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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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季光鄞单手撑在床边，正午时分，窗边泄露出的阳光正好附着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他环视四周，觉着四周的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此时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安静的房间中，房间里每一处角落在正午刺目的阳光下都一览无余。屋内陈设不多，但供一位单身汉居住却也很是足够了。玄关右手边是卫生间，内里毛巾牙刷等清洁用品一应俱全，浴缸边还摆放着纯白色的一次性拖鞋。玄关对面的阳台被金色的纱质窗帘掩去一角，但并不掩盖阳台本身面积不小的事实。
季光鄞翻身下床，他抱住脑袋，试图回想自己昏迷前的场景。
这是一家快捷酒店，还是酒店式的公寓？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脑仿佛被灌入选择性消除剂。他能清楚回忆起早上吃的包子是什么馅的，可再往后的，便是一片空白，毫无踪迹，就像是一个被蒙住双眼的人在错综复杂的迷宫里横冲直撞——再怎么努力也躲不过徒劳碰壁。
周边隐隐传来危险的气息，季光鄞在房间内走动，翻箱倒柜地进行探查，寻找一些和此地有用的线索。
屋内没有用以生明火的灶台或者炉子，不过有个小冰箱可以储存一些保质期较短的生冷食品。床头柜和书桌的每一个抽屉都被他细细摸索，有的只是一点细末的生活物件，样式统一，类似宾馆内自带的赠品。
出人意料的是急救包和一些常用药品也藏在最底层的抽屉中。
有个奇怪的光亮从书桌的最右端传来。虽然微弱却很好察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季光鄞走向光源，低头拾起。
“嗡——”
是一台正在开机的最新款的oppo r18s，代言人迪丽冷巴的俏脸出现在屏幕上，脆生生的说出广告语：“oppo r18s，前后两千万高清美颜，逆光也清晰，照亮你的美。“
季光鄞皱了皱眉，开机动画戛然而止，而手机的主页面上一个标识醒目的app一瞬间给他推送了不亚于二十条消息。
“您好，欢迎入住Sunshine公寓221号三单元12楼b室。”
“Sunshine公寓具有智能的客房管理、全新的健身设备、高效率的餐厅设施和开阔的露台视野，您将在此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体验。”
“……”
快速地扫了一遍平台推送的消息，全是对于这所公寓的吹嘘之语，季光鄞有些后悔方才查看这种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
他放下手机，准备继续进行搜索。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您的身份等公民信息全部储存在本市公用的智能手环中，请勿将其遗弃，否则后果自负。”
推送完毕，墙角的一个暗格缓缓升起，内里藏着一个纸盒。季光鄞打开纸盒，一枚智能手环闪烁着呼吸灯，正静静躺在丝绒内衬上。
他立即将手环细细审查了个遍，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智能手环，类似大米和华卫公司所推出的那些款式，确认无误后才戴在自己的手上。
手机继续发出推送，季光鄞弯腰查看，表情渐渐凝固。
他抬起头，再次环视自己被困的房间。
整座屋子是酒店式风格装修，整齐中透着单调，用死寂形容更为合适。隔音效果很好，贴近阳台处也听不到外部一丝杂音，又或者是周围本就没有能发出声音的活物。
怀揣着强烈的不安感和饥饿感，他麻利地走向门口，压了压门把手。解开反锁后推开门，入眼的是一个并不很长的走廊，地毯的红色映了稍许在墙上，竟有些瘆人。
走廊地面铺着长毛绒地毯，脚步声被缓冲的甚不明显。墙边贴着逃生地图，细致地标出楼层布局，地下一行小字表明火警时打开消防栓云云。一座楼层具备四个客房，依次标号为120a-120d。
他继续确认有无紧急疏散通道和消防器具，两者都在他的右手边。如果屋内用电器功率过大而引起火灾，出门右转就可以轻松逃生。
楼道图中并未标出直升电梯，而他醒来的120b房间正对的就是楼层电梯，虽然不知道一个走廊仅仅四个房间的楼层为什么要用到三个电梯，但是既然这么建造了就有它存在的道理。
季光鄞在楼层内转了一圈，内心的狐疑更加放大。此时他可以确定自己在一所酒店式公寓内，手腕上佩戴着不明作用的手环，身上财物全被清空，还附赠了一台全新的手机。
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他运送过来，但想必不是可以用恶作剧这样敷衍的说辞来解释。
适当加以揣测，此时此刻正有一个阴谋，于暗处被不知身份的人悄悄酝酿。而他，或是更多像他这样的人，站在阴谋漩涡中央，随时都有被吞没的风险。
下一秒便有可能被巨浪拍到岸上，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种事，也不是仅用“被选中”这样小孩子气的说辞可以解释的了的。
他季光鄞只是一个普通人。刚满才29岁，正是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国际贸易研究生毕业后难以找到工作，人才市场上辗转许久后进入当地地产巨头的企业做了名销售。虽然只是最基层的职位，但前两年地产形势良好，他乘此东风也刚刚付清城西区某小户型的首付款，大好生活刚刚开始。
所以他对未来满怀希望，绝不可以坐以待毙。
他冷漠地想着，将销售人员身上标配的西装外套取下披在肩头，转身走向电梯。
这些电梯构造奇特，一侧的金属板上并没有供人按压的按钮，而是被一个门禁常用的读卡器所代替。
季光鄞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望向那微微闪烁红光的机器，他心里一动，试探地将手腕上的ID手环伸去——
“滴”，读卡器接收到手环，发出系统提示音。
下一秒，电梯门沉沉往两边打开，发出无声的邀请。季光鄞犹豫片刻，他不能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否是正确的——即便自己一贯相信直觉，却也忍不住在内心忐忑。这样下楼，究竟是会找到公寓的出口，还是无声堕入更深的深渊？
不知道这种扫描ID的机器会不会附带监控，将他的一举一动隐蔽记录进七天数据库。
电梯不是活人，自然不能揣度他的想法，静候片刻后便又要合上门。
季光鄞下定决心，认为留在这里只不过是等死，还不如主动一些，下楼寻找线索，还有一丝寻找到真相的机会。更何况，没有食物和水就会死在房间里。
抬脚转身卷入电梯，门严丝合密地缓缓合上，季光鄞的脸被逐渐地掩盖住，连最后一丝细缝都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好像这座死气沉沉的公寓楼从未有人光临。
电梯内部和普通电梯的构造无异，唯一的不同是只有1到3楼、自己住的12楼，还有顶楼16楼的按钮是亮着灯的，而剩下未亮灯的按钮像是罢工一样，无论按多少次都没有反应。难道说……不走楼梯就始终不能去其他同样是卧房的楼层？未免控制得过于严格了些。
季光鄞想起之前阅读过的手机推送，目光移向灰暗的楼层按键，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所有玩家都只能进行和自己身份相符的活动，不得越级。”手机屏幕上曾出现过的一行字幽幽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原先以为那不过是些危言耸听的规则，像“禁止大声喧哗”的图书馆提示语一样假惺惺，可对照眼前的这一幕，这系统提示并不是在胡编乱造。
往严重一些的程度说，乃是在眼下这栋大楼内通行的法则。如果世界的定义范围是这栋大楼，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当身份不够高时人身自由都是受到限制的，哪怕在这一栋大厦之中，也只有寥寥几个楼层对他开放。
真是闻所未闻的场景。季光鄞这么想着，内心微微的有些触动，自己可能误入了什么制度森严的地方。以往的一些古代文明里存在的阶级社会恐怕也不过如此。好在现在只是在一个酒店式公寓里，要是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穿着军装在疑似希特勒管理下的德国军事基地地下，那才是真的要人命。
可惜他从未读过什么关于异世界的小说，也并不了解近年大火的的“无限流”设定，如果他肯在网络文学上多花一些功夫，那此时必不会发出这么浅显无力的感慨，更不会将仅仅将视野辐射于211号大厦内。
从这一点放眼望去，自脚下的大楼，到500米开外的绿地公园，又或是目能所示的最远建筑，遥遥天边的地平线只要仍旧生存在这个世界中，相应的规则便如影随形，细雨无声地默默改造着所有相关公民的行为及思想。
不可触摸，不可打破，不可僭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