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龙之名》黄松逸

3、一行人的旅行 你会弹奏乐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人生会有一场长途旅行，而且没有交通工具，只用双脚步行。
　　可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五个男生在林间小道穿梭，好像在拍电影。
　　今天出发早，现在也不过是八九点的光景。温度还是刚好，我们五个轻装上阵，都是清一色的短袖T恤，走起路来还能感觉到两袖清风的味道。
　　“你不累吧？要是走不动了就说一声，我们不赶时间，不用急。”李恒夜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杯子，递给我说。
　　我明白，他这是一直没有见过我，拿不准和我相处的方式，便拿我当妹妹宠了。
　　旁边的龙上弦突然笑了起来，他带着笑意的爽朗嗓音传来：“你看这有哥哥就是好，想玩哥哥陪着一起玩，累了哥哥还会原地等，哎。”
　　我接过哥哥手里的杯子，急匆匆打开喝了一口水，顿时感觉有种清甜沁入心脾。
　　这不是水，这是他提前泡好的茶，我虽不知道这茶叶是什么品种，但是讲真特别好喝。
　　听到龙上弦的笑语，我便将我刚尝过的茶水递给他。他不是眼红吗？让他喝两口这沁爽茶，一次眼红到底。
　　没想到龙上弦竟也不嫌弃，直接在我刚喝过的地方又饮了一口。
　　我本想骂他变态，后来一想不成，我又不是小姑娘，不能说这种话。只好悻悻看了他一眼，他却回我一个极其浪漫的眼神。
　　“决明，你在广东有什么新鲜经历吗？我们一直在岛上，不太清楚外界的生活方式。给我们说一说，就当解闷。”江南对我说。
　　“有啊，我给你说我曾经喜欢过我们初中一个小校花，我暗恋了她好久啊，可跟她告了白，她却拒绝了我。”我边说边做着一副冷落苦楚的可怜人样，
　　“谁啊不长眼的？那女生就这么看得起自己啊。”没想到第一个吱声的是李恒夜，他为我愤懑不平。
　　江南很认真的看着我，然后对我说：“相信我，她日后如果想起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杜星昱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容有点邪气，一脸出瓜群众相。
　　可龙上弦却搭着我的肩，对我说：“你就别骗人了，刚才你说话的时候偷笑都被我看见了。”
　　我尽力把五官放轻松，心平气和。
　　刚才我露馅了？没有啊？我不记得我笑场了啊，难道是
　　“你套路我？”我对龙上弦质问道。
　　龙上弦却不紧不慢地将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他对我说：“弟弟以后不要撒谎了，你一讲故事就容易露馅。”
　　“你挺精明的是吧他们都没看出来，就你整明白我在讲故事了。”我眯着眼对龙上弦说。
　　“其实他们都明白，你哥心甘情愿被你骗，江南为了照顾你的面子。要不你看杜星昱一句话也不回。”他回答我。
　　这么一讲还真是，可我总觉得哪里不舒服，龙上弦这小屁孩，这么心机啊。
　　不过我突然心生一计，整人的机会来了。
　　我对龙上弦说：“嘿，哥们儿，你会乐器吗？”
　　龙上弦故作姿态的回我：“小生不才。”
　　我又问江南：“江南哥，你会吗？”
　　江南回答我：“我最擅长拉小提琴。”
　　哇，不问还不知道，原来江南还会拉小提琴。不过想起来，那安静悠长，陶醉万物的音色，和他的气质真的是太搭了。
　　“哥哥呢？你会吗？”我又问道。
　　“我会吹笛子，长短都可以。”李恒夜回答我道。
　　“不用问我了，我会弹古筝。”杜星昱突然对我说。
　　这个倒是令我惊讶，杜星昱看似一副爱谁谁，天塌下来继续过的样子，居然也会喜好古筝这种极有内涵的乐器。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我朝着龙上弦说：“你看我们都会，就你一个什么也不会。”
　　“那你会什么啊？”龙上弦对我说。
　　机会来了，要的就是这一刻。
　　“小生不才，只会吹箫。不会吧？改日我亲自教你。”我一字一句地说，字字珠玑，仿佛在玩一场好玩的游戏。
　　刹那间他们都不说话了，而后一同笑了起来。
　　“原来你这么坏啊，真是好弟弟哈哈哈。”李恒夜带着笑意对我说。

　　一行人的旅途，显然没有孤独。
　　他们在我的段子下充满了动力，很喜欢听我说话。我演讲的时候他们几个谁也不会插嘴，都喜欢听我哇哇乱讲话。有的时候我跑了题，这几位哥哥也不会指点我，就随着我天南地北的乱侃了。反正我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傍晚的时候我们走到了林间的一条小溪前，这溪水很清，看样子完全可以当直饮水用。
　　我们几个将背包放下，坐在河边。江南和龙上弦起身去搭帐篷了，杜星昱跑到一边去算卦了，看今夜会不会有暴风雨之类的，毕竟现在是在森林里，别一不小心起火了。
　　于是河边只剩下我和李恒夜两个没事做的闲人。
　　“你见过我们的爸爸吗？”李恒夜突然开口说。
　　“小的时候见过一两次，好几年没有和他碰过面了。”我回答道。
　　“他现在干什么工作的，你们俩过得好吗？”我心里还有许多话想单独和李恒夜说，所以赶忙又补了一句。
　　李恒夜把水壶打开，舀了一壶溪水，再把盖子拧上，放进包里。
　　“爸是这岛上的文书，岛上这也有数十个镇吧。哪个镇家里需要办事帮忙都会找他，爸的字好看，文章也写得好，多才多艺，在岛上是出了名的。”李恒夜看了我一眼之后，继续说道：“家里不缺钱，只是你一直没有回来，这是他，也是我最大的遗憾。”
　　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倒是一个人在广东自由生活了数年，都忘了家里还有两个人一直在担心我，真没良心啊。
　　“爸长什么样子，我还真是好奇呢？会不会和其他中年发福的男人一样，有个大啤酒肚呢？”我突然说道。
　　“等你见了你就知道了。”他也不明确回答我，只是留给我一个悬念。
　　我看见小溪底部微微泛红，便伸手进去摸了摸，好像是摸到一朵花，我便连根拔了上来。
　　这小花就像荷花一样，仔细看了看竟然还有一些藕，难道这就是我喜欢吃的那个
　　八音荷？
　　我拿着这小花对李恒夜说道：“这是什么，能吃吗？”
　　李恒夜拍了一下我的头：“就知道吃，这是清音荷。不能吃，是拿来当乐器的。”
　　他说着便结果那小花，用嘴对着荷花的根底吹了一吹，顿时有一阵阵清脆的声音发出。
　　这声音虽然不是什么天籁美音，却好空灵，抚平了我一天劳累的心情，让我慢慢安静下来。
　　清音荷，这名字取得真好。这声音和它的名字一样，清澈悠扬。
　　“你是怎么认识那个龙上弦的啊？”我摆弄了一会儿这清音荷，便插在了我的衣兜上。
　　“我们俩是至交好友，除了你，剩下的这四个人都是同学。上弦爱玩，不喜欢拘束，他脾气又好，又能说笑，我就带他来了。”李恒夜回答我说。
　　“那你觉得杜星昱的卜算灵吗？我感觉他就像个神棍似的。”我的话匣子滔滔不绝。
　　“别这么说，他的算法很灵的。天气阴晴，时运缘分，他都会算。”李恒夜回答道。
　　我又偷偷瞄了一眼杜星昱，看他左手抓着右手手臂，而右手却在不停地拨弄手指，还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我回过神，将衣兜上的清音荷取下，走到江南这里，看他正在和龙上弦给帐篷的四角放钉子。我学着刚才李恒夜那样，吹起了这清音荷，而且还是对着他俩吹的。
　　“幼稚啊。”龙上弦打发我道。
　　“别，让他吹吧，还挺好听的。”江南则回答道。
　　我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往江南身边不停地凑，同时还朝着龙上弦做鬼脸。
　　“今夜我要和江南睡一个帐篷。”我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大声说道。他们四个都听见了，一齐望着江南，做着“啧啧啧”的表情。
　　“也好，也就他能降得住你了。”龙上弦对我说。
　　切，你随便说，我就是听不见。
　　杜星昱看我们这边这么热闹，便停下他那副算命姿态，向我们走了过来。
　　“我算过了，明天是大晴天，后天应该会下雨。明天早上我们早点出发，一整天的时间，中间不停歇，就可以在傍晚到达星原镇。”杜星昱对我们说道，他说话的时候还挺严肃的，像是在念发言稿。
　　“行，那今天夜里我们早点休息吧。决明和我睡一起，上弦和恒夜睡一起，剩下那个帐篷当做包间，送你了。”江南对演讲人说道。
　　“得嘞，晚上我们吃什么，钓鱼吗？需不需要我算一下这附近哪儿有吃的。”杜星昱兴致勃勃地说道。
　　“不用了，我包里全是吃的，够我们今天晚上吃了。”龙上弦突然说道。
　　“那正好，我包里有茶叶，可以给你们晚上泡茶喝。”李恒夜也说。
　　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野外露宿呢，这感觉好刺激。会不会就像电影一样，夜晚还要守门人，不然月圆之夜会有狼嚎.....
　　“你想什么呢？把你东西拿进来，躺在那个单子上，看舒服不舒服。”江南打断了我的思考。
　　“不管了，我要进去睡一个小觉，你们把饭做好了之后，记得叫我啊。”我二话不说窜进去躺在了床单上，之后什么也不做，闭上眼睛准备和庄周约会。

　　江南把我摇醒时已经是很晚了，我看了一下手表，八点半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啊，一会儿都不瞌睡了。”我伸了个懒腰，对江南说道。
　　“看你睡得挺香的，我们都不好意思叫醒你。”江南笑着说。
　　我看其他三个人也在笑我，顿时心里有点恼火，怎么感觉我回到岛上就跟个谐星一样，净被他们嘲笑了。
　　“给，我给你晾了一会儿，水温正好，喝吧。”李恒夜把他的杯子递给我，又是这么清香的茶水。
　　“你要吃什么，诺，挑吧。”龙上弦拿着他的背包，坐在了我旁边。
　　我往这包里随便摸了一模，掏出一个薄薄的面饼，那食物样式十分讲究，四方扁平。闻起来却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别的味道。
　　已经走了一天路，我管不了那么多，好吃不好吃都是其次了，于是我直接就咬了一口下去。
　　这味道好奇怪，有一点辣，有一点甜，还有一点酸，好像人间百态一样，唯独少了苦。
　　“奇怪吧？这种东西叫人世情，酸甜苦辣全都有。”龙上弦看我的表情很奇怪，便对我解释道。
　　“不会吧？可是这不苦啊。”我看着龙上弦说。
　　这次江南却先开了口，“苦都是藏在心里的，从来都没有表面上的苦，要是什么事你都撑着一口气，那么你心里就不觉得苦了。”
　　“或者我早就把苦当成甜对待了。”我突然插嘴道。
　　这下轮到他们惊讶了。
　　“明明你可以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李恒夜对我说。
　　这很难猜吗？还是他们几个的生活都太不平凡了，应该是我在外界的生活太安宁，几乎没有发过什么愁，竟然连苦的味道都不记得了。

　　“说正事吧，我们要去的这星原镇，地广人稀，人口都是固定的。你们打算怎么去找那天翔龙？”杜星昱对我们说道。
　　“越是人少，龙就越可能出没。说不定这龙还真藏在星原镇呢。”龙上弦说道。
　　我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反而在脑中思考一个问题。
　　那天我看见的是一片没有边际的大草原，连一棵树都没有。画上只有一个人按着额头，在空中俯瞰大地。
　　等等，既然是俯瞰，那就有一种情况。人怎么会在空中停留，龙洲岛连汽车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飞机呢？
　　或许那个人是在龙背上画的，我想他一定是找到了那条龙，作为奖励，天翔龙带他在天空飞翔了一圈，这才有他俯瞰草地的画面。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几个，他们再一次用不一样的眼光看我。
　　杜星昱对我说：“可以啊你，观察力这么敏锐怎么不去当侦探啊。”
　　江南则是朝我点了点头。
　　李恒夜给了我一个赞，顺便附赠了我一个哥哥般亲密的笑容。
　　我旁边的龙上弦则是用手托腮，做出一副思考者的尊荣。他的丹凤眼，在皎洁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更英气了。
　　“嘿，思春呢？”我笑着挑逗他。
　　“嗯，想你呢。”他回答我。
　　他们几个看热闹的顿时笑得特别猖狂，还发出咳咳的声音。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真的看见了天翔龙，我们会想要一个什么本领呢？”我对他们几个说。
　　“我的祖上已经要过算卦的本领了，所以我没有机会要了。”杜星昱先开口。
　　“我要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才华，想比咱爸更优秀，我想写好字，想做好文章，想做一个好人。”李恒夜对我说。
　　不行不行，李恒夜本来就够有才了，如果要是更有文采的话，我会不好意思当他弟弟的。
　　我又看了看江南，他也在看着我。
　　“我想拥有令人敬仰的领导才能，和英雄风度。我时常听闻治大国如烹小鲜，如果以后我当了岛上的岛主，我一定要事必躬亲，要让他们都感受到，我是一个好领导。”江南十分肯定地说，像是在讲述自己的理想，态度十分虔诚肯定。
　　“那你呢？”我把疑问压在了龙上弦身上。
　　“我想先听听你的，你说完我再说。”龙上弦却回答道。
　　“我希望那条龙赐给我永远不会长大的外貌，就算我的身体结构会变，人会衰老，我也要一直这样孩子气。不要皱纹，不要颓废，我一辈子都要有年轻的一腔热血，干什么事都要有百分百的浪漫和激情。”我直接脱口而出。
　　“不愧是我弟弟。”李恒夜夸赞我道。
　　其实本来就是这样，我宁愿不要那么有才，不要在汹涌的人潮中脱颖而出。我只希望我永远这样怀揣希望和光明，把一辈子的酸甜苦辣过成纯真的儿童岁月。
　　“好啦，该你了，说吧。”我拷问龙上弦说。
　　龙上弦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过了好久才说了句：
　　“我只想会一门乐器，吹箫也行。”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