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谣》水冰棱

34、故人

　　内殿外，虽然已是深夜，但聚集的人却是越来越多。寒冬的夜是最难熬的，一个个平日里娇贵的达官贵人、深宫内眷却没有一个退却的。宫人们忙进忙出，赶着给自己的主子送、热汤、手炉什么的，后来更是直接在院子里加起了火堆。

　　梁王妃抱着暖炉，冻的满脸通红，却依然咬咬牙，苦苦撑着，谁都明白现在要是退让，让出的可能就是万里江山。

　　沈淑妃焦急的在门外不停的踱步，夏心岚冷冷的看着她，纹丝不动。曾涵霄看着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虽然心里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在猜想屋内的形式。太子已经进去了几个时辰了，这几个时辰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想到这里，曾涵霄就烦躁不已。

　　“嘎...”厚重的宫门突然打开，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门口。沈淑妃正想迎上去，却发现走出的是一名陌生的中年女子。只见这名女子缓缓的走到皇贵妃面前，微笑着说：“娘娘放心，皇上已无大碍，玲珑这个丫头总算还有点本事.......”

　　夕皇贵妃眼圈微红，听了这个消息不由紧紧握住斐夫人的手，不住的点头：“谢谢，谢谢，你不知道我刚刚一直在祈祷菩萨，我好怕，好怕他.....”

　　“我明白，放心！”斐夫人安慰她道。

　　“皇上口谕，诸位爱卿忠心可嘉，朕都明了，现在夜已深，都回去吧......”李德全扯着公鸭嗓大声说道。众臣议论了一番，都渐渐退下了。沈淑妃恨恨的瞪了夕皇贵妃一眼，带着梁王和梁王妃转身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斐夫人穿过人群，正欲离去，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人群飘入耳中，恍如隔世。“绮烟。”曾涵霄只是直直的看着宫墙，轻轻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林绮烟没有回头，立在庭院中央，只是握紧了双手。两人相隔数米，却是背对着背，谁也没有回头。而夏心岚、沈妃等人亦停住了脚步，转过身远远地打量着二人。傅见深、白仕鸣也远远地看着。

　　“十八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曾涵霄轻轻的说。林绮烟没有说话，望着远方，只是双手握的更紧了......

　　还是曾涵霄最先恢复过来，他转过身，微笑着说：“绮烟，我们这次相见，不知道是敌是友？”

　　绮烟缓缓的转过身，嘴角的笑容渐渐扩散开来，仿佛连眼眸中都透着笑意：“你的女儿是梁王妃，我的女儿是太子妃，你说你我是敌是友？”

　　“呵呵！没想到我曾涵霄这辈子居然会和林绮烟成为对手。”曾涵霄仰天大笑。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涵霄你一争高下。”林绮烟依旧笑脸盈盈。两人的脸上笑意不减，然而目光已是越来越冷......

　　“看来，我们多了一个最可怕的对手，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曾涵霄向着沈妃微笑着说，然而声音已是冰冷。

　　林绮烟并不言语，只是轻蔑的瞥了沈妃他们一眼，笑了笑，扬长而去。

　　回来的路上，绮烟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玲珑忍不住，悄悄的问：“娘，那个太傅您以前认识吗？”绮烟轻轻的楼过女儿，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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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佳自从从仁寺回来，一直回想着白天的情景，直到曾涵霄回府，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等下人们回报说大人回来了，沈佳才清醒过来。

　　“她，她回来了！”一看到涵霄，沈佳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神满是惶恐。

　　“谁回来了？”一看到沈佳语无伦次的样子，曾涵霄的心里不由滑过一阵厌恶。原本就心情不好的他此刻更加的烦躁。

　　“林绮烟，她回来了！今天.......”

　　一听到林绮烟的名字，曾涵霄的脸色越发的铁青，冷冷的打断她：“我已经见过她了。”说完甩开沈佳，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变得让人觉得害怕......”沈佳似乎还没有从白天的惊吓中恢复出来，不理会曾涵霄的离去，一个人痴痴的自言自语......

　　－－建安七年，林绮烟的归隐掀起轩然大波，龙颜震怒。

　　“这就是你所谓的最好的结果？”景帝顺手拿起桌上的镇纸向曾涵霄砸去，曾涵霄也不躲，镇纸重重的砸在了曾涵霄的身上，他也生生的受着。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啊，说到底不就是一个宫女呢，曾大人可是国之栋梁，您......”沈淑妃嗔怪道，心里却也是胆战心惊，说实话，进宫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皇上如此震怒。

　　“住口！朕告诉你，如果没有这个你口中所谓的宫女，朕早就死了几次了，如果没有她，朕根本坐不上这个龙椅。国之栋梁？呵呵，你问问曾涵霄，如果不是林绮烟，他这个国之栋梁恐怕早就到了阴曹地府了！”景帝眼里几乎就要喷火了。

　　“朕实话告诉你们，在朕的心里，你们几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林绮烟！当初朕之所以默许你和沈佳的婚事说到底也是为绮烟考虑，朕也是男人，朕知道如果你的心思都不在绮烟身上了，就算勉强在一起，绮烟也不会幸福。如果朕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朕当初还不如......”

　　“那她人都不在了，我们还能怎样！”沈妃委屈的大叫道。

　　“我去把她找回来！”一直没有说话的曾涵霄突然开口道，沈妃不由愣了，心里暗暗思量，你把她找回来，那我妹妹怎么办。

　　“你找的回来吗？”景帝冷笑道：“她若不是伤透了心又怎么会抛下好不容易相聚的家人，一个人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她一旦下了决心离开，还会让你找的到她吗......”

　　那次风波的结果就是，曾涵霄被连降五级，虽然后来他还是娶了我，几年后也官复原职。但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与皇上也就有了隔阂，而林绮烟就是他和皇上的心结所在。他也因此迁怒于我，我虽然觉得委屈，但也只能默默忍受，看着一个个妾室进门，我心如刀绞。如果不是因为姐姐，我想他更不会有什么顾及吧，谁能想到风光无限的曾夫人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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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涵霄一言不发，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酒，不到片刻就双眼通红。蓝月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绮烟......”曾涵霄眯着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是的，林绮烟回来了，就在自己几乎要忘记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个女人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依旧是那样的落落大方，依旧是那么的无懈可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和记忆中的林绮烟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对，是笑容！以前的林绮烟爱笑，大都是淡淡的微笑。现在的林绮烟也爱笑，笑容绚灿而又张扬，，但眼神却满是冰冷。如果说以前的林绮烟温润如玉，那么现在的林绮烟就像是一块绚丽夺目的宝石，明亮的刺眼。这样的林绮烟让曾涵霄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