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谋天下》林渡

4、第三章 几

　　几百里之外的凉州城，清风楼里。店小二殷勤的引着两位贵客上了二楼，他常年于此，见过各色各样的人物，是极有眼力的，他一眼瞧见二人的穿着打扮，便知二人非富即贵。他们这凉州城地理位置较为尴尬，与四国接壤，谁都想拿下，可是又谁都拿不下，便成了个四不管的地带。既然是四不管地带，那便是不管你是国人，都可以来。慢慢的这小小的凉州城成了四国的一个商贸流通中心，在这里你可以买到各种在本国没见过的新奇玩意。这凉州城里除了络绎不绝的商旅，少不得达官贵族家的贵族子弟过来长世面。偶尔也会有达官贵族家的小姐女伴男装跟着自己兄长出来。比如今天来的这两位。唯一不同的是这二位不是跟自个兄长出来的，这一主一仆的两个姑娘是自个来的。凉州城鱼龙混杂的，这倒是少见。他劲招呼着二人在临窗的位置落座，添了茶，候着点了菜，“好嘞！二位贵客稍等片刻。”
　　这一主一仆二人，便是盛凌云和她的丫鬟泓枣。

　　自那日命人把院里的梅花桩撅了，盛凌云用了晚膳，便屏退左右，早早便要休息。泓枣不放心，亲自候在门外。
　　盛凌云看了眼泓枣守在门外身影，隔着一扇门喊道，“莫不是怕我跑了！放心，即便是跑，我也会带上泓枣你的。别守在外面了。休息去！”
　　泓枣听了，眉间一颤，略微思索了会，便真的离开了。
　　第二日，天边溜出一线晨光，盛凌云便醒了，就那么呆呆的躺了会儿，她便利落的起身，也没唤人过来给她洗漱，她自个洗漱后，便径直去了含元殿，
　　当年皇帝下令皇后不得踏出含元殿一步，可那时盛凌云正是蹒跚学步的年岁，天天哭着喊着要母后，宫里的丫鬟老妈子谁也哄不好，哭得扶风殿里的一干人等胆颤心惊，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上报。皇上对皇后的怒火没有烧到她膝下的一双儿女，谁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盛怒之下忘却了，若真是如此，这个时候报上去，岂不是提醒皇上，哦，这两个小的你还没处理呢！与往枪口上撞去有何意义。扶风殿里的人不敢在这时行差踏错一步。于是这个哄人的这个重任就落在了也还是个小孩的盛凌彻身上，小小的人儿，经常是一手拿着本书，一手摇着拨浪鼓。后来也不知盛凌云是怎么迈着一双摇摇晃晃的小短腿误打误撞的晃到盛北腾跟前的，蹲在地上，抱着盛北腾大腿哇哇大哭，口齿不清的说，哥哥坏，不让她找母后、、、母后也坏，父皇也坏，都不要她了。然后便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当时扶风殿里的人发现她不见了，个个脑袋不保急得跳脚时，皇帝跟前的刘公公过来传话，令她们每月的今日，领着四殿下和小公主去见皇后。

　　那日，盛凌云站在含元殿外，宫门紧闭，晨曦落在漆了朱漆的宫门上，她伸手拉着铜环叩门的一瞬，便又轻轻的放下。那一刻，竟然有点庆幸，今日不是父皇允诺她和哥哥来母亲处的日子。她给自己的却步找了个很好借口。那日她只在门口无声的扣了三个头便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仿若她今日从未来过。
　　那日从含元殿回去扶风殿，她先是用了早膳，然后便去了书房，她告诉云西她需练会字，泓枣留下伺候笔墨，旁人无事不得打扰。云西不疑有他，何况泓枣在旁伺候呢！
　　去了书房，她也实是让泓枣备了笔墨，却不是所谓的练字，而是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母亲，一封是给十二哥。
　　待云西反应过来，来书房寻人时，徒留书案上的两封信。
　　盛凌云不是第一次溜出宫外，因而熟门熟路，但出远门是第一次。她原是想向北边去的，去找盛凌彻。在一处客栈落脚时，偶尔听得人谈论凉州，便临时拐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