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摇晃》南沙河

17、十一 他的脸庞俊美的像是梦幻

　　十一
　　放学的时候柳霜彤在操场边等我一块回家，我来到李霜彤身边的时，李霜彤正在无所事事的看着天空，我抬头看向天空，天空的云朵甚是好看，云朵不断的变换着形状，太阳的光辉还给云朵镀上了艳丽的颜色。看天空的时候我的心里很安静。
　　回家的时候我们通常要跨过学校南面那座横跨河面的桥，然后走河对面那条东西方向的马路。柳霜彤提议我们走学校西面的那条小径，那条小径的左面是河流，右边是稻田，沿途的景色甚是美妙，不过到达那条小径，我们还要穿过一片杨树林。我同意李霜彤的提议。
　　我和柳霜彤穿过杨树林的时候杨树林很安静，风吹动杨树的叶子飒飒作响，阳光透过树梢落在地面上，杨树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柳霜彤边走边给我讲述发生在她身边的趣事，她像极了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李霜彤完全不像李珺婉那样安静得跟一幅画一样，她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
　　“我们班主任的普通话讲得很是尴尬，说到着急的时候他就会用方言，那些方言更是听得我们头晕脑胀，上课时候如果有同学做小动作，他会皱着眉头迈着八字步慢慢的踱到你面前用两根手指敲着桌子问我们干什么”，柳霜彤边说边模仿班主任的动作、语气。
　　“数学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虽然严厉，但有时也不乏幽默，如果有谁在数学课上开小差，她的粉笔头会百分之百的击中你，如果有谁胆敢睡觉，她的粉笔头会像连发的子弹惊得你从睡梦中立马醒过来”，柳霜彤说完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抛向远处，我听到石子落地时沉闷的声音。
　　“语文老师是个毕业时间不长的美女，安静时娴静如水，活泼时动如脱兔，她的眼睛大而有神，总是绽放出迷人的光彩，她简直就是我仰视的对象”，柳霜彤如是说。
　　“物理老师脾气暴躁，生气时会挥舞着黑板擦说：娘希匹，你简直就是一头猪！哎呀，你简直就是我祖宗！你怎么这么笨，连这么简单的实验都不会做，你怎么不给自己弄一个猪圈住在里面！不要老是低着头胡思乱想，抬起你们尊贵的头颅看看我行不行，我在给你们讲课哎！听不懂我说的话么，我说的是人话好不好？好不好！不过物理老师的课讲得真是无可挑剔，他备课总是很认真，备课本上的字总是写的整整齐齐，他的板书是我们初二年级的代课老师里面写的最好的，他给我们将题的时候也很细致。”
　　“历史老师有着一颗未收敛的童心，偶尔还会对我们撒娇，她喜欢说一些废话但从不拖堂，只要下课铃声一响她会立马结束她的讲课，然后迈着小碎步离开教室。”
　　“化学老师总是对我们摆出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他时不时会叹着气说：你们迟早要被自己毁掉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对我们满是嫌弃。不过一讲到他在美国留学的女儿他总是得眉飞色舞，即使讲上几百遍也不嫌累。”
　　每回同李霜彤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安静的听她说话，因为我完全插不上一句话，我从心里佩服她的语言天赋。我们并肩穿过杨树林的时候她已经将她几乎所有的老师都给我讲了一遍，讲得惟妙惟肖，眉飞色舞，激情四射。
　　我们走在小径上，小径边的野花开得正艳丽，还有蝴蝶在花朵上飞舞，田野里的作物生长的蓬勃旺盛，河水安静的流淌，河州之上是一丛丛的芦苇，叶子碧绿的好看。
　　“林渠，我们小时候还经常一起在这条河里游泳呢”，李霜彤看着河水若有所思的对我说，她的思绪小船一样飘向远方。
　　“想来我学会游泳还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教我，说不定我现在还不会游泳，说起来叫人难为情，我小时候有点怕水”，我回答。
　　“你小时候还挺安静的，没有长大之后那么顽劣。”
　　“我们小时候经常一块上学，放学，那时候你真像我的小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亲姐弟呢。”
　　“不想认我做姐姐么？”
　　“没有的事，有个姐姐挺好，说老实话，我渴望有个姐姐。”
　　那时那条小径除了我和柳霜彤，别无他人，四处安静的美妙，我们听着自己的脚步声，都在思考关于姐姐的事。
　　我们经过那片竹林的时候，竟然看见了在溜冰场和我们打架的那个黄头发少年，他安静的站在那里，穿着雪白的衬衣，他的脸庞俊美的像是梦幻。竹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让人想做一个华丽的梦，有阳光穿过竹林落在少年的身上，一切如同幻境。
　　柳霜彤一看到那个少年的立即觉得事情不对，那少年绝对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看样子他在那里等候已久。柳霜彤示意我们赶紧往回走，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那少年竟风一般的掠过我们身边又拦住了我们的去路，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看向柳霜彤的眼神决绝，似乎要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我仿佛不在他的视线之中。
　　“柳霜彤，赏脸吃顿便饭吧”，少年看着柳霜彤的眼睛这样说。这次他语气诚恳，跟在旱冰场的无赖相有天壤之别。
　　“你能有点新意么，翻来覆去的就那么一句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在旱冰场你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吧”，柳霜彤冷冷的回答。
　　“没错，是这样，可是你不要怀疑我的真诚。”
　　“你是喜欢上我了么？”
　　“是的，柳霜彤，自从那次在旱冰场见到你之后我就决定把你追到手。”
　　“你可真有趣，也特别的无聊，你了解我么，就说喜欢我。可我很讨厌你，我向来特别讨厌自以为是的人。”
　　“柳霜彤，不管你怎么讨厌我，我都决定喜欢你了，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未曾改变的心意，上次我们在旱冰场的碰面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我会想办法弥补的。”
　　“你可真够直接的，也够没脸没皮，可是今天我想明确的告诉你，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喜欢你。”
　　“可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此外我还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要从这条路经过的？”
　　“我叫秦珏。至于掌握你的动向我自有我的办法，不过现在还不是揭开谜底的时候。”
　　“秦珏，今天你是一定要我答应你的要求么？”
　　“是的，否则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可是我真的很讨厌别人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得事，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柳霜彤说完就要离开，可秦珏还是死死的拦住了我们，柳霜彤换了一个方向，秦珏又封住了去路。
　　“秦珏，你这样做真的很让人生厌，我想我们还是打上一架好了，既然人家女孩子不愿意答应你的请求，你最好还是知趣一些，赶紧离开吧”，我迎着秦珏的目光毫无畏惧。
　　“林渠，我和柳霜彤的之间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再说就是打架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不要自取其辱”，秦珏说这些的时候是很冷淡的语气。
　　“即使明知道我会失败，可是我也会全力以赴的”我对秦珏这样说。
　　“柳霜彤，你赶紧走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我又对柳霜彤说。
　　“林渠，你也不要逞强了，论打架你真不是秦珏的对手”，柳霜彤说的直截了当。
　　“那还是试试看吧，有些事即使明知道会失败可还是要奋力一搏”，说完我就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秦珏，同时一拳捣向秦珏的腹部。
　　秦珏灵巧的躲过我的攻击，同时一拳击向我的面部，那一拳的力道极大，我全力躲闪还是没有躲过，一阵剧痛从我的面部蔓延至全身。
　　我顾不得疼痛，又一把扑过去抱住秦珏，同时大喊：“柳霜彤，你赶紧走吧，这里交给我了”，秦珏想挣脱但无奈我抱的太紧他一时半会无法挣脱。他用膝关节猛击我的腹部，可不管怎样我就是不撒手，我要为柳霜彤离开争取时间。
　　看到柳霜彤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吃痛继续对柳霜彤喊道：“柳霜彤，你赶紧离开吧，不要勉强自己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秦珏继续猛击我的腹部，我只觉得有血从我的喉头往上涌，但我还是死死的抱住秦珏不松手，同时用头猛地撞向秦珏，秦珏被我撞得差点站立不稳，我看到血从秦珏的嘴角溢出。
　　“你们俩不要再打了，我有话说”，柳霜彤说这些的时候简直就是河东狮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和秦珏有些狼狈的分开，都定定的看柳霜彤。
　　“秦珏，今天你是非得我答应的你的要求不可么”，柳霜彤冲秦珏说。
　　“是”，秦珏的回答干脆、坚决。
　　“如果我坚决不同意呢？”
　　“那我就不会让你离开。”
　　“秦珏，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好了，还没有谁能够胁迫我”，柳霜彤边说边往河岸边退，她要从近二十米高的河岸跳到河里去。虽说下面是河水，可是河岸的高度看着就令人眩晕，再说如果不清楚水下具体情况若是跳下去后不小心撞到隐藏在水下的礁石很可能就会一命呜呼。
　　“柳霜彤，你不要胡来，从这么高的河岸跳下去很可能会丧命的。”
　　“可这都是你逼我的，你也知道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再说我也不会丢下林渠不管”，柳霜彤边说边继续往河岸边走，并且做出要往下跳的动作。
　　“你们走吧”，秦珏无奈的挥挥手，他显得有些沮丧，他了解柳霜彤是个说得出做得出的人，然后主动让开道路让我们通过。
　　我和柳霜彤边走边听见秦珏冲我们喊：“柳霜彤，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的，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我找到冯满超的时候，冯满超正在他所租房屋的屋顶看书，他有时看书，有时仰起头，看天上的云朵及太阳。
　　我请求冯满超给我讲讲关于秦珏的一些事情，秦珏的一切我都很好奇。冯满超答应了我的请求。
　　秦珏有个姐姐叫秦阳。
　　秦阳在自己十三岁的时候杀死了自己母亲。
　　秦阳十三岁之前一直生长在一个富足之家，其父母经商，家境殷实，秦阳可谓是家中的皇帝，一直以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家里人都将秦阳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由于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很少与秦阳相聚，秦阳是由姥爷、姥姥带大的，秦阳与父母关系一点也不亲密，尤其到了十一岁之后秦阳只要与父母见面就会争吵，凡是父母说的她都反对，父母做的都是错的，她与父母之间不仅感情淡薄，甚至对父母有怨恨，她认为他们只顾挣钱，几乎抛弃了自己，自己与父母之间关系的淡薄完全是父母一手造成的。
　　十三岁的时候秦阳有一天突然对母亲说她不想上学了，她觉得上学太无聊，她想辍学自己做生意，并要求母亲给她十万块创业资金，母亲听完秦阳的话后觉得女儿肯定是在开玩笑，因为女儿总是跟自己对着干，可经过几日的观察、谈话，母亲意识到秦阳说的话绝不是开玩笑，学校老师说秦阳已经几天没到学校上课了，母亲与秦阳谈话无果，姥爷、姥姥与她谈话也仿佛对牛弹琴，父亲与其谈话也以失败告终，秦阳是铁了心不上学了。矛盾进一步激化，所有人当然都不能同意秦阳辍学，也没人能够给她十万元任她瞎胡闹，秦阳的母亲反对的尤为激烈，她认为如果再像以前那样宠溺秦阳，秦阳就完了。秦阳与母亲的关系降至冰点。
　　秦阳不上学，也不回家，十天过去了，秦阳如此，半月过去了，秦阳依然如此，二十日过去了，秦阳依然如故，秦阳的父母心急如焚，母亲每次打电话问秦阳在哪里，秦阳总说自己在外面玩，让母亲不要管她，她说如果自己不出现在母亲及家人的面前他们是找不到她的。母亲后来辗转打听到秦阳竟然自己在外面给自己租了一个房子，她就住在里面，秦阳的母亲决定前去同秦阳谈判。
　　母亲到达秦阳的住处后秦阳就控制住了母亲，秦阳将母亲绑在了八楼房间的凳子上，母亲并没有做过多的反抗，她认为女儿只是顽劣些，只要自己同女儿好好谈谈女儿就会放了自己，并且能够乖乖的上学去，为了不激化矛盾，她几乎是配合着秦阳将自己绑在了凳子上。
　　母亲任云同秦阳进行了彻夜长谈，她对秦阳说只要秦阳答应上学，其他什么条件自己都依她，但秦阳根本不听。秦阳的父亲也想进入秦阳租住的房间，但秦阳根本不开门，为了让丈夫宽心，任云谎称自己同女儿正谈着，效果还是有些的，叫丈夫给自己一些时间。
　　前几日秦阳还给母亲随意吃点东西，喝点水，任云同秦阳谈得累了便休息一会儿，由于女儿将自己的手机收掉，断绝了她同外界的联系，为了避免丈夫担心，她还写了纸条：我很好，同女儿的谈话也卓有成效，你不要担心，然后让秦阳将纸条绑在一颗大葱上扔到楼下，在楼下徘徊的丈夫捡到纸条看了之后心里略微放了心，他想女儿应该只是一时起意，母亲的话她还是能够听进去的。
　　母亲坚持要她上学的态度激怒了她，秦阳说自己最痛恨的就是上学，上学对于她来说毫无意义，上学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折磨，为此二人僵持不下，双方谁也不曾想到让步，秦阳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那怒火快要将自己毁灭了，同时愤怒的魔爪也开始不受她的控制了，后来秦阳不仅不给母亲吃喝的东西，甚至还用电棍击打母亲，导致母亲几度晕死过去，秦阳也有些许害怕，可她心中的猛兽已经跑出了笼子，她并没有就此住手。
　　第六日的时候母亲再度晕死过去，秦阳开始还以为母亲会像之前那样等上一会就会悠悠醒来，等了一程母亲依然在昏迷当中，秦阳用手试探母亲还有无鼻息，但母亲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迹象，秦阳心中猛地一惊，如同被人当头击了一棒，差点跌倒在地，她又急忙看母亲是否有心跳，但母亲的心跳已经停止，秦阳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在她心中是没有想过让母亲死去的，瞬间她只觉得浑身战栗，恐惧让她像秋风里的一片叶子在苦雨里摇晃。
　　母亲死后，秦阳因为害怕选择了逃跑，她从没想过会是这种结局，在逃跑前秦阳哭着拨打了120，她谎称家里有人病危需要立即有人前来救援，她希望有人能够救活母亲，其实她从没想过让母亲死去，她只是和母亲怄气，想让母亲对自己妥协。
　　120赶到的时候医护人员确认任云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
　　几天之后警方通过秦阳的朋友瑶瑶联系上了秦阳，那时秦阳正站在三十六层高楼的楼顶，那时大风呼啸，雨也下得厉害，秦阳站在楼顶像一只垂死的鸟，她满脸泪水，对着苍天长号，她决心死去，她知道自己罪恶滔天，不可饶恕。警方赶到的时候，秦阳站在楼顶悲号，她看也不看那些警察，她只想纵身一跃去偿还母亲的性命，她只想着自己的这条命是母亲给的自己要尽快还给母亲，否则她不知道怎么再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日。
　　秦阳看着高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看着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看着有警察拿着喊话器冲她说着什么，但她一句都听不清，她无力的看着周围的世界，她嘴里念着：“母亲，你的不孝女儿来陪你了，希望你能宽恕我的无知”，然后便纵身跃下了三十六层的高楼，在空中，秦阳觉得自己仿佛一条鱼在畅快的游着，她在抵达她的归宿。但最终秦阳没能死成，她摔在了警方布置的巨大的气垫上，她只是暂时晕了过去而没有真正死去，没过多久她就醒了过来。
　　天哥有个记者朋友曾经见过秦阳，他采访过她。

　　记者见到秦阳的时候，秦阳正在教堂的的唱诗班做排练。在宽敞的教室里摆放着几架钢琴，秦阳排练的很认真，她的脸上显现着肃穆与虔诚，她时而低头看谱，时而微笑着看最前面的班长，她的眼神不再像很久之前那么呆滞，现在在她的眼睛里能够看到生命的活力，她的眼神不再迷离，那已是一汪澄澈的清泉。
　　秦阳对记者说：教会是她灵魂皈依的地方，她的灵魂流浪太久，现在终于找到了安定的居所，教会让她看到了爱与平和，那里虽不能洗清她的罪孽，但能减轻她的痛苦。
　　那时的秦阳准时参加唱诗班的排练，每日祈祷，她身上的暴戾渐渐散去，让人看到了一个谦和、忍让，不与人争、喜乐、随和的女子。
　　秦阳回忆起以前，她的眼里依旧泪光闪烁：十三岁的自己是真的混蛋，竟然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是连畜生都无法做出的事情，母亲走后自己只是想着如何死去，自己尝试过很多死法，警察救过自己，父亲救过自己，连死也成为了奢望。父亲对自己说，若是死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那么还活着做什么，活着就是要你去忏悔的，并发自内心的去悔改。开始的时候自己每天都做恶梦，觉得每一天都是那么的难捱，有时想想活着真是要比死去要有更多的勇气。自己想着只要自己活着，自己就要努力的去赎自己的罪。
　　秦阳那时在一家塑料制品厂上班，那个工厂很小，工作也很累，但秦阳好像觉得并不累，她说她工作的很开心，她与同事们的关系融洽，她的工作还得到了领导的肯定，她说自己由于学历太低，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就已经很好了。秦阳几年前在一家模具厂上班，模具厂后来由于经营不善倒闭了，秦阳才来到了塑料制品厂。
　　秦阳说时至今日自己对于工作要求并不高，她只想努力工作，努力挣钱，努力养活自己。
　　秦阳的房间里全是书，书甚至已经高高的摞到了房顶，书的种类繁多，有《圣经》、有《金刚经》、有小说、散文、诗歌，还有美学，心灵鸡汤。
　　秦阳说是那些书陪着她走过了那些最难熬的时日，那些书让她学着怎么面对别人怪异的眼神，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面对生活，让她获得了安宁，让她找到了向上的力量。
　　秦阳说她有时候也独自旅行，旅行的时候她通常都是一个人，她去过好几回西藏，当她第一次看到那些朝拜者的时候她几乎是震惊的，那些朝拜者是那么的虔诚，她很感动，在独自一人的旅行中，秦阳说她慢慢学会了独处。
　　秦阳说她在几年间还资助了两名孩子上学。一个叫星星，那是一个十岁的男孩，他的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在他六岁的时候母亲在一个清晨离家再也没有回来，星星由她唯一的奶奶带着，奶奶也是体弱多病，他们就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更别说读书了，秦阳从报道中知道星星的事情后从二年级就开始资助星星上学，星星现在已经上小学五年级了。一个叫艾草，艾草更是可怜，一天艾草的父母带着艾草到县城办事，回去的时候他们所乘坐的客车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艾草的父母在那场事故中全部身亡，艾草虽然受了伤，但好歹活了下来，自此艾草成为了孤儿。秦阳每年都会去孤儿院看艾草，还会给艾草买去一些文具，并给她一些钱让她作为生活费。
　　秦阳拿出星星的和艾草的照片给记者看，两个孩子长得都很漂亮，星星看着温顺，艾草看着也乖巧，秦阳说起他们的时候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她幸福的说星星和艾草会叫自己妈妈，她说这些的时候记者能感受到她的幸福。秦阳说自己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可能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因为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母亲。秦阳说这些的时候表情无悲喜，记者听着却内心伤感。
　　在采访中秦阳也提到自己的弟弟秦珏，他伤感的说弟弟和自己简直就是陌生人，他对姐姐杀害母亲的事实怨恨在心。秦阳希望有更多的人帮助弟弟秦珏，当然她自己也会努力。
　　记者采访完秦阳将这些在报纸上坐了报导，他总结性的说：自我救赎就是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自己所造成的罪孽，需要靠自己的正向行动努力弥补，或者是通过忏悔，发善念，做有益于他人的事来获得自我的改变。
　　圣经旧约记载，古代的以色列人以初生羔羊的血来替自己向上帝赎罪，因为罪的代价就是死亡。
　　我们不说被钉上十字架的耶稣基督，他有可以为敌人而死的大爱，他的爱照亮了孤苦无依的世人，让世人看到光明、爱、信仰，我们只说我们普通人如果能够救赎自己的灵魂，与过去那个铸成大错，彷徨，迷茫的自己诀别，能够重新找回拥有信心、宽容、爱、平和的自己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救赎了。

　　“那秦珏现在和谁生活”，听完冯满超的讲述之后我问他。
　　“秦珏现在一个人生活。”
　　“那他其他的亲人呢？”
　　“先是秦珏的姥爷、姥姥相继生病去世，前几年秦珏的父亲也罹患癌症去世了，现在在这世间他唯一的亲人只剩下他姐姐秦阳了。”
　　“那秦珏还是应当同他的姐姐秦阳生活在一块吧？”
　　“秦珏对他的姐姐秦阳心怀恨意，想来也能理解，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杀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秦珏同他的姐姐几乎不往来，父亲去世之后他便辍学然后独自生活。秦珏笼络了一帮小混混干起了收取保护费的营生。警察多次将他抓进去，不久又只得放他出来，严格来说他还是未成年人，因此警察也很是头疼。”
　　冯满超说完合上书，仰望天空发出沉重的叹息。
　　“春天已经接近尾声，夏天马上就要到了”，冯满超望着房屋不远处的绿色植物说。
　　“暖和的季节就要结束了，马上就到了炎热的季节”，我附和。
　　“人生真是如四季更迭呀，起起落落不知何时休”，冯满超说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算是对我的回答。
　　“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希望生活不要总是毁灭我们”，我说。
　　“最终能够毁灭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任何外界因素并不能起决定作用”，冯满超语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