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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突然遇见你 人的相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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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听人说过,放假回家超过三天,父母对你的态度就会越来越平淡。
这话不假,比如现在我的处境。我才刚回到岛上的第三天,我妈就恨不得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扔出去。其实我最喜欢宅了,我倒不像其他宅男一样摊在家里打游戏,吟诗作画我都可以。
可我妈最见不得我这副德行,在她眼里,男孩子就要出去搞一身汗。整天悠在家里书画像什么样子,于是我只好领了母命,即早出来觅食了。
现在还是早上,我妈又赏了我几张红票子。我也听闻这岛上的集市很有特色,只好揉一揉眼睛,跑来龙洲岛背部最繁华的日月镇。其实我是在想会不会碰到哪个小美女,人多的地方,可以试一下,可不可以撞到桃花运。
龙州岛的集市很有特点,全天二十四小时都会有商人在经营。早市会有早市,中午会有午市,傍晚会有晚市,深夜也会有夜市。不分季节,一年里每天都是这样,热热闹闹的,从来就没有冷清过。
我来到岛上集市所在的唐时巷,刚走到巷子口时就感觉到盛大的人群。各种卖小吃的商人,表演杂技的武人,竟然还有几个算命的道士。那些做小吃的厨师偶尔会把锅盖翻开,里面飘荡的面香可以蔓延整整一条街;那些武人将刀子用力一插,插进大地的裂缝中,以剑为基,单手压在剑上倒立,赢得了许多人的叫好声。
还真的很繁华呢,我只想去凑个热闹,去哪儿呢?是去看表演呢,还是去吃好吃的?正当我辗转不定时,有个人拉住了我的衣角,我回头,看见了一个小道士。
为什么叫他小道士?看他的衣着就猜出来了。
这人应该跟我一般年纪,身材修长,跟我一样高,却比我要清瘦,从身材来看就像是个修仙的。
若要仔细的看,他身着白色道服,那道服尺寸刚刚好。脚踩一双黄色布鞋,那布鞋上画着几条龙,走起路来步履轻声细语,这鞋的材质也是很好的。可是他又不像普通的道士,他留着一个微长的毛寸头,又不带冠或是道家的帽子。他这一身,当真是现代人穿着古代人的华服,显出了跨越几个世纪的中华美男子的风貌。
“哎,别走,小帅哥。道友我记忆力特别好,来过这条街上的人,不管有没有跟我接触过,我多多少少都有印象,可你我却是第一次见,来我给你算一卦,不收你的钱。”这小道士一脸笑嘻嘻地对我说道。
不过我并不想搭理他。
一是我这会儿肚子饿了,哪儿有心情坐下来让他看手相,星座我都不信更别说这个。
二是我看着小道士多多少少也算个帅哥,怎么一开口这么不正经,这么臭屁,我好想捶他。
“不用了,我看你穿这么好,应该也不是家里太穷出来算命为生吧。”我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至于我啊,我不信命,你别拽着我了,两个男孩子这样多不好看?你还是留着点力气,去忽悠下一个人吧。”
“哈哈,说得好,就该这样,要不然你的钱就被他给骗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不是小道士的声音啊。
“我说江南,你就行行好吧。你看我身无分文的,好不容易拉个生意,怎么你还给吹了呢?”这小道士抱怨道。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熟人,就是火车上结识的江南哥。
江南这个出场自带背景的人,从不远处缓缓走来。手中还拿了一把折扇,那扇子微启,他做着样子,模仿楚留香一样,那木质折扇跟他的气质相得益彰,走路都快要生出风来,活生生一个俊俏公子。
他上次出场时夕阳绝迹,风过无痕,一道晚霞在天空中由东到西射了一道弧线,比水墨画中的夕阳景还要美的多。
这次又是这样,初升的太阳好像在他正上方,微微阳光垂下来照射在他身上,看见了他我就好像看见西方神话中的天神一样,让我无法直视却又忍不住去看他。
“江南哥,真巧啊,你是来找小吃吗?”我对他说道。
“你们认识?熟人吗?早说我给你打个折啊。”那小道士一脸惊讶,的确,我的穿着气质还有说话方式,都跟江南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嗯,前几天我去广东玩了一圈,回岛的时候与这个小兄弟坐了一班车,有缘。”江南说。
“我还没吃饭,你带我去找个好吃的吧,我对这岛上的东西也不熟。”我对江南说。
“行。星昱你要来吗?我请客。”
“哎这感情好,等着我换个衣服。”那小道士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将身上的道服解下。他里面穿着和我们大体相似,也不用换衣服,直接把摊子一收,跟我们走了。
我们来到一家小面摊前,那家摊位的招牌很奇怪,没有店名,招牌上只画着一个小刺猬。不过这个小刺猬是站立行走的,它抬着头望向远方,一派乡间的田野芬芳。
哇,这岛上的人原来都是这么文艺的吗?连个卖面的都这么有艺术细胞。
当我还在揣摩这画上的意图时,江南笑着对我说:“第一次带你来个好地方,我请客,你放开吃。我保准你以前没有尝过这种味道。”
那个小道士找了一张向阳的桌子,今天的天气正好,清晨的空气冷冷的,却又有阳光照射进来,给予了一点温暖。别说,他还真会挑。
“小哥,我叫杜星昱。刚才你也看见了,我就是个会算卦的小道士,嗯,这个是家传的,我从来没骗过人。”那小道士对我自我介绍道。
这岛上还真是挺奇妙的,先开始有龙,而后又有算卦的。
不如我让他给我算一下,只要价钱不要太高,我看看能出来个什么结果。其实他不算我也知道,我这眉清目秀的小生,遇见苦难了也能逢凶化吉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小道士冲我摆了摆手。
这意思是,不算吗?
“他们的卦我可以算,而且第一卦我都不收钱,但是你的卦,我不算。”杜星昱笑嘻嘻的对我说,还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切,不算得了。小爷我又不稀罕什么算卦,反正我唯物,本来也不相信这些。
正当我想开口戏弄这小杜同学时,一碗面挡在了我的面前,堵住了我的嘴。
哇靠。
这是面吗?上面怎么汤汁上还飘着几片荷花?等等,这些荷花不是我在广东见过的那种,但是闻着味道又好熟悉。
我尝试着问江南哥,“这是八音荷吗?就你上次在火车上送我吃的那个。”
江南笑着点了点头,差点让我怀疑我在做梦。
记得他不是这种爱笑的人,果然那种面瘫帅哥笑起来都迷人得不得了,以后我也得学他们这样。
“我记得上次你说过,这八音荷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有八种做法,每一种做法都会有不同的味道。”我对江南说,顺便撮了一口这荷花。
真的好香,和上次不一样的香。上一次是清淡悠远的浮云香,这次是醉人浓郁的兰花香。我受不了了,这也太好吃的,跟这些比起来,我在广州的日子里吃的都是什么糟糠。
“你记忆力倒是挺好的,慢点吃,我特意拜托了这个老板用的鸡骨汤。”江南的声音传来,不过我并没有怎么在意他。因为我暂时迷恋在食物的味道里,这面像是一张机票,把我邮递到了丹麦的大草原,我在上面轻轻眯着眼,世界末日我都不想醒来,。
他们俩只是看着我笑,不说话。
没出息吧?我也知道,可这太好吃了,不想说话,怕一开口这面的味道就随风消失。有几口我含在嘴里,迟迟不肯下咽。
转眼间他们两个的面也端上来了,跟我的都不一样。
我才想起来,进店的时候我是没有点面的。和杜星昱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斗嘴了,应该是江南哥点的,莫非他知道我喜欢吃那个八音荷?特意给我点的啊。
我看着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柔和,他好会照顾人啊,什么时候我要也这样就好了。
当我把面吃完时,神志不再游弋。清醒了的我联想到上次在火车里江南哥讲的故事,想起了一些疑问。
我用手在杜星昱的碗前轻叩了几下,意思是我有话想说。
“道士小哥,你既然会算卦,给人算多浪费,你何不算一个天卦,看看这岛上的龙什么时候会出现啊。”我灵光突然乍现,趴在桌子上对他说。
杜星昱把筷子放下了,认真的看着我。
我一脸疑问,对江南说:“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江南立即回答我说,“没有,主要你不知道他的家世。但说无妨,没事。”
杜星昱倒也不生气,对我说道:“既然你听说了这岛上有三条龙,就应该知道其中有一条龙叫做天翔龙,我的祖先当初就看见了它。”
我大吃一惊,原来真的有人见过那条龙。难道他的本领是......
龙州岛曾经也是封建社会,等级分明。它不与外界的历史同步,战争的那几年,外界与龙州岛断了联系,所以岛上也未被法西斯侵略。
不过凑巧的是,当岛外的封建社会消失时,岛上也进入了自由时代。
当年龙州上曾经有三大世家,李家,江家,还有杜家。
这三大世家都有各自令人敬仰之处。
这李姓世家善文采,琴棋书画那都是些小事,曾经还有一代家主画出了整个岛的全关图,就好像清明上河图一样盛名,震惊了龙洲岛上的居民们。那些老百姓对李家十分崇拜,谁家有喜事了找家主写帖子,谁家有丧事了找家主写吊唁。就连家家户户的春联,也出自李家之手。
而杜姓世家善卜卦,常言道天机不可泄露,可这杜家的家主却可以算出这天机的奥妙。这岛上的居民生死离别要想搞清楚,只需杜家的家主一卦。虽说尽人事,听天命,可这天命原来也是可以通过杜家算出来的,不知这杜家的卦是用了什么玄学,却卦卦应事,从来没有出现偏差。
最后要说的这江家,善言辞领导。身为龙州岛历代的岛主,江家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江家的话于情于理都能打动人心。龙洲岛上的人信奉江家的气质举止,在以前封建时代江家便是这岛上的皇帝,而后突然有一代家主自发废除了封建制,甘愿与岛上的人民平起平坐,同甘共苦。所以皇帝没了,却多了一个让人爱戴的岛主。
停,我怎么越听越玄乎?
江家,杜家,李家。我们三个人,江,杜,李。
我有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指着江南问:“你...该不会,是这岛上的太子吧”
江南笑着点了点头,打开他的山水画小折扇。
“正是。”他从容淡定的声音让我不容置疑。
我擦了擦手心的汗,“多有得罪....请太子不要和我一般人见识。”
话音刚落,江南和杜星昱几乎是嚎啕大笑,不过我还没有功夫冷静,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杜星昱,你就是这杜家传下来的世子啊?”我尽量保持五官冷静,千万不要出嗅。
杜星昱也对我点了点头。
完蛋了,我是多有服气,和这一个太子一个家族世子坐在一起共餐。好了,我没有遗言了,这也太震撼了吧!
“那剩下的那个李家的世子我最好奇,毕竟跟我同姓,你们都是这大家族的,应该都互相认识吧?”了却所有答案以后,我也松了口气,贵人就贵人吧,谁还不是个贵人了咋的?
“那个人不用我们介绍,他是你哥。”杜星昱直截了当地对我说。
我:“你怎么知道我有哥哥的?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啊。”可是江南对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尴尬,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直没有对他人坦言过,我当初是双胞胎的胞弟,我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不过随着我父母的感情不和,分手之后那个哥哥跟着我爹走了,而我被我的母亲送到了外婆那里,于是我就在广州生活了数年。
这样一想也可以明白,既然是双胞胎,五官都近似一样。只不过我听妈妈说过,我的性子和我的眉眼都比较柔顺,很阳光。而我的哥哥却有点清冷,也有点不近人情。
原来我在火车站的那天下午,那绝美的夕阳,静止的风景,还有江南苍松般挺拔的背影,我那么期待,可是他居然早就见过“我”了。
此刻我静静的不说话,横着眼看他们俩,他俩忍着笑,像个成功偷到奶酪又急速逃跑入洞的小仓鼠一样。
“我是先看见你的脸了,而后才叫住你和你打岔的,不然这早市上人那么多,我为何却偏偏挑中你一个啊?嘿嘿嘿。”杜星昱略带着微笑说。
“算了,知道就知道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不像你们两个独子,比不过啊”我叹气道。
“对了,你刚才的问题我还没回答你呢。你问我怎么会算卦啊?我的祖上曾经遇见过那条天翔龙,你应该略有耳闻,那条龙是赐人本领的天命龙。它赐给了我的祖上算卦的本领,并且让这个本领代代相传,我这里已经不行了,算卦还需要时间,像我的爷爷那样才算是神算子。”杜星昱像是有意安慰我,扯开话题道。
“那条龙曾经给我祖上约定过,它给我家算卦的能力,可规定我家只能算人,不能算龙。所以你刚才问我怎么不去给龙算一卦时,我真的无奈。不是我不会,而是我不能。”他给我解释道。
靠着海的人喜欢看海,就比如我身旁的两位小帅哥,他们眺望远方的大海,时不时拿手机拍一张飞驰而过的小海鸥。宁静的海波一层层的游荡,从远至近传来一阵阵忧伤的波纹,偶尔会起风了,这些波纹就会被拍打到空中,再缓缓地降落,像极了一部美轮美奂的小短片。
我不一样,我只喜欢听海的声音,然后抬起头来看天空。可能我向往自由吧,大海的宽阔已经满足不了我的自由,我只喜欢天空的无际。多羡慕滑落的流星,再怎么短暂曾经也是那么美过。
“两位小哥哥,我想去找那三条龙,你们一起去吧?从火车上听到江南哥提起这些龙时,我就有这个念头了。”我对着他俩说,此刻他们正在一手托着饮料,一手撑在地上,完全可以去拍少年电影。
杜星昱微微叹了一口气,回答我:“说得容易,那龙要是那么容易就找到,为何还能成为传说呢?”他把饮料纸杯晃了晃,含下了杯底的几块冰。
“但是如果每个人都这么平庸,就永远见不到那条龙,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的,我想去,真的。”我立刻回答了他,因为说真的我心里真的很渴望见到那些神龙,就算是虚假的故事,我也想要去追逐一个不切实际的少年梦,更何况这还是有凭有据的。
“好,我陪你去。”
我蓦然回头,江南哥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他的左眉微微皱起,右眉却轻轻上扬,又温柔又坚定,让我心和脸的温度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行,既然太子爷都这么发话了,那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不是?去。”杜星昱也回答道。不过我觉得他并不是为了给江南一个面子,我想他与我一样,都想去见一见传说。
“我们就趁这个暑假去吧,离开学还有一个月。一会儿我们去一个地方,找一找龙州岛上的史书,首先查一下那几条龙的出没时间和地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规律。”江南对我们说。
我有点讶异,刚刚提起的事,江南哥就想到怎么去做,他好认真,也好帅。
像我这种淘气小少爷,总是希望要做的事情都有别人规划好,我自己总是懒得去想那些小九九的。平日里我最讨厌按部就班,所以办事从来没有计划,可是江南哥又懂谋略,又有急智,今日与他一比,真是相形见绌。
“好,正好这会才上午,时间还长,就当陪你们玩了。”杜星昱对我俩说。于是我们离开这海边仙境,往岛的中部游走。
龙州岛的地势地平,走起路来十分安稳,整个岛上都没有公路,也不见汽车。可越是这乡间小道走起来越是踏实,一切像是回归原始生活的平静美好。地上偶尔窜出几只偷东西的河豚鼠,树上有几只小虫子在鼓翅鸣叫,我不认识那些东西是什么,反正不是知了。
我们走到一个大木屋面前,这木屋虽是木质,却十分大气典雅。像一栋参拜教派领导的庙宇,走到大门还可以听见竹管滴下来的水。门柱上还雕刻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神兽,小的时候曾经在岛上卖的漫画书上见过,叫什么虎来着,叫我给忘了。
这大门暗香四溢,我想应该是这木头的味道,不知道岛上哪儿有这种树,可以产出这样的木头,味道比檀香微淡,却又比百合香更抓人,让我心旷神怡,一时间走了神。
这一定是一家大户人家吧,就单凭这栋房子要是卖给岛外的乡土绅士,七万一平米都不过分。
江南上前伸出手,将中指微微弯曲,用指的中部轻轻叩击大门,果真是太子爷,连唤人开门的方式都这么优雅。可是我又觉得哪里不寻常,我记忆中的少爷们要是想办事,吩咐下人一声就好了,于是我看着身旁的杜星昱,没想到他也略微臭屁的冲我眨眼。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这种人要是到电视剧里活不过三天,因为脑子不灵活,没有眼色。
如果我没猜错,这栋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一个成功得意的中年才俊,我逐渐幻想起了故事里城堡的主人,是初心仍在,还是满怀感慨,他一辈子打拼出这么一套风景,一定有我想不到的泪和血。
结果出乎我意料的是,开门的不是我想象中的成功人士,而是一个小哥哥。
我原本以为这个小哥哥会不会是这个家的佣人,没想到他一抬头。
清冷的双眸,像看透了一切,那眉眼好看是好看,不过我终究无法走近。
我不想看他的外貌五官了,也不用看了。
那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只知道我有一个哥哥,他叫李恒夜。我们俩取名一个昨夜,一个明天,他的名字是我爸给起的,我的名字是我妈赋的,两个人真的是太有才了。
一个向往着从前,不愿意割舍逝去的时光,越是难忘越是珍惜。他永远停留在孤单的黑夜,背对着前方倒着行走,因为走向未来的道路上,他一直在看着昨夜。一个期待着以后,总是希望能忘掉从前那些不好的,决心走到明天,就再也不回头。
李恒夜抬头看见了我,他也吃了一惊。不过他看到了我的模样,应该也猜到我是谁,我此刻真的觉得好尴尬,亲生兄弟却久久未见,第一次见竟需别人牵线。
江南啊江南,你可是把我害惨了,你让我不说话也不是,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快进来吧,我爸今日出游了。你们随便玩,别碰坏了东西就是。”李恒夜见气氛尴尬,主动开口邀我们进去。
天啊,这种感觉好奇特,难道孪生兄弟就这么不一样吗,为什么他说什么话我的心都会微微抖动,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沟通?
杜星昱突然在我背后推了我一把,让我清醒过来,我立刻随着他们几位大家公子进去了。其实我一直留恋门口的竹管,什么时候我也能做一根这样的器具,放在我的卧室,每天感受心如止水的境界,真是太美好了。
“你想要那个?”李恒夜突然对我说,他应该是看到了我喜欢那根流水的竹管。
“嗯,我很喜欢,安静又清幽,能让人心静。”我回答道。
“好,停两天我去岛上的丛林,给你找个好竹子,给你做个比这个还好的。”李恒夜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很坚定。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很安心,很想听他的话。可能因为他是我的孪生哥哥吧,让我很想跟他两个人说说话。
“那行,麻烦你了啊。”我礼貌回答。
李恒夜突然笑了起来,转身对我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对我这么客气干嘛?我是你哥,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能力,都送你。”
江南和杜星昱装腔作势,一直在咳嗽,我明白他俩是在故意作怪,嫌弃我们说话太肉麻。
我赶忙把他们两个推开,说道:“你们两个不是来找书的吗?别在这呆着碍眼,哪儿是书房,找你们的书去。”
江南一边不情愿的向前走,一边和杜星昱一唱一和:
“你说这有哥哥的就是好,要什么给什么,哎。”
“就是啊,要不这样吧江南,以后我认你当哥,你也送我点东西。”
“你缺什么,缺美人我可给不了你啊哈哈哈。”
“不缺那玩意儿,我这条件会缺女人吗嘿嘿嘿。”
......
随着他们两个渐渐走远,知道走进一个房间。李恒夜转过头来,仔细看着我。
“哥,你别看了,看我等于你自己照镜子。”我不习惯一个男人这么盯着我,于是对他说道。
“我以前都没发现过,我居然长得这么帅啊。”李恒夜饶有趣味地对我说道。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会说话,明明是在夸他自己,实际上却连我一起捧了。
“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点好东西。”他嘴角微微上扬,对我说道。
我跟着他走进了南面的一个房间,进了屋之后我才发觉这房子的外景只是九牛一毛,房间里才算是真正的书香世家。
一进门我就闻到了墨味,虽不知这墨的价格和品质,可是这墨十分的香气,不像外界所卖的墨水一股子墨臭味。应该又是用岛上的特殊植物制成的吧,有种玫瑰香味,我还正在奇怪这究竟是什么植物,不知道写出来的颜色是怎样,抬头看见墙上的壁挂更是离不开眼。
那墙上挂着许多山水画,画的那个山我说不出名字,但我知道肯定是岛上的。别的我不懂,但是岛上的山总是有种特别的神话韵味,有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岛就是山海经里的神岛,遗世独立又无比清丽。
那些画十分大气,着色清淡,笔锋却是强劲。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我还正在想着这画多少钱买的,我哥一开口就打断了我:
“这画好看吗?都是我画的。”他看我着迷于墙上的画,对我解释道。
我心里顿时写出了无数个六,想送给他,这也太打我的脸了。
都怪我小的时候只知道睡大觉和偷懒,还有如何戏弄老师。要是当时我能多深究一下艺术,也不至于和他的差距拉的这么大。
“喜欢哪一副,直接拿走就好了,这些都是我装裱好的,你放在你卧室里,正好当个小艺术品。”他看我不说话,想我是喜欢这些东西,就随手送我一副。
我赶忙摆手,算了,这又不是我画的。拿回家要是天天看的话,又会想起我的画艺不如他,真是尴尬。
李恒夜让我坐在毯子上,房间里没有沙发,只有地毯和一张适中大小的茶几。他让我坐着,转身去炖了一壶水,给我泡茶。
不过一会儿,我便闻到了茶香,一猜便是我没有喝过的茶,肯定又是岛上的茶草。我像是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进城,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这是三叶草,本身就带有甜味,你直接喝就好,也不用加糖。”李恒夜倒了一杯茶给我。
那茶具应该是上乘,如果让我在广东的商城里买,估计要不下五位数。茶壶,茶杯都是丹青色,模样灵活精致,样式也端庄大气。可更重要的是,李恒夜端茶倒水的姿态极其好看,很讲究,像是一种家传的手势和仪态,就连什么手指拿茶杯的哪个部位,都讲究的十分清楚。一套动作下来,他真是像极了名门贵族里的家族公子,与我相同的长相,却胜我千万倍的风度气质,他是腹有诗书,也是芳华绝代。
“你怎么认识他们两个的?”李恒夜突然朝我问道,我明白他指的是江南和杜星昱。
“我从广州回来的那班火车上,一共就五个人,江南还和我同班,我们有缘分。至于杜星昱,我也是今天才认识他的,那时候我正在早市上乱逛,想找好吃的,他把我叫住了,非要给我算一卦。正巧江南也来了,我们就一起吃了个饭。”我回答道。
“那你们是怎么想到来家里呢?”他显然是有点不解。
我很感动,他对我说“家里”,没有说“我家”。尽管我们以前从未谋面,但是竟然一见如故,他很自然的把我当他弟弟看,其实我们两个一样大,还不一定谁先出生呢。
“因为我想找龙,就岛上的三条传说龙。”我回答他道。
李恒夜这下不说话了,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我顿时觉得好奇怪,就好像自己睁大眼睛看自己。
“行,你想找就找吧,我陪你找。”他也没有停顿太久,很快反应了过来。
龙是什么概念,是神话,是传说。怎么可能让人说找到就找到呢?李恒夜拉着到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有一个巨大的书柜,还有一个小梯子。那个书柜跟树一样,枝繁叶茂,排列的葱郁极了,像个小图书馆。
我在第二排书柜的后面找到了江南,他正在拿着一个放大镜看书上的图片,我从背后悄悄地抱住了他,把他吓了一跳。
“你看的这是什么?山海经吗?怎么只有图,没有文字啊”我对江南说。
确实,这本书没有任何的文字叙述,都是漫画。不过我并看不懂上面画的是什么,又是悬崖又是海滩的,或许是这龙洲岛上的某一处景色?
“这是前人留下的画作,传说龙曾经在这些地方出现过。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没有什么考究。但是这种事情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江南把放大镜放在地上,对我说。
“哎,你这镜子这么贵的物价之宝,就随便放地上?”李恒夜对江南说道。
见我匪夷所思,恒夜便对我说道:“他这个镜子是祖传的,平时揣在身上,那时候他家还是君主的时候,曾经有一位臣民送的。”
我拿起了那个镜子,观摩了一会,也学江南一样,用镜子照在图片上面,才发现这镜子的奇妙。
这放大镜如此清晰,就连图片上的树叶的纹理都看的十分清楚,比外界所卖的索尼相机放大效果还要细致,几乎可以说是当世镜面制作的最高水平线。不知道那时候的古人是用什么技术做成的,这镜子可真是个宝贝。
我抽搐着嘴对他们说:“你们为什么浑身都是宝?像我这样的穷小子,真是开了眼界了。”
李恒夜赶忙说道:“别别别,你越这么说我越愧疚,咱俩本是一家人,你想要什么,就直接拿回家就好了。”
刚说出口,我们俩就感觉到不合适,按理来说,这里应该也算我的家。因为父母的离异,我们兄弟俩也一直没有亲近过。
突然来了一阵敲门声,李恒夜转身去开门。我在想这个时候会是谁进来呢?会不会是这个家的家主?那岂不是我....爸。
想起那些年我在广州的时候,我的爸爸虽没有与我见过面,可他不仅给了我充足的生活费,还给我写过几封信。信上写着他对我的一些愧疚,还有几点想念。重要的是,他是用文言文写的,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不懂那么多国文,为了看他的信,我还要拿着一本古文字典。
也许他身材挺拔锋利,双眼囧囧有神;也或许他已被生活所劳累,一股中年颓靡的样子,可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都乐于见他一面。
“哎,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哥呢?”杜星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对我说。
“有人来拜访了,他去给人家开门。”我回答道。
“你们俩能找到什么线索吗?不行就让我来吧。”我对他们两个说。
“我们做不成的事情,估计你也做不成。不过呢,我查到了一个地方,你俩过来看。”杜星昱对我俩招手。
杜星昱手上也拿着一本漫画书,我真是有些醉意,为什么那些古人这么有情趣,放着描述简单的文字不写,非要拿笔作画呢?
只见这书上画着一片草原,草原的中心有一棵大树,枝叶茂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这画什么意思?让我们去草原吗?”我朝星昱问道。
“我不太确定,但是我知道天翔龙只喜欢宽阔的地方。草原地广,又没什么建筑物,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杜星昱回答道。
“我应该知道这片草原在哪里,在岛的中部,星原镇,小的时候我曾经去那里玩过。”
江南突然回答道。
那就好,既然有人去过,那就不用再动麻烦去查地方了。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岛上是没有交通工具的。整个龙州岛说起来也不小,我们怎么出行呢?难道要骑马啊。
江南好像看出了我心里所想,对我说:“步行去。岛上自行车很多,不过我们要去的话就要拿很多包袱和行李,骑车不方便。”
!!!!
我对江南说:“步行啊,你不怕把腿走断了啊?像我这种坐惯了汽车的人,怎么一回来就受到这种待遇。”
“你怕什么?一个男孩子还怕累啊,我跟你一起去,出了事我照顾你。”李恒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头,看见他领着一个小少年进了门,待那个小少年走进了,我才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那个少年上身披了一个白色短袍,看起来像浴袍一样,可比浴袍更轻薄高贵。他下身着了一个亚麻短裤,看得出他那修长有力的双腿。奇怪的是,他的腰带好特别,我都是用的在外界买的皮带,他却用的是一块金色的布。
那块布像是古诗的绸缎,上面还绣着祥云,他应该是用这条金绸缎当做腰带,轻轻一系,打出了一个花。因为这绸缎略长,打完结之后剩余的两端安安静静地垂下来,像即了空中飘扬的丝带,清风一吹,更是高贵典雅。
至于这人的模样,他的眉毛像是两道清泉,微微倾泻。他又是典型的丹凤眼,五官挺拔,唇锋微利。如果说江南是百毒不侵的汪洋大海,那这个少年便是包容万物的星尘天空。
我再一次被一个男生的长相气质惊讶了,这龙州岛上的男生都是吃什么长大的?难道这岛上的食物自带美颜功能?
我冲恒夜眨了一下眼,示意他介绍一下这富家子弟。没想到这富家子弟主动走到了我面前,对我微微一笑,便说:“你是恒夜的双胞胎弟弟?”
我点了点头,从他抓人的嗓音回神过来,想着这用问吗?一看不就知道了。
“我叫龙上弦,琴动心扉,轻拨上弦。就这个意思。”他对我自我介绍道。
“嗯,我叫李决明,跟我哥的名字对过来,黑夜明天,朝夕相伴。”我以相同的方式回答了他。
其实我有个特殊的爱好,爱跟人耍嘴皮子。凡是那人用哪种奇怪的方式和我说话,我都可以原样怼回去,对江南是这样,对这龙上弦也是这样。
“你怎么来了?”杜星昱对龙上弦说。
“我闲着也没事干,来找恒夜谈天说笑。主要还是我想喝他泡的茶,你又是在这里做什么?看书啊。”龙上弦回答道。这些人应该都认识,只有我是新人。
我此刻不想关心他们说什么,只身朝李恒夜走进了说:“从这到那什么星原镇有多远,步行的话需要多少时间啊?”
“两三天就够了,来回的话要五六天。”他回答道。
“现在是七月底,我们必须赶在八月底面前回来啊,还要上学的。”我有点担心,怕一旦路上有什么意外耽搁了,会赶不上开学。
“放心吧,不会的。”江南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对我说道。
那就好。
“什么不会的,你们要去哪儿?”龙上弦对江南说道。
“决明想去找龙,我们陪他一起去,去星原镇。”江南回答道。
“龙?哪儿有龙,我就是龙。”龙上弦打趣道。
“不跟你闹,决明想去找到那三条传说中的龙,你不信算了。”江南对他说。
这下龙上弦不说话了,其实我也知道,那三条龙都是传说。不是一群小屁孩说找到就能找到的,但越是迷离,我就越想扑那个朔。
恒夜与我们约定好,明天收拾一下行李,后天出发。找不找得到龙不要紧,就权当一群人带我去游玩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黄昏了,我早上跑出来的,在外面疯了一整天,该回去了。
李恒夜再三问我要不要留宿,都被我拒绝了。他本想跟我一起回去见妈妈的,但是家里不能没有人照看,有许多贵重的珍宝,不能没有人,他只好作罢。
杜星昱跟着起哄,要去我家睡,我好不容易把这个麻烦精赶走了,他还念念不忘道后天见。
只剩下江南和龙上弦,他俩看起来都很闲,不过此时我想跟江南两个人说点话,同时也想问他一些事。
“上弦哥,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想跟江南哥谈一些事情。”我站在路的分叉口,对龙上弦说道。
可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看了我两眼,对我说:“后天我也去。”
“嗯。”去就去吧,朋友从来我都不嫌多的。
他转身走了,此时路口只剩下我和江南。
“我没有什么事,把你送回家吧。”江南对我说。
“嗯,那个龙上弦是什么人啊?和你们一样都是世家吗?”我问江南。
“龙家是岛上最富的家族,他们家的本事就是特别有经济头脑,就是会赚钱。”江南回答道。
我顿时脑补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富家世子的形象,不过他确实长得太帅了,也只有江南能跟他一决高下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照顾我啊?我只是自己有点爱玩,你们其实不用陪我一起疯的。”我对江南说。
“因为你很可爱,太纯真了。别人不忍心拒绝你,你哥和你一直没有见面,所以心怀愧疚,想对你好来补偿你。杜星昱应该是为了给你哥哥一个面子,至于龙上弦,他估计就是跟着起哄出去玩的。”江南很正经地说。
一时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是有主角光环吗?怎么我刚回到岛上,就有这么多人庇护我。
“谢谢你们啊,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我不愿意麻烦你们的”我轻声说,其实我的确很不好意思让一群人陪着我一起做事情。
“没事,我是自愿的。”他突然说道。
不要这样好吗?为什么对我一个傻不拉几的小男生这么好?
又是这个该死的夕阳,上次我就见识到黄昏中的夕阳,还有天边落寞的彩云,还有温润风采的江南,这次又是这样。这风景美是美,可是太孤单,太凄凉了。
或许江南独特的气质就在这里,越是安静越挺拔,越是凄美越完美。
一路上我们并没有再说什么话。
江南勾搭着我的肩,像是哥哥照顾弟弟一般,穿越晚市间拥挤的人潮,将我送回了家。
我妈正在家门口喝茶,她一个女人倒也有闲情逸致的,她见到了江南送我,对江南微笑示意,以表感谢。
“妈,我要出去玩。”我看着江南转身走后,对我妈撒泼道,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小学生。
“去就去呗,你想去哪儿玩?”我妈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对我问道。
“我要去星原镇,去大草原,躺上去就舒舒服服的,以前在广东的时候我就想去内蒙古了,只不过你一直不让我去。”我对我妈说。
“怎么去那么远?江南叫你一起去的?”我妈果然聪明,知道我不会一个人去。
“嗯,还有李恒夜,他说他要照顾我。”我直言不讳。
我妈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他作为一个哥哥,本来就应该照顾你,你今天去见他了,见没见那个没良心的?”
我知道我妈口中的“没良心的”是我爸,我也知道其实她嘴上说不愿意让我们父子相见,其实她心里也想让我们见一面。就算夫妻之情以不复从前,那父子之情又不会断。
“没有,他出去了。”我回答道。
我妈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反正你迟早都要见。你什么时候出去?要给你多少钱?”
“我明天收拾收拾行李,后天就走。大约不到一个月不就回来了,不用给我太多,我哥说不让我拿钱,拿了他也不会让我出手掏钱的。”我回答说。
“行了,我知道了。你上去吧,我去给你热热饭菜,饿了你就下来吃。”我妈说。
我进入我的卧室,打开小台灯。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小相框,上面有四个微笑的人。
一个是我妈,她年轻的时候肌肤似雪,白里透红,五官姿色放到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她被一个男人背着,笑颜逐开,隔着照片我都能感受到她被爱情滋润过的幸福,甜蜜又清纯。
一个是我爸,他虽然背着我妈,却一点汗没流。他就是一个奶油小生,眉清目秀的,像一个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公子哥,连笑容都那么腼腆,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微微一笑,能迷倒多少春心萌动的女孩子。
一个是傻乎乎的我,我手里拿着一个石榴,应该是在掰着吃。光顾着吃的我,竟忘了看镜头,拍出来的我竟然是侧颜,巨可爱又蠢萌。原来那个时候我就如此心机,知道拍照的时候要侧身拍侧颜,显得人瘦。
最后一个是李恒夜,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容,他正在看着我,应该是想吃我手里的石榴,表情十分认真。他好想护着我,就连想吃的东西也要让着我,就这么一直静静的观望着。一家四口各式各样的幸福和快乐,定格在这一张永恒的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