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谣》水冰棱

21、绮烟

　　涵霄在绮园门口徘徊了很久，心里暗暗自嘲，想我曾涵霄连战场上的猩风血雨九死一生都不怕，今天却没有勇气踏进这扇门。

　　隔了两三米的地方，绮烟止住了脚步，涵霄双眉紧锁的样子尽收眼底，绮烟低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抹笑容替代了满脸凝重。

　　“涵霄！”涵霄转身，看到绮烟笑靥如花，心里微微一动。今天的绮烟与以往大不相同，身上着的时下大庸最流行的五色织金彩裙，脸上是娇艳的桃花妆，头上的步摇镶嵌着东海明珠，华丽而璀璨。用惊艳形容眼前的女子倒是一点不为过，若是平时遇到这样的女子，涵霄必定会多看几眼，而今天只是扫了一眼便匆匆转向了别处。

　　“我们进去吧。”绮烟面色如常。院里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几样精制的苏杭点心。“尝尝我的手艺。”绮烟并不看对面的涵霄，只是径自端起了茶壶，用了惯用的“凤点三首”的手法将两人的茶杯满上。“今天是七夕，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在我的家乡，七夕又叫女儿节，是有情人相聚的日子。”“是吗，这我倒是不知道......”涵霄若有所思。月色如许，庭院中一片寂静，两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良久，还是涵霄打破了这份寂静：“绮烟，我爹已经上书皇上，请求皇上为我赐婚了，是沈其禄的女儿沈佳。”箭已在弦，不得不发，纵是再难也要开口。涵霄说完这句，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躲着我的是吧......”绮烟淡淡的说：“其实你不用担心，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女人。”声音平静如许。

　　“绮烟，当年，我确实是对你一见倾心，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样的女子，你的睿智、你的气度、你的见地、你的善良......还有你的善解人意，这一切都深深的吸引着我。这些年来，你为了我向皇上出谋划策，一步步夺得江山；为了我费尽心计，一点一点铲除异己。我曾涵霄能有今天离不开你，我欠你太多......能遇到你是上天对我我曾涵霄的恩赐。可是，时至今日，我对你却再也找不到动心的感觉。绮烟，我现在面对你，就像面对一个多年的知己。一个唯一可以让敞开心扉，无所顾及的朋友。你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湖水，可以让我烦躁的心归于宁静，但也不会有半点涟漪......”

　　绮烟摆了摆手，涵霄止住声，转过脸去，终究还是没有勇气面对绮烟的眼睛啊。

　　绮烟，我无法掩藏初见你的心动，但是后来，我和你在一起，到底是因为喜欢你还是需要你，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了。我只知道你的智慧，你的计谋都是我曾涵霄迫切需要的，有了你的帮助，我才能飞的更高。如果不是沈佳的出现，也许我们也还是可以在一起。但是，现在......绮烟，如果我告诉你，当初那一霎那的心动只是因为在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你那样的女子，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到了今天才发现原来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你会不会恨我.......

　　“涵霄，我今天好不好看？”绮烟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涵霄一愣，继而点点头：“好看，我刚刚一进来就注意到了，绮烟今天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绮烟笑了笑，双眸深不见底。“我答应过涵霄，要为涵霄画一次桃花妆的。本来我是想在我生辰那天画给你看的，可是我怕我没有机会了。”绮烟抬起头，望着银盘似的月亮，微微的笑着说。“我不能哭，涵霄说过喜欢我笑的样子，所以，我一定不能哭。”

　　“绮烟！”涵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别觉得内疚，很多事情不能勉强，我真的不怪你.....”绮烟望着远方，目光空灵。

　　“绮烟！我已和皇上商定，一定为你选一门好亲事，皇上还说要封你一品夫人，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涵霄再也忍不住了，眼中已是泪光点点。

　　绮烟不禁一阵恍惚，面对涵霄企盼的目光，往事一点一滴的在脑海中闪现，许久，一丝微笑慢慢浮现在绮烟的脸上：“好！”

　　“绮烟，让我送你一份嫁妆，好不好？”涵霄终于松了口气，绮烟，聪慧如斯，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不是吗。绮烟，希望你不要怪我。

　　“好！”绮烟微笑着端起茶杯：“曲终虽人散，知己永长存！”“好一句知己永长存！”涵霄一饮而尽，绮烟，你能想开就好，前程往事就此一笔购销吧......

　　“让我尝尝绮烟的手艺。”涵霄夹起一块点心，“嗯，不错，真不错，上的厅堂下的厨房，果然名不虚传啊。”涵霄故作夸张，逗绮烟开心。

　　“那当然，我林绮烟岂能浪得虚名。”绮烟扬了扬眉毛，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涵霄，过几天就是我的生辰了，你答应陪我过的，可别忘了！”

　　“好啊！”涵霄这回倒是一片真心诚意。

　　绮烟嫣然一笑，一双明眸流转着万般柔情。面若桃花，眼如明珠，涵霄不经意间竟也有些痴迷，看惯了绮烟略施粉黛的样子，没想到绮烟盛装之下却是如此娇艳动人。一直以为绮烟温润如玉，不似沈佳娇艳如花，却没发现绮烟原来也可以美的如此绚目.......

　　“这么美好的女子，为什么我竟会不动心呢？”看着这个陪伴着他一路走来的女子，涵霄几分玩笑中却又似乎有几分认真：“我会后悔的，有一天，我肯定会后悔的......”绮烟只是淡淡的微笑......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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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阳光明媚，涵霄心情大好。下了早朝回来，经过集古斋，精心挑了几件上等玉饰，绮烟一定会喜欢的。想到刚刚晋见皇上，皇上已经默许了自己与沈佳的婚事，也暗示将赐婚绮烟与白家长子白仕鸣，涵霄异常高兴。皇上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但大庸第一氏族当家主母的位置对绮烟来说是个绝好的归宿。涵霄慢慢走进府，正想着一会如何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绮烟，却见管家神色慌张的跑过来。“什么事？”涵霄的声音带着冷峻，在下人面前，涵霄已经越来越有威严了。“大人！”管家悄悄提上一个纸笺。涵霄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良久，纸笺从涵霄手中滑落，管家偷偷看了看，只见纸上赫然写着：“君自珍重，有缘再见！”

　　林绮烟，我一直以为你通深中庸之道，你不是一直告诉我，无论对谁都要留有余地吗？为什么这一次，你走的如此坚决。

　　林绮烟，我一直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同，就算我们做不了夫妻，也一定可以做的了知己，可是这一次，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林绮烟，你不是一向都很淡定，都很大度吗，你难道不明白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吗？我们还可以联手，去实现我们的梦想，接近权力的顶端，你为什么要放弃.......

　　林绮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