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算无遗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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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慕儿大约明白了孟轼利用公主做了什么。
按照永泰国的皇家习俗，一些重大的婚礼和节庆是必须要太子出席的。
但是没有任何婚礼和节庆必须要一个刚被带入宫、尚未封官加爵的谋士出席，除非，是他自己的婚礼。
但若只是他的婚礼，又并非所有皇家人士都要参加，除非，是他与公主的婚礼。
但玉慕儿还有很多不解的地方，比如，“皇上为什么及时雨一般，照你所想，为你和公主赐婚呢？”
孟轼答曰：“武状元面圣后一日，四皇子曾来找过我。他向我抱怨皇上又将三公主赐婚给了这位状元爷，我便留心试探他，果不出所料，永泰国这位多疑的皇上，喜欢用自己儿女的婚姻巩固自己的皇位。”
“若真是这样，皇上的确可能会让你做个驸马爷，可这事谁也说不准，难道你只是在碰运气吗？可又为何他不在你展露才华以后才赐婚？这么早赐婚，岂非亏了自己女儿？”
虽然她嘴上这样问，但她心中却深信嫁给孟轼绝不会是吃亏的选择。
孟轼嘴角挂上浅淡笑意，道：“所以我要谢谢你和云昭。”
“谢我们？”
孟轼俊秀的脸上颇显神采，他悠然地道：“天命山才子各个都做过震惊天下的大事，除了我。我唯一一次下山，也只是帮彪国太子篡位而已，这事虽然不小，可作为天命山人所为，只会令人费解。因而虽然提到天命山才子谁最优秀，人们众口不一，但提到谁最黯淡，答案毫无疑问便是我了。可天命山最受人关注的，却也是我。”
玉慕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惊喜道：“能被选进天命山的，都是有惊世之才的人，你越平凡，就越能勾起人们的好奇心。让大家想要知道你到底是厚积薄发，还是空壳草包，无论哪一种，都是天大的奇闻。”
孟轼赞许地颔首，笑道：“变聪明了。比起天命山出了个天才，恐怕人们更想看到那里出了个草包。”
“天命山出天才太正常了，但是出了草包可就太新奇、太搞笑，出大糗了。”玉慕儿想到那场面不禁嬉笑出声，颇感兴趣地问孟轼道，“不知你到底是天才，还是草包呢？”
“来日方长，你不妨自己求证。”孟轼饶有意味地笑着，而后继续道：“为了看到天命山出草包的大笑话，我出山的每一点细节都被人窥伺、传播，但凡对我有关注的人，都知道我与彪国新帝结为兄弟，他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我。”
经他一点拨，玉慕儿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
她脑海中浮现出孟轼曾绘的那一幅美人图，“所以你让我和云昭通报二皇子和三皇子，说你每日都会画那位公主的画像，让人以为你还思念着她，你的心还在彪国。”
“没错，这样皇上便迫不及待，想要将我的心也抓回来，关在这宫里。”
孟轼冠玉般的脸上挂着浅淡笑意，一双眼眸又黑又亮，像两汪黑不见底的深潭。
玉慕儿的心头鼓点跃动，原来、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不着痕迹的在布局了。
而她，也在无形中成为了他的棋子。
原来，十年的时光，足以给人的身上罩上一层迷雾。
“可是……你真的准备娶公主吗？”玉慕儿的语气弱了下来，不似先前的活泼挑衅。
“不。”
“那万一公主没有逃婚呢？”玉慕儿刚一问完，心中便有了答案，她忍不住“啊”了一声，道：“这也是你料定的事？！”
孟轼轻轻点头，叹道：“公主第一次来其和院时带着的面具，是影卫统领陈清泉的。”
孟轼凝视着手中茶杯，目光悠长，“我听见春来在院里八卦，说公主面容被毁后不久，陈清泉就遭遇刺客，被烫伤了脸。伤口的位置与形状都与公主相似。少有刺客是陈清泉的对手，一个刺客，好不容易混进宫中，竟然不去行刺重要的人，仅仅将影卫统领的面容毁掉了，你不觉得这太蹊跷吗？”
“那件事我知道的，当时宫里也有人这样怀疑过，可是陈统领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寻求真相不能从被人刻意解释、掩饰过的说法上着手，而应该从事件本质去找。”
“所以，你是说陈清泉的脸是他自己烫伤的？！可那多疼啊！没有人这样做的！”玉慕儿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蛋，满面惊怕。
孟轼长长叹了口气，道：“是啊，如此疼痛，除非是为了重要的人，不然谁愿意去做呢？”
玉慕儿猛地省了过来，张大樱口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若陈统领真的这样做了，那他对公主一定有不一样的感情。
这种感情，让他可以为了不让公主有孤立于世的感觉，而自愿与她经受相同的伤害，去真切的体验她的痛苦。
让他可以为了使公主能变装成他自然的出门，而带上半边沉闷的面具。
这种感情，玉慕儿却无言无形容，因为那是她一生也不会碰触到的东西。
孟轼同她说这些，并非只是想要嚼人隐私，看玉慕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孟轼又继续同她解释道：“陈清泉知道我心里思恋着彪国公主，但他并没有告诉二公主。直到婚礼前敬酒时，他也依然打算瞒着她，闷头给自己灌酒。我敬酒时有意让他看到我，他对心上人的事十分敏感，又下意识将我当成情敌，无论我做什么，他都越看越觉得不能放心。这时候，我要多谢太子的出现。”
“太子？你设计这一切就是为了见到他，他又与陈清泉有什么关系呢？”
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孟轼闭唇不言，玉慕儿也细听去，是云昭的脚步声。
幸好这是个不会武功的，不然他们的对话要被她不动声色听去了。
不过玉慕儿有些疑惑，虽然是普通人的脚步声，但云昭身体轻巧，也刻意走得缓避免发出声音，若非她习武多年，断然听不到的。难道孟轼也会武功吗？
她仔细将孟轼上下打量着，怎么看都是一副文弱体质。
莫非是隐藏气息的高手？
正想着，孟轼忽然转过头来，对上了她探究的目光，玉慕儿心虚一笑，避开视线。
听见云昭脚步声已远去，孟轼继续道：“太子在我衣服上洒了些酒水，而我不以为意。婚姻何等大事，我却对小瑕疵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在陈清泉看来，起码我不是个细心的人。他可以容忍我与公主只是政治婚姻，但不能容忍我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毫不在乎。因而那时候他心中好不容易建设的对我的虚假好感，也轰然崩塌。得到了能说服自己的正当理由，他便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告诉公主一切的真相。”
玉慕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抓住重点，反驳道：“那也不能感谢太子！即使没有他，狡猾如你肯定也想到了别的办法，只要你想利用他，你肯定有办法让他被激怒的！”
孟轼轻笑两声，并不否认，“我确实没想到这意外之举能帮到我。大概那日即便太子没有把酒水洒在我身上，陈清泉也一定会否定我成为二驸马的资格。他对公主珍之重之，在他心中，定然任何男人都配不上她的，甚至包括他自己。”
“哎……”闻他所言，玉慕儿突然觉得心里苦苦的。
看她向来天真无忧的面孔挂上了愁苦，孟轼觉得甚是可爱。
他的语气有意轻松了一些，“今日去找公主时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玉慕儿想起满身酒气的太子，和与自己有一脚之仇的江玉然，愤恨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被她心口不一的模样逗乐了，孟轼笑着调侃道：“哦。看来这次任务完成的还算愉快，之后给太子送信也麻烦你了。”
“才不！”玉慕儿炸毛般激烈反驳道。
孟轼眼含笑意望着玉慕儿，仿佛将她看穿了一般。玉慕儿尴尬脸红，没了底气，低声道：“今天去天音宫的时候见着那太子了，真是个可恶至极的人！”
“说来听听。”孟轼语气不再是调侃，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他真的很在意太子。”玉慕儿心里想道。
玉慕儿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如实同孟轼讲了一遍，因为她知道这些信息可能对孟轼十分重要。但她也刻意省去了江玉然的部分，因为那些是属于她自己的秘密，可不能便宜了孟轼白告诉他。
她用心回忆了细枝末节，一并讲给孟轼听，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已经分析出了什么。
听她讲完，孟轼抬起眼皮，下结论道：“看来太子有意要与我搭线。”
“为什么？”玉慕儿已经迫不及待听他的精彩分析了，如此也不枉她今日被揩油的牺牲。
在她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孟轼面无表情地悠然道：“若他真是个大色鬼，那日自当只将注意力放在了样貌身材俱佳的云昭身上，可他偏偏还记得你。”
“你们欺人太甚！”玉慕儿气极，险些原地跳起。方才她刻意瞒住了太子说她样貌平淡的话，没想到孟轼竟又一脸无辜地自己说了出来。
望着她愤怒离去的背影，孟轼愣愣地呆坐原地，嘴里喃喃：“我说错什么了吗？”
同一天被两个人品评样貌，还俱是不佳的评价，玉慕儿心中郁闷极了。
她坐在厨房扇着炉灶的火，扇着扇着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望着灼热火光，她不禁呆呆地想：“难道我真的很丑吗？”
这时候，来偷猪蹄吃的春来正好悄悄溜进来，正要伸手去抓大猪蹄，就听见玉慕儿失神地问他：“我真的长得不好看吗？”
以为偷吃被抓现行的春来被下了一大跳，正不知如何回答，恰好听见门外云昭在呼喊他帮忙抬水，便欢快地、屁颠屁颠的顺着台阶溜了过去，完全忽略了玉慕儿的问话。
玉慕儿懵懵地眨了眨眼，而后指着灶台上的一碟猪蹄，跺脚痛骂：“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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