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快要兜不住了怎么办》宝橘

12、第十二章 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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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这天天朗气清，时光本想偷溜。
　　也就是站在校门口犹豫的那几秒功夫，听见旁边的顾然说了句：“这次要点名。”

　　一击命中，果然对她了若指掌。
　　时光瞅了少年一眼。

　　三班郝美丽不知道什么来头，财大气粗，临近运动会了给两个班每人发了套运动服。
　　运动服浅灰叠白，少年穿着好不清爽——肤白面冷，个高腿长，漫画里走出来一样。

　　“不要跑，时光。”顾然一双黑黢黢的眼眸安静注视着她，“这次你负责给大家发葡萄糖。”
　　“……我什么时候负责这个了。”那天开会也没说。
　　顾然：“刚刚。”

　　时光面上一僵，知道顾然是故意给她使绊子，扭头往学校里去了。
　　顾然跟在她后面。

　　时光觉得烦躁，上楼梯故意走快了些，两阶并做一步想把人甩开。
　　堪堪两层楼而已，上完楼梯回头一看，顾然依然在她身后一步左右的位置，脸不红气不喘，然后先她一步进了教室。

　　……还有小脾气了。
　　时光在门口站了一会，深吸一口气。
　　班主任还没来，教室里乱成一团。

　　女生们的运动服款式是白色运动衫和浅灰裤裙，料子舒适透气，又显身材。
　　时光进门的时候大多女孩子都在自拍。

　　“这衣服真的好看！”
　　“郝美丽在哪里搞的哦，居然还不收我们钱。”
　　“对呀，这个让我花钱买我也ok的。”
　　“要是这是校服就好啦！”
　　“时光来呀，我们一起拍一张！”

　　“来啦。”
　　时光应声过去了，靠近一点之后，正在找人拍的李华才发现眼角余光里异样——运动衫往下一片小裙子中间，赫然出现了一条深灰的校服长裤！

　　李华脱口而出：“时光你怎么没穿裙子！”
　　这句一出口，乱哄哄的教室霎时静了一瞬。

　　大家纷纷对时光的下半身投以猛虎般的注视——
　　什么？校花居然没穿裙子！

　　时光脸登时就恰到好处地红了，扯着裤腿往后退了两步：“哎呀，早上有点冷嘛，我马上就会换的。”

　　女孩看上去鲜见地有点害羞，却又大方承认了。
　　同学们善解人意地挪开视线，把这事打趣揭过去了——

　　“李华你怎么谎报军情！”
　　“拖出去斩了！”

　　嬉笑声里，时光从书包里取出裙子，去了洗手间。
　　同楼层的洗手间爆满，有的是跟她同样想法的女孩。

　　三楼也是。
　　四楼也是。

　　时光在五楼的楼梯口停顿片刻，索性直接上了六楼。
　　六楼没人。

　　衣服对她来说偏大，但像这种运动服，稍微大一点也无伤大雅。
　　时光换好衣服，在镜子前前后看了两眼确定没有出现类似裙摆卡腰的尴尬问题，这才拎着校裤出去。

　　推开门的瞬间，倏然而来的秋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时间还早，她趴在走廊尽头的窗台往下看——
　　一中的大巴陆陆续续地来了，老师们正在整顿着让学生站好队。

　　九中别的好处暂不提，校园是真的大。
　　进门口先是一片广场，广场此刻齐刷刷站了好几个班的人。

　　约莫来之前还训练过方队。
　　那黑压压一片脑袋横竖都是笔直的一条线，站军姿似的静静等待着。

　　时光估计了一下时间——
　　现在一个年级还没来齐，照这个速度，应该够她抽根烟。

　　打定主意，她慢腾腾进了旁边教室，检查过后将门反锁。

　　教室窗户关着，闷久了有点发霉的味道。
　　时光挨个把窗户开了，窗帘拉上，然后踩着凳子和桌子，爬到窗台外面。

　　窗台有点凉。

　　时光坐了一会才缓过来，晃荡着两条细白的腿，熟练地夹烟点火，溺水者获救一般，咬着烟屁股狠狠吸了一口。
　　奶白的烟雾从她口中喷薄，由浓转淡，四处散开。

　　实在没看出来——她自以为瞒得滴水不漏的事情，原来顾然都知道。
　　他看她大概就像看笑话一样。

　　不。
　　顾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永远不会笑她。

　　顾然是很温柔的。

　　时光单手撑着窗台边沿，有些不确定地想——
　　最起码，他小时候是很温柔的。

　　人会变吗？

　　会吧。
　　她就变了。

　　所以那个曾经会小心翼翼给她清理伤口的少年，如今也学会在她伤口上撒盐了吗？

　　一中不愧是一中，学习第一，效率也是第一。
　　一支烟的功夫，全校三个年级在广场上集合完毕，与九中老师交接后带向运动场。

　　九中一共三个运动场，最大的能容万人左右，名为“五环”。
　　这次运动会的场地就是“五环”。

　　时光指节微曲，把烟头弹到楼下。
　　她还得再坐一会，吹风散散味道。

　　正准备摸出口袋里的薄荷糖，忽然听楼下一声低喝：“我靠！”
　　时光下意识倾身去看，猝不及防对上楼下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我靠！
　　时光倒吸一口气。

　　·

　　程煦被一烟头砸了脑袋。
　　那烟头甚至还有余温，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直直杵到他头顶的时候吓了他一跳。
　　还以为是鸟屎。

　　程煦一般是不到楼后来的，今天来这一趟的原因是负责开门的同学忘了带钥匙。
　　据说是忘在校服口袋里了，而今天并不需要穿校服。

　　“怎么办哦，我运动服还放在教室！”
　　“我也是，本来想今早上来了再换的。”
　　“我还想拿我水杯呢。”

　　叽叽喳喳，大清早的吵得程煦头疼。
　　“闭嘴。”前一晚睡得不太好，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教室窗户开着没有？”

　　忘带钥匙的同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开着开着，阿煦你爬地上去吗？有点高。”

　　程煦：“等着。”

　　然后他就来爬窗了。
　　事实上窗台不止是有点高——跟他眉骨齐平的位置。想爬上去真的有点费事。
　　正想着对策，没想到人在楼后站，烟头从天上来？

　　好在是摁灭了的，不然可能会给他头顶戳出个戒疤。

　　程煦第一时间抬头去看，只见六楼窗台坐着个姑娘，也正偷偷摸摸往下瞧。
　　耀眼天光破云而出，程煦眯着眼睛堪堪认了个轮廓，以及两条纤细的小腿——
　　女孩穿着裙子。

　　程煦别有深意地瞧着女孩嗖地一下把脑袋缩回去，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两条腿来晃在外面，于是又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腿。
　　动作慢得跟怕吓着谁似的。

　　程煦想笑，勾着唇角后腿几步。
　　奔跑助力，起跳，少年肌肉紧实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撑上窗台，翻身爬了上去。

　　开门之后，同学们一拥而簇地挤进教室。
　　程煦拍了拍裤腿，往楼上走。

　　“阿煦，哪儿去？”郝美丽其实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去哪，说了声，“马上站队了，你别来晚了。”
　　程煦懒洋洋应了一声。

　　郝美丽本来也不是多么在意这场运动会的，甚至还做了套小裙子想把这场运动会开成单方面的长腿秀。
　　可就在刚刚，她居然在那齐刷刷的方块队列里看到了她该死的前男友的面瘫脸。

　　今天开的哪是运动会，这简直就是她和前任的battle，更是一中和九中的battle。
　　妈的，她坚决不能输。

　　程煦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慢慢往楼上走，一边在脑海里迅速规划出楼层分布，精准地找到了烟头扔出的位置。
　　他本来不想计较的，因为对方是个女孩子。

　　可对方纤细的小腿露在空气——居然是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子。
　　穿着裙子，那范围可就太小了。

　　九中要求本不是那么严格，往年根本不需要穿校服。今年和市重点同坐一个运动场，怎么也得好看一些。
　　于是学校要求衣着整齐一致，也没强调非得穿校服。

　　别的年级不清楚，但整个高二，就只有三班和七班的女生是换了运动裤裙的。
　　程煦站在六楼尽头的教室门口，一只手扶上了那冰凉的把手。

　　他想，会藏起来抽烟的，必不可能是那些性格张扬的少女。
　　因为她们从来不惧。

　　那么，会是谁呢？

　　教室里没有人。

　　程煦推开门扫了一眼，那摆放整齐的桌椅蒙了一层名为时间的灰尘，窗户敞开，微微发灰的白色窗帘被风吹成少女的裙摆，而后又飘飘落下。
　　看来是哪个顽皮的小女孩走得匆忙，忘了关窗。

　　发现你的小秘密了。
　　程煦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味道，目光定格在某个角落，莞尔一笑。
　　你把宝藏，藏在哪里了呢？

　　·

　　时光下楼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也正要下楼。

　　“时光你去哪啦？找你好半天。”许愿亲昵地挽上时光的胳膊，“一会我们两个坐一起哦。”
　　“好呀。”时光微微一笑，“要不要去小超市买点吃的？我想去买罐牛奶。”

　　许愿也正有这个意思，高高兴兴应下来，走了两步凑到时光肩膀上嗅了嗅：“你身上有烟味哦，是不是洗手间又有人抽烟？”
　　时光：“对呀，我去六楼换的，就刚好遇到几个不认识的一边抽烟一边看一中在下面站队。”

　　许愿一听她说一中，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笑着说：“说起一中，他们也太搞笑了吧？一个运动会弄得这么严肃。”
　　时光温婉道：“可能对待学习严肃惯啦，一个学校有一个学校的风格嘛。”

　　小超市里人特别多，大家都挤在这个时候挑点零食饮料，少数货柜都被扫空，收银处也排了好长的队。
　　许愿在不同口味的薯片里纠结，而时光已经目标明确地选择好了自己想要的牛奶和薄荷糖。

　　她望了一眼长长的队伍，从货柜尽头冒出个脑袋喊许愿：“我先去排队哦，等下把你的东西给我，我一起付。”
　　许愿应下了。

　　两个女孩是跟着班级队伍带到五环安顿好位置才过来的，即使如此，时间上也有点着急。
　　时光心不在焉地排着队，脑袋里想的却是刚刚的情景——

　　程煦应该没看清楚是她吧？
　　如果看到是她，那她在学校苦心经营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不过当时日头挺足，少年望上来时还稍微眯了下眼……所以应当是看不清楚的。
　　再说了，学校里抽烟的那么多，他也不可能断定就是她。

　　毕竟她表面看上去乖得要死……
　　“找到你了。”头顶忽然搭上一只大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时光猝不及防，被脑海中想着的少年在耳边说了句话，吓得差点肝胆俱裂。

　　“程煦！”她忽然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他怎么来了！
　　见左右惊疑，时光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怎么在这里呀？”

　　程煦扬起眉梢：“你不知道？”
　　反问的语气。

　　我该知道吗！
　　时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真被看到了？

　　她缓缓地，甚至称得上有些迟钝：“……我该知道吗？”

　　程煦捏紧了口袋里刚刚搜刮到的烟盒，眯起眼睛：“哦，我来买包烟。”

　　时光心倏然一惊。
　　几乎是下意识地：“这里不卖烟。”

　　“是吗。”程煦笑了一下，“你知道的还挺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