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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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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白仕鸣坐在马车里,略有疲惫的闭目养神,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往事......
那是多少年前?算起来也有十多年了,第一次正式听到林绮烟这个名字是从当时还未过世的父亲那里。那天,父亲把自己叫进书房,谈论起皇上给自己赐婚的事情。
“虽然还没有正式下诏,不过,听皇上的意思,是定下了。”父亲严肃的说。“虽然只是宫女出身,家境也很一般,算不上门当户对。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白家已是......好歹,毕竟是大庸第一才女,也不算辱没了你。”
“一切单凭皇上和爹爹作主。”自己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动。别说是一个宫女,就算是再卑微的人,只要是皇上定下的,自己和白家又哪里有拒绝的余地呢?
正当自己逐渐平静的接受时,突然听说她竟然逃婚了......虽然从未见过面,自己一开始也不是很情愿,可是听到她逃婚的消息,纵是装得再不在乎,心里却依然是压抑不住的澎湃。那个时候的自己正是年少轻狂,心高气傲的时候,虽然,周围的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此事,但自己依然耿耿于怀了很久。即使过去这么多年,自己也已经成家立业,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于是,林绮烟这个名字就像是刻在了心里一样,成了一个心结。
“林绮烟,我终于见到你了......”白仕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多年后,有一次,护国夫人在和已是兵部尚书的白仕鸣下棋时,无意中提起当年结盟的事情:“其实,我到现在还是有点不明白,当初你怎么就那么突然的改变注意了啊?”
白仕鸣一边思索着该如何下子,一边貌似不经意的说:“因为你啊!”
举棋落定,白仕鸣不顾护国夫人诧异的目光,笑了笑,“难道你不知道吗?算起来,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呢!”
只听“啪”的一声,一颗棋子从玉指间滑落,直直的砸落在了棋盘之上。林绮烟,原来你也有惊惶失措的时候,白仕鸣的嘴角隐隐的浮现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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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 秋
离朝多年的翰林院大学士傅见深突然返朝,景帝王大喜,亲自为傅见深接风洗尘。看着在众人围绕中满面春风的傅见深,太傅曾涵霄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景帝不动声色,走下宝座,一手拉着傅见深,一手拉着曾涵霄,脸上是不尽的喜悦。
“见深,你能回来,朕真的很高兴。多少年了,朕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朕的左膀右臂终于又聚在了一起,这是百姓之福,更是我大庸之福啊!有了你们这些国家栋梁,大庸何愁不强大,天下何愁不太平?以后,见深你要多帮帮涵霄啊!这些年,辛苦他了。”景帝将两人的手搭在了一起,众大臣纷纷符合,曾涵霄不由干笑了几声,傅见深也笑望着曾涵霄,景帝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夜色中,曾涵霄和傅见深站立在乾正宫空寂的广场两侧,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
“见深,你不是答应过我,此生此世不再回朝的吗?”曾涵霄的声音冰冷。
傅见深看着远方:“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你能忠于大庸,辅佐太子,我自然会信守承诺。可是,你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妄想废嫡废长,我傅见深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哈哈,多年不见,你倒学得冠冕堂皇起来了。傅见深,十二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十二年后的今天你更不是我的对手!既然你这么不自量力,那么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涵霄,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你太自信了,自信到狂妄的地步。你一味的去追求更高的位置,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从来都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你以为只有你有远大的梦想,其实,我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梦想......”
“哼!”看着这个从小到大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子,曾涵霄不置可否。“梦想?那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实现你所谓的梦想!”曾涵霄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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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景帝半躺在榻上,眯着眼睛,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波澜。
“回陛下,刚刚晚宴散去后,曾太傅和傅大人单独站在一起谈论着什么,许是太久没见,叙叙旧呢!”
李德全陪着小心,呵呵笑道。
“哈!叙旧?”景帝冷笑道:“当年,曾涵霄为了逼傅见深离朝,使了多少手段,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交情可言?”
“这些年,曾、沈两家势力膨胀的太快了,快的有点不受朕的控制了,傅见深回来的正是时候。”景帝阴沉着脸,目光深不可测。
李德全立在一边,一句话也不敢说。景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吩咐道:“把棋盘拿来,陪朕好好下一盘棋。”
李德全连忙让人把棋盘端了上来,景帝略显消瘦的手抓了几个棋子,微微掂量了一下,黑子、白子都不过是朕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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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外一盘棋局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斐府 后院
微黄的油灯下,斐夫人和白仕鸣执子相望,斐济在一旁观棋不语。
“今天,这盘棋就算正是开盘了。”白仕鸣酬躇满志,斐夫人含笑不语。
斐济看着整个棋盘几乎都被黑子占满了,白子只是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个角落,不免有些担忧:“这盘棋似乎无从下手啊!”
白仕鸣笑了笑,拿起一颗白子,落在了黑子中央:“直入虎穴起波澜,立!”
--建安二十五年九月,傅见深回朝,得景帝亲封为户部侍郎,掌管大庸一切财务,同时在朝中开始拉拢这些年受曾、沈两家打压排挤的一干人等,逐渐培养自己的势力。
斐夫人烟胸有成竹,信手布局:“重返中原东山起,聚!”
--建安二十五年十月,恰逢太后寿辰,大赦天下。曾经被流放在关外的赵韩两家的后人不远千里送来贺礼,太后深受感动,景帝亦感怀不已,遂下旨,特许赵韩两家后人归京。
白仕鸣思索了片刻,看准一个空缺,乘机落下一子:“天时地利不可失,扬!”
--建安二十五年十二月,江东大水,太子自请受命,前往灾区,安抚灾民。太子妃布衣荆钗,带头将所有细软首饰捐出,更带着府中女眷连夜赶制御寒衣物,送往灾区。一时间,万民称颂,人心齐向。
斐济看了看棋局,不由叫了一声:“这棋怎么越看越乱了,原本黑子就要胜了,现在黑子的阵脚全被打乱了......”
斐夫人微微一笑:“乱了才好,我们帮他一把,越乱越好!”
--建安二十六年二月,洪水褪去,灾民也纷纷返家。岂料,各地竟然出现灾民击鼓含冤,指控当地官员克扣灾民安家饷银。景帝大怒,下令彻查,牵连出沈、曾两家众多旧部克扣救济银的丑闻,数名相关官员被免职,沈、曾两家元气大伤。
白仕鸣看了林绮烟一眼,赞赏的点点头:“分庭对抗两派起,破!”
--建安二十六年五月,以傅见深、白仕鸣等为首的“少论派”与曾涵霄为首的“老论派”正式形成,两派势力在朝堂上争论不休。同时,后宫中也形成两派势力,分别以夕皇贵妃和沈淑妃为主。两派也不再遮遮掩掩,明确以拥护太子和梁王为立场。
斐夫人看着局势越来越明朗的棋局,毫不犹豫的拿起一子,直捣黑子中央:“金戈铁马回头枪,将!”
--建安二十六年十月,四大世家重新崛起,原先散落在各营的旧部人马纷纷聚合,白仕鸣任兵部侍郎,大庸大部分的兵权重新落入四大世家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