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首晚歌》墨染无端霜

12、公子浮生03

　　在三千年前，墨凌跟随着阿姐去给九濯星君拜寿，宴席间一时贪杯多喝了些，摇摇晃晃间便来到了星河，碰上了紫薇帝君。

　　那时的墨凌压根儿不识得紫薇帝君，只是觉得这位仙君一直盯着星河，拉长着一张脸，超级无趣。

　　墨凌在蓬莱仙境虽言语调戏过不少仙子，却从未调戏过男人，当然那也是因为蓬莱仙境就他一个男的。

　　借着醉意，他瞧着那人，却是越发觉得他长得甚为好看，忽生了调戏的心思，也不知怎么的，就亲了上去。

　　而代价就是被那人踢飞的老远，差点儿就掉落那星河，若非被那人及时拉回，他早就魂飞魄散了。

　　但那一次惊吓，却也是彻彻底底的酒醒了，这时阿姐来寻他，他才知他调戏的那人竟是高高在上的紫薇帝君。

　　在二人寒暄之时，他便立刻逃之夭夭。从此只要是见了紫薇帝君，他便会躲的远远的，生怕他找他的麻烦。

　　——

　　墨凌有些尴尬的说道：“本公子只是……东西掉了，捡东西罢了。”

　　浮生公子嘴角微扬，“哦，不是怕我？”

　　墨凌不屑道：“本公子怕你作甚。”

　　——哼，就算长着一样的脸，但你又不是紫薇帝君，本王怕你作甚。

　　——不过若真是紫薇帝君的一缕幽魂转世，那也着实太好玩了些，等到日后那紫薇帝君想起自己在人间的时候曾做过清倌儿，该会是幅什么表情呢？

　　浮生公子道：“如此甚好！就你了。”

　　“什么就我了？”墨凌一脸懵逼。

　　浮生公子身边的男人在他耳畔轻轻低喃了几句，似乎是在确认些什么，他见那浮生公子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到楼梯前，对着众人道：“浮生公子说了，今日就他了。”

　　自从浮生公子放出话来，这些公子哥们便早已心猿意马，却唯独不知这浮生公子会以何种方式来挑选与他共度良宵之人。

　　他们为了等那浮生公子，有的才一开张便来了候着，有的还特意搜罗了不少的宝贝和新奇玩意，只为能让浮生公子多看上他一眼，而有着则早就备好了银子，准备一掷千金。

　　却偏偏未曾想，这浮生公子如此容易便选了人。他们一个个皆垂头丧气，也没了继续喝酒谈情的心思。

　　有的愤愤难平，指甲都快要陷进了肉里；有的则摇摇头，深表遗憾，起身便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更夸张点的直接大哭了起来，惹得众人睹视……

　　墨凌只听得他们中有人吐槽道：“这家伙果然是故意引浮生公子注意的。”

　　另一人说道：“我看呐，浮生公子怕是看中那人长得好看了些，哎，这世道果然都是看颜值的，你看那大长老家的二公子，位高权重，家财万贯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咯。”

　　墨凌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意思，敢情儿这家伙是相中了他？不过却也不奇怪，谁叫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呢？

　　但是可惜可惜，虽然他未曾真的与哪位仙子双修过，却并不好男色。尤其是面对着和紫薇帝君一模一样的一张脸，他更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墨凌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浮生公子是吧？能得公子欣赏，本公子虽受之无愧，但若你是一个俏姑娘，本公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只是可惜可惜，本公子对男的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底下人皆怔了，浮生公子竟然就这般被人拒绝了？却不过转瞬之间，他们又心生欢喜，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还是有希望的。于是那些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又原路折了回来。

　　浮生公子：“哦？没兴趣那你来我半闲居作甚？”

　　墨凌：“实不相瞒，本公子只对贵酒肆的酒感兴趣，对人没兴趣。”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墨凌一个转身，坐落于椅子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迷离双眸随着那桃花酿从酒壶一泻而下，滴落在晶莹剔透的碧色月光杯中。

　　墨凌用鼻尖嗅了嗅，嘴角泛起满意的笑靥，待一饮而尽，双眸中的光亮却有些湮灭，竟是直接将那刚入嘴的酒全数吐了出来。“伙计，你确定你这是桃花酿？”

　　此刻的墨凌忽有一种喝了假酒般的错觉。酒香虽是无差，可这味道，若是放在人间，也算是佳酿，但和那桃花酿相比，却是少了点什么。

　　那伙计见墨凌忽的变了脸，颇有些诚惶诚恐，立马上前解释道：“本店的桃花酿绝对是真品，若是公子觉得不对胃口怕是因为用料的问题。本店的桃花酿皆是取自浮生公子的配方，只不过因为销量大，故而用料没有太过于讲究，只用开放不久的新鲜桃花和山中清泉所酿；若是公子想要喝上这世间最好喝的桃花酿，不如去向浮生公子讨杯酒喝。浮生公子私藏的那些桃花酿，那可都是采至三月含苞待放之桃花、冬日腊梅枝上雪水所酿，保管公子满意。”

　　墨凌似笑非笑：“是么？没有诓本公子？”

　　那伙计瞧着墨凌的笑，身子却有些微微颤抖，“不敢，不敢！”

　　墨凌潇洒起身，扬手间那桌子又向左移了六尺的距离，回到了原处。他瞧着那底下看戏的公子哥们对浮生公子说道：“这些人今日可都是为你而来的，什么稀世珍宝，黄金珠宝，倒是备了不少。听闻那青楼的花魁都是价高者得，不如这样，一壶桃花酿，我且当之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不挡你的财路，如何？”

　　此言一出，底下又是一阵哄杂声。

　　那黄衫公子道：“想当初二公子可是花了千金这才得以与浮生公子下了一夜的棋，原来在那人的眼中，浮生公子竟是比不过一壶酒。”

　　那绿衫公子亦应和道：“哎，可悲可叹，浮生公子竟是瞧上了一个直男。不过那人瞧着却像极了一位清秀的姑娘，是个直男着实可惜了些。”

　　浮生公子道：“你觉得，我缺钱？”

　　墨凌略微有些尴尬的笑着：“哈哈……也是，在半闲居估计也是赚的不少了，应该不差钱不差钱。不过钱总会花完的，还是趁着年轻，多赚点的好，莫要一时冲动惹怒了你的那些财主哦！”

　　墨凌所处的雅座正对面，坐着一位青衫公子，那人眼神变得凝厉，脸色非常的不好看，若是他的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估计墨凌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了。

　　墨凌曾在乔婉儿的记忆碎片中见过他，他是乔白羽，乔氏大长老家的二儿子，乔婉儿身上的伤多数便是他的功劳。

　　乔白羽从不晓得乔婉儿其实是个男儿身这一件事情，从他身上透露出来的杀气判断，墨凌可以确定他并没有认出他来，而且他似乎真的挺喜欢这浮生公子。

　　浮生公子道：“吃醋了？只要你愿意，我明儿便关了这半闲居，从此只陪你一人，如何？”
　　墨凌心一惊，墨凌虽平时调戏起人来说话却也不正经，但如此赤裸裸的情话，倒是从未说过。一直以来都是他调戏别人，未曾想这辈子还有被人调戏的时候。

　　这个时候最好的反击便是调戏回去，而且看着那乔白羽气的脸都煞白煞白的模样，他心中倒是乐呵的很；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想喝那桃花酿。

　　墨凌：“呵呵……浮生公子如此深情厚谊，本公子若是再推辞怕是过于无情了，看在桃花酿的份上，本公子便勉为其难吧，不过，得提前给你打声招呼，本公子可没什么钱，养不起你。”

　　浮生公子道：“无妨，我养你。”

　　墨凌又道：“本公子可不好伺候！”

　　说话间，墨凌抬起手来，捏住浮生公子的下颌，眉眼轻挑，迷离的双眸中倒映出他的影子。

　　乔白羽手中的酒杯忽的炸裂，却不好在这儿发火闹事儿，只能愤愤离了场。

　　浮生公子邪魅一笑道；“哦，那我倒要瞧瞧，你有多不好伺候。”

　　话音未落，浮生公子一个反转手，墨凌便转了个身，然后被拦腰抱起。

　　墨凌心中顿时如同翻江倒海，要抱也是他抱他啊，怎么能反过来。

　　他也自知蓬莱仙境那些仙子们向来便不尊重他，但那只是因为蓬莱仙境以女为尊；而如今若是知晓他在凡间被一个男人抱了，岂不更要嘲笑死他，他还有何面目再与她们风花雪月？

　　墨凌正欲动手，浮生公子却忽然靠近他的耳畔，轻声低喃道：“你确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就算你不怕暴露身份，现如今的你不过曾经一成灵力，你确定你打得过我？”

　　温润的湿气撩拨着他的耳朵，弄得耳根子有点儿痒痒的。在外人看来是暧昧至极，可在墨凌看来却是一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