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谣》水冰棱

30、结盟

　　京城郊外，一处乡村私塾

　　夕阳西下，周围的农舍都三三两两的生起了炊烟。好不容易熬到下学的时候，孩子们一听到钟声便纷纷涌了出来，齐齐的往家跑。一时间，寂静的乡间小道也变得热闹无比起来。

　　“慢着点！”教书先生站立在门口，无奈的摇摇头：“这帮孩子啊......”

　　先生娘子坐在窗口，正仔仔细细的缝补着旧衣服，听到动静也不由的抬起了头，看着这批调皮的小家伙，慈爱的笑了......

　　看着学生们一哄而散，先生正欲返身，却猛地回过头，定睛看了看，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正伫立在夕阳之下，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傅见深揉了揉双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鼻子突然有些发酸。许久，才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绮烟啊.....”

　　猛地听到这几个字，低头缝补的小姚突然抬起了头，手中的衣服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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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府

　　有着百年历史的白府坐落在京城东区，红漆斑斑的大门也是多年没有修整过了。与京城中这些年新建的太傅府等诸多金壁辉煌的府第相比，这座古老的庭院已经显得丝毫不起眼了，只有门口的石兽依旧双目圆睁，每日注视着门前的车水马龙，似乎诉说着四大世家之首的白家曾经的辉煌。

　　白家主母看着丈夫双眉紧锁，反复翻着手中的请帖，不觉有些担忧。“不就是个请帖嘛，老爷你至于这么烦心吗？”

　　白仕鸣渐渐隐去眉宇间的严峻，温和的对夫人说：“没有，我在想别的事情呢。”

　　白夫人看着虽然已过中年，但依旧英俊的丈夫，没有说话。老爷的心思太深，不是她一个女人家可以揣摩的。从当年的云端一下子跌落谷底，老爷他是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着整个家族，这份辛苦她看着眼里都觉得心疼。她一直都清楚，老爷是个有抱负的人，可是时局却逼得他只能滔光隐晦，与世无争。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让整个家族死无葬身之地。唉，老爷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这些，只是一个人背负着整个家族，他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夜深了，你先早点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白仕鸣柔声说道。

　　白夫人点点头，悄悄带上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白仕鸣看着夫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恢复了之前的严峻，手中握着大红烫金请帖，若有所思：“斐府寿宴，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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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斐府，白仕鸣的心里免不住的孤疑，虽说是寿宴，可这斐府全无半点张灯结彩的喜气，竟和平日没什么两样。这个斐济，到底玩什么花招。白仕鸣心里冷冷的想。

　　跟着下人走进后院，映入眼帘的是丛丛的竹林，假山之中竟引出一脉清泉，甚是清雅。倒还雅致，白仕鸣暗暗赞了一句，不过斐济这种不把客人引进前厅反倒引入后院的做法实在是有时常理，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好了。

　　下人把自己引入后院，便停滞不前了，只是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白仕鸣环视了四周，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看见前面有一间偏厅径自走了进去，只见一名女子端坐在上首，其余几个零零散散的或站或坐，竟没有一个认识的。

　　“仕鸣哥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一身便服的夕皇贵妃微笑着看着他。

　　“娘娘千岁！”白仕鸣认出了夏心岚，连忙跪下。

　　“仕鸣哥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不用如此拘谨。”夕皇贵妃虚扶了一下，依旧笑脸盈盈。“今天费了这么多周折把仕鸣哥哥请来，有一事相求。”

　　“有什么事情，娘娘尽管吩咐，这么说，仕鸣可不敢当啊！”白仕鸣面不改色，心里却是暗暗盘算，今天这个阵势看来不简单，自己要小心应付。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这些年，你也都看在眼里了，沈妃他们一心想让梁王即位，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我希望仕鸣哥哥能够出手帮太子一把。”

　　“呵呵，娘娘太看的起我了，既然娘娘这么直率，那白某也不兜圈子。娘娘您也知道，白家现在已是自身难保，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白家不想插手也插不上手......”白仕鸣坦诚的说。

　　“难道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吗？”站在一旁的傅见深试探道。

　　白仕鸣转过头，看了看傅见深，恍然道：“原来是傅大人......没想到，你也....倒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啊！”

　　傅见深笑了笑，看着突然回京的傅见深，白仕鸣不由沉思了片刻，许久，还是摇了摇头：“虽然我对傅大人你很欣赏，但是恕我直言，我不觉得你们有把握能扳倒梁王。众所周知，梁王背后是如日中天的沈、曾两家，曾太傅曾涵霄的权势不是任何人可以动摇的，他既然决定支持梁王，那么胜负已是很明显了......太子虽然占着名分，可是身后没有半点势力，单凭你们，恐怕......”

　　夏心岚和傅见深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白仕鸣会拒绝的如此干脆。

　　“我倒不觉得，胜负已定呢！”一直站在一旁，从未开口的紫衣女子淡淡的说。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了该女子的身上。“当年，陛下和臻王一争天下之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好臻王，可是结果呢，登上宝座的却是陛下。”紫衣女子踱步走到中央，轻轻笑了一下：“这世上，没有一定的事情。”

　　“曾涵霄虽然位高权重，但其地位也不是不可动摇的。他为人自负，目空一切，这些年明里暗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这些人不过是碍着他的势力，敢怒不敢言罢了。况且他从不知道收敛，他以为‘曾半朝’这个称号很好听吗，恐怕第一个觉得刺耳的就是陛下吧。若是见深回朝，正可以用他打压曾涵霄的势力，陛下何乐不为？你说太子虽然占着名分，可是身后没有半点势力，这一点，我不敢苟同。”斐夫人从衣袖里抽出一份名册：“这是夏家旧部立下的效忠状，这些人现在大部分都在曾涵霄等人的队伍里，他们都是夏老将军一手带出来的，誓死效忠太子。”

　　“另外，我们还联络了几乎被灭族的赵韩两家，只要白大人肯出面，四大世家完全可以联手，东山再起指日可待，难道白大人愿意看着白家永远这样碌碌无为，终日惶惶不安，疲于保命吗？”

　　白仕鸣愣住了，手中端着的茶杯僵在了半空，斐夫人直直的逼视他，没有半点退让。“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为白家考虑，我只要白家平安.....”白仕鸣沉默了很久，终于淡淡的说。

　　斐夫人的眼里掩不住的失望：“没想到，堂堂大庸第一世家的当家人竟然是这么一个目光短浅的人。”

　　白仕鸣笑了一下，一眼看透斐夫人的心思：“这位夫人，你不用对我用激将法，正像你说的，若是这么轻易就范，才配不上第一世家当家人的这个位置呢。”

　　斐夫人看着白仕鸣，不由笑了：“不愧是白家当家，看来白家能在四大世家中作为唯一可以躲过那场劫难，不是没有道理的。”

　　傅见深也笑了笑，语气中却有一丝无奈：“算啦，绮烟，凡事不能勉强，我们就不要为难白大人了，他也有他的难处。”

　　斐夫人点点头，白仕鸣抬起头，不由再次认真看了她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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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府侧门

　　为避人耳目，傅见深从侧门送出白仕鸣。

　　“真是可惜。”傅见深不无感慨，心里却对白仕鸣颇为欣赏。

　　白仕鸣笑了笑，临上车的那一刻，白仕鸣貌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傅大人，您刚刚称呼斐夫人作什么？”

　　“绮烟啊！”见深很自然的答道，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白仕鸣，心里有了几分了然，于是也故意用了不经意的口吻：“斐夫人娘家姓林。”

　　原来你就是林绮烟！白仕鸣回望了一下斐府，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浅紫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