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谣》水冰棱

19、离心

　　“皇上，皇贵妃娘娘出了宫，就直接去了城郊的水月庵，娘娘神色异常，奴婢们怕她再想不开，不敢阻拦......”大内总管李德全诚惶诚恐的说。

　　“下去吧。”皓渊冷着脸，李德全赶紧退了下去。

　　偌大的御书房，除了皇上就只有傅见深、林绮烟、曾涵霄三个人。烛光摇曳，窗外秋风瑟瑟。

　　“绮烟，你也是女人，或许你更能了解的心岚的心情，你说朕真的错了吗？”皓渊看着烛火，第一次目光中出现了怀疑。

　　绮烟迟疑了一下，面色有些犹豫。涵霄心里一动，连忙抢着说：“皇上.......”

　　“朕想听听绮烟心里真实的想法。”皓渊打断了他。

　　“皇上，绮烟不知道皇贵妃怎么想，绮烟只是看到，作为一个丈夫，您对皇贵妃呵护有加，皇贵妃说您是为了利用她才给她无尽的恩宠，可是作为女人，相信她应该感受的出这份关怀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所以，绮烟觉得真正错的是皇贵妃。作为父亲，您竭尽权力保护太子，其实皇贵妃根本没有必要逼您起誓，她忘了，太子不仅是她的儿子，也是皇上的儿子，这是皇贵妃范的第二个错误。皇贵妃范的第三个错误是她忘了皇上不仅仅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还是一个帝王，皇贵妃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妻子，作为帝国的贵妃，本身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了国家牺牲小家，不仅仅是臣子的责任，贵妃也是一样，这是她身为贵妃的使命。所以，绮烟认为错的不是皇上，而是皇贵妃！“绮烟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当然，皇贵妃毕竟也是个女人，丧子之痛再加上丧父之痛让她难免有些接受不了，等过段时间，绮烟相信皇贵妃会想通的。”绮烟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绮烟句句在理，不容置疑，一点一滴都说到皇上的心坎里了。涵霄赞赏的看着绮烟。

　　心岚，作为帝王有太多无奈，也有很多很多艰难的抉择，你的痛苦朕知道，可是朕的痛苦又有谁知道。你若是能像绮烟那样体谅该有多好。

　　看着皇上的脸色微微缓和，大家都松了口气。

　　“皇上，您为什么不告诉皇贵妃，其实大皇子在胎中就已经落了病根，就算或下来也根本活不到一岁.......”见深小心的问。

　　皇上对着窗外沉默不语。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天下不负卿
　　－－－－－－－－－－－－－－－－－－－－－－－－－－－－－－－－－－－－－－－－－

　　回来已是深夜，车夫赶着马车，清脆的马蹄声充斥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绮烟神色恍惚，一言不发，只是直直的看着车帘发呆。

　　“绮烟，想什么这么出神？”涵霄关切的问，手指亲昵的敲了敲绮烟的额头。

　　“没什么。”绮烟回过神来。

　　“绮烟，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涵霄玩味的看着绮烟：“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面对什么人，你都能做到极度的理智和冷静。一般很少女子能做到你这样的。知道吗，你对皇上的回答真的很好，滴水不漏......”

　　“可是，涵霄，其实我觉得夏心岚很可怜，我看到她绝望的眼神，我心里真的不好受。但是，理智告诉我，我绝对不可以做什么。而且，我只能违心的说出皇上想听的话。夏心岚毕竟是皇上心爱的女人，可是在皇权利益下，皇上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她，涵霄，你说皇上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绮烟，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啊。”涵霄面似笑非笑的打断她，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凌厉。

　　绮烟悄悄将头别到一边，再无一言。

　　涵霄，如果有那么一天，在权力交织下，你是不是也会那么残忍的对待我？我......我怕自己成为第二个夏心岚啊.......

　　－－－－－－－－－－－－－－－－－－－－－－－－－－－－－－－－－－－－－－－－－

　　“怎么，大人还没有回来？”

　　“是啊，大人说公务繁忙，今天就不回府了，直接在宫里尚书房与几位大人商讨赈灾的相关事宜。”

　　绮烟皱了皱眉，这一个月来，涵霄越来越忙了，不是忙于公务，就是忙于应酬，自己连见他一面都变得越加困难了......

　　“小姐，你有心事啊。”宛儿小心翼翼的问。“没有啊。”绮烟笑了笑。宛儿心底叹了口气，最近小姐的胃口越来越差，总是不由自主的叹气，经常一个人在深夜站在院里，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是为了谁......小姐啊！

　　－－－－－－－－－－－－－－－－－－－－－－－－－－－－－－－－－－－－－－－－－

　　“涵霄，”涵霄抬起头，看见绮烟笑吟吟的走了进来。“你今天倒是回来的早，我炖了一点补品给你，最近你太辛苦了。”

　　“呵呵，最近新接手户部的事情，忙的我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也没时间去看你。”涵霄面带愧意。

　　“国事为重嘛！”

　　“绮烟，你能体谅就好。”涵霄笑了笑。

　　“快趁热吃吧！”“你先放着吧，我忙完再吃。”涵霄拿起一旁的奏章，匆匆埋头看起来起来。

　　绮烟看着忙碌的涵霄，不由的叹了口气，悄悄的退了出来。看着绮烟离去的背影，涵霄凝视了很久，继而将手中的奏折放到了一边，奏折上空无一文.......

　　深夜，绮园。

　　雨一滴滴敲打着朱红色的雕花窗格，一阵晚风吹来，桌上的宣纸落的满屋都是。隔着幔帐，绮烟修长的身影显得越发的落寞。“小姐！”宛儿轻轻的唤了一声：“夜深了，早点休息吧。”绮烟缓缓的转过身，目光冰冷中透着一丝丝无望。宛儿小心的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张，心里猛的一酸，每张纸上都是同样的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