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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杨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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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一旦出现,时光就越来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难道他看出自己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作文十九分的天才阅读理解能力这么强的吗?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好在这个时候看台下有人喊她下去发葡萄糖。
时光应了一声,笑了笑:“我们就是随便说说啦!”
这算是解了围。
许愿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气还被程煦的态度吊着——
据说程煦人比较随性,但越是随性的人生起气来就越有攻击性,她还是有点害怕的。
程煦显然没想追究这个问题,扬了扬下巴,把衣服递给她:“校服。”
时光笑眯眯的:“你烧这么快就退了?程煦,你好厉害呀。”
尾音俏皮得很。
“……”程煦眯起眼睛,心想小丫头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假装没有看懂程煦那充满警告性的一眼,时光跟许愿打了个招呼,就拎着校服和牛奶罐脚步轻快地下了看台。
许愿这才放松下来。
然而,虽然现在警报解除,但刚刚她是真的被程煦吓到了。她一被吓到,往往就会——
“嗝!”许愿满脸绝望地双手捂住了嘴。
天啊,这好不容易和男神面对面的机会,她竟然……!
程煦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你对我有意见?”
许愿:“我没……嗝!”
程煦:“……”
事实上程煦只是有点不爽。
刚刚他也是无意听到两个女孩子的对话,本想回避,但看出了时光隐藏得不错的抗拒。
……明明帮了她,不说谢谢就算了,怎么还带怼人的?
程煦目的性很强地绕过许愿也下了看台,在时光旁边坐下。
正在拆葡萄糖口服液的女孩看到他明显一愣,但反应也是极快的:“你要来帮忙吗?”
这一问也把程煦问懵了。
我下来干什么的?他甚至在心底问自己。
这有点不对啊。
今天多余的小动作很多。
是忽然来了兴致逗弄一下掉进陷阱还不自知的小猎物,还是——
一声哥哥给他的刺激能有这么大?
但是时光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好像怕他反应过来跑了似的,飞快往他手里塞了一盒,叮嘱道:“拆开然后把吸管插好,这样方便他们喝。”
“……”程煦挑起眉梢。
哦,拆开把吸管插好。
行吧。
他拆开包装,动作慢吞吞的,又把小瓶子一个个取出来,在桌上排成整整齐齐一排。
站队似的。
时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动作实在是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又不是绣花!
她很想问问:还没插吸管呢,您排这么整齐有什么意义?
就算插上吸管了,待会还不是要拿起来喝,排这么整齐依然没有意义!
但她忍住了,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盯着少年接下来的动作。
然后她就看到程煦右手的吸管捅进左手的小瓶,然后慢慢地……递到了自己嘴边?
嗯?嘴边?
“哎呀,不是,不是。”时光忽然清醒,哭笑不得,“不是让你喝的啦!”
被程煦这意外动作干扰地手忙脚乱,她脑子短路,居然伸手要把他正在喝的那瓶抢过来。
“干什么。”少年扣住她的手腕,压在桌上。
女孩的皮肤软软的,又嫩。
程煦忍不住紧了紧手指,又感觉手指好像圈在自己心脏上一样。
时光注意力都放在葡萄糖口服液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手腕上的小动作。
她只看到少年咬着吸管,冲她笑,看上去有点漫不经心。
远看他们两人就像在玩笑打闹,看台上的同学们惊奇地睁大没见过世面的双眼,脑海中纷纷浮起同样的疑问——
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
视频难道真的是真的?
没有人注意到远处向他们这投来的两道目光。
少年——甚至可以说是青年校服披在肩上,齿间咬着根烟,透过四溢的奶白烟雾去看那拧着手腕微微挣扎的女孩。
到底是野花采惯了,今天看到这么一朵乖巧的家养娇花他居然还真的有一点心痒……现在高二都有这样的水准了?
“就她?”杨奉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叫什么?”
“高二七班,时光。”尹薇这会不似往常嚣张,像只乖乖匍匐在恶犬跟前的小狗,眼底只剩温驯,“表哥,你准备怎么弄她?”
杨奉摘了烟,偏头在自己小表妹脸上吐了口白雾,听她娇嗔着又叫了声“表哥”,才笑问:“什么背景?”
尹薇忙说:“能有什么背景,她爸是个医生,她妈家庭主妇。”
杨奉咧了咧唇,看似笑得大大咧咧,却显得有些阴诡:“这种还不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运动场内火热的气氛勾不起他任何兴趣。
杨奉安抚性地拍了拍表妹的脸颊:“等我有空的,啊。”
手腕被少年捉着不放,葡糖糖眼看也见了底,时光索性不挣扎了。
“又不是给你喝的……”她小声控诉。
看起来还挺委屈。
程煦把空瓶丢到旁边一个空箱子里:“我怎么不能喝?”
还怪理直气壮的。
时光觉得这事她也有必要据理力争一下:“是给运动员喝的呀!”
看!
温柔少女为运动员挺身而出,不顾自身安危怒斥校园恶霸(?)!
形象妥了。
只是这气势听起来像吵架,声音听起来像撒娇。
程煦从前不知道还能有人如此完美地把两种完全相悖的情绪完美融合在一起……今天他知道了。
居然还挺好听。
他松开手,也忍不住笑出来:“我不是?嗯?”
时光一愣。
程煦:“我等会不要跑一千的?”
时光:“……”
啊,对。他是要跑一千的。
时光忽然记起,那次散会之后,勾着少年肩膀的那位同学说过他报了一千米。
时光不说话了,有点自责,又有点愧疚。半晌,她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满脸尴尬无处安放。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桌上摆的葡萄糖看了两眼,又放下,抬手极不自然地别了一下头发。
听到身边少年哼了声,看样子对她无所表示十分不满。
时光:“……”
又过了一会,时光认命地叹了口气,重新拆了一板葡萄糖,插好小吸管,送到程煦嘴边。
“你要不要再喝一瓶呀?”她眉眼带笑,明显是讨好。
程煦往后让了一寸:“……你要甜死我吗。”
尾音稍重,听着像抱怨,或者是嫌弃。
但好歹也做了回人,低头就着她举过来的手喝了一口,表示这事揭过。
……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计较。
程煦有没有被甜死魏莱不知道,魏莱只知道她被甜晕了,心想这两个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有爱。
她甚至都忘记自己也是需要喝葡萄糖的人,只顾着站在旁边嗑cp。
喝了葡萄糖的程煦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心情,总之是一脸满意地回看台安歇了,魏莱这才蹭过去。
她有些时日没正经见过时光了,前几天ktv事件后,她又请了几天假。
想到这里,原本一脸神秘微笑的魏莱表情一下子垮了,苦兮兮地走到桌子前乖乖站着。
“……你不舒服吗?”目睹这前后巨变的时光关切问道。
“时光,”魏莱难过地说,“我可能要转学了。”
时光:“?”
原本想说“恭喜你呀”,但对方看着并不是想被恭喜的样子。
时光犹豫了一下:“不想走?”
魏莱点头:“舍不得你。”
小姑娘看来是真情实感的舍不得她,说着眼眶还红了。
时光“哎呀”了一声,一连抽了好几张纸巾递过去,又拉着魏莱的手坐下。
这个时候,百米赛已经开始。裁判吹哨准备,鸣枪开始,砖红跑道上瞬间掠过几个风驰电掣的身影。
魏莱吸了吸鼻子:“前几天的事被我妈妈知道了,她说小长假一过就给我办转学手续。”
时光:“啊……”
魏莱:“我想了好几天,如果妈妈真的叫我转学,我就不读了。”
……就不读了。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任性起来也是让人挺没办法的,而且也无法反驳。
什么你不读了怎么考大学,你不读了以后的人生怎么办……归根结底,这些在钱面前,都是屁话。
但该说她还是得说。
时光吐出一口气。
“去个别的学校也挺好的呀,咱们可以手机联系……你要是还在C市,假期也可以见见面。”她安慰道,“你不是说想好好学习才找程煦当同桌吗?怎么能不读了。不读了怎么高考呀?”
魏莱摇头:“你不懂。”
时光心想我怎么不懂,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魏莱失魂落魄地继续说:“我已经拿到国外音乐学院的offer了,考不考得上大学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我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如果不在这个学校,我就真的不读了。”
时光:“……”
时光这下真不懂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一脸“我理解”“我同情”“快来让我抱抱”的惋惜之情拍拍魏莱的肩膀,并把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下。
“没关系呀,”她说,“如果你留下,以后我保护你;如果你走了,我也会想你的。”
其实时光心里清楚,魏莱这次几乎是走定了,所以她才敢放出大话,说要保护她。
魏莱嘤嘤表示自己十分感动,擦了擦眼泪,看起来心情好了些。
时光连忙给她喂上葡萄糖。
上午的项目仅有100米、4×100米接力、女子800米和男子1000米。
100米进行得很快,然后是接力。
时光忙得晕头转向。
考虑到上午都是跑步项目,两班讨论决定不允许有人重复参加,因此魏莱喝着葡萄糖坐在时光旁边乖乖等自己报名的八百米,顺便在时光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一把。
当然如果仅仅只有运动员来领葡萄糖毛巾什么的,他们这几人倒也不算特别忙。
主要是有许多别班的、别年级的,甚至是别校的,总是探头探脑地往三七两个班的区域凑。
其中使用次数最多的搭讪方式——
“同学,你们这个XX可以卖给我吗?加个微信/q-q-吧,我把钱转你。”
“不好意思噢,我们这个不卖的,另外我也没有微信。”时光数不清自己是多少次给出同样的回答,觉得自己嘴唇都麻了。
她俯身想去抓瓶纯净水,低头一看,脚下这箱子又空了。
时光叹了口气。
已经十点多了,上午场的比赛只剩女800男1000。
刚刚魏莱已经走了,说要去登记,还兴致勃勃地叫她去看。
时光远远望了一眼登记处,看到魏莱正弯着腰在登记册上写名字,后面大约还有十几人。
她拿瓶水的功夫,再过去,应该不耽误。
“美女,没有微信那留个联系方式也可以啊。”几个男生嬉皮笑脸,“总不能连手机都没有吧?”
时光有点累了,礼貌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起身去后面搬水。
要是顾然在这,就能看出来,她这层伪善乖巧地皮现在已经快要披不住了。
哪成想这就遇到了个胆子大的,又或许是人多势众。
见她走开了,还簇拥着绕过他们放东西的那几张桌子后面,跟在时光旁边。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刚刚问联系方式那个男生不死心地又问。
旁边的人说:“说说嘛,大家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
老子不需要你这条路。时光心里想。
忍着没出口成脏,但表情真的有点拿捏不住了。
她一直垂着眼走路,也没注意到程煦是什么时候下看台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少年抓着手腕从那几个男生身边扯远了些。
几乎是把她完全藏在了自己身体后面,不让这几个小混混似的男生多看她一眼。
“滚。”程煦冷着脸,淡声道,“别让我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