帐外,与冷无心会合。只听一声尖锐的哨声,划过天际,冷无心与云想容同时追随那声音望去,白随风喊他二人道:“师父,容容,趁没人发现,我们赶紧走吧。”
冷无心架起轻功飞出敌营,白随风一手揽住云想容,迅速跟上。三个人就这样逃离鞑靼大营。
秋月正圆,高悬关外的夜空,片片乌云,被风吹的四散逃离。月光之下,一骑骏马一袭红衣兀自独立。冷无心走上前去,轻唤道:“玉无情。”
红衣女子并未回头,轻叹道:“你来了。”
白随风与云想容隔的远远的停下脚步,不敢上前。白随风认出月光下闪着红色荧光的玉簪,认出那是玉无情。云想容认得那尖锐的哨声,知道那是百部神女。白随风看着他二人,不自觉得握紧了云想容的手。
秋风送凉,冷月无声,马儿在一旁悠闲的吃草。
“多年不见。”玉无情说道,转身面对冷无心,一把黑发撂于脑后,头上玉簪轻挽,红纱遮面,剑眉星目,英姿尽显,眼中全是坦然和淡定,“收了你的东西,总要见你一见,当面谢过才好。”
冷无心满目愧疚,多年未见的心上人,还是他心中当年那个模样,其他的话皆不必再说,只问了一句:“玉无情,你可恨我?”
玉无情轻摇了摇头,说道:“世事无常,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罢了。”说完举手拔下玉簪,那挽着的一缕青丝瞬间滑下,她手握玉簪置于胸前,“这个,能伴我余生,足矣。”
冷无心上前抓住玉无情的手,拿过玉簪又重新替她别上,心中默道:“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便是再见你这一面,也是好的。余愿足矣。”
云想容远远望着他二人,默默滚下两行热泪。白随风见了,捧起她的脸,吻去她的泪痕,说:“容容,我再不让你离开。”说完搂紧了她。
远处传来马军蹄声,渐行渐近,一马飞速驰来,不停喊道:“师兄,师兄。”来人正是安平公主婉儿。
公主行到近前,见白随风与一女子正相拥抱,一时不知所措,只呆叫了声,“师兄,这,这个鞑靼女子是谁?。”
云想容见有人来,欲挣脱白随风,岂料白随风仍一手揽住她腰际,只回身对那来人回说:
“婉儿,你来了。他们呢?”
公主见那女子低着头,半伏在白随风肩头,不知是何意,又听了白随风问话,便伸一手向后指着答道:“呶,就来了,都在后面。晋王哥哥也来了。”
正说着,大队接应人马赶到,走在前面的是晋王殿下、罗信和南宫洪烈。
冷无心、白随风、云想容三人赶上前拜见晋王殿下,晋王见他几人安然无恙,心中大喜,说道:“既然已经救出云姑娘,还是速速回城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不想冷无心却推辞道:“劳晋王挂念。老夫早在长安已向吾皇辞行,欲回长白山终老。小徒学有所成,禀性纯良,可稍稍为晋王分忧,我心甚慰。今日恰逢故友,愿同她去,就此别过。”
此时众人才见远处一人,骑马背身而立,衣带飘飘,长发迎风。
晋王听冷无心所言,心知不能强留,虽略有遗憾,也不强求,叹了一声,道:“老先生去意已决,小王不敢款留。”
众人还可,只公主娇道:“师父,婉儿不想你走。”
晋王嗔她道:“婉儿不可无礼。”
那公主哼了一声,又要说话,见晋王怒目而视,刚张开的嘴又收了回去,不敢再言。
晋王命人牵过一匹良驹,说道:“老先生此去路远,此马相赠。此次一别,愿老先生常自在任逍遥,仙寿无极。”
冷无心拱手谢过,跨上马,便去追赶远处那人。众人皆目送两骑绝尘而去。
晋王下令速速回城。
早有人另牵过两匹马来,婉儿凑上前来说道:“师兄,你的马我们也带来了。”
白随风说道:“多谢婉儿师妹。”便回身去看云想容,云想容正欲上马,不想白随风唤她道:“容容过来,”说着一把拉过,把她抱上自己的马。二人同乘一骑,白随风一手揽着云想容,一手抓着马缰,跟在众人后面,一同入关回城。
婉儿看看他俩,又看看众人都走了,又听到前面晋王哥哥在唤自己,便撅了撅嘴,只得打马越过他俩,跑到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