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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无华叛心露越宫危重重 ...
也许那晚从阿唯做晚课的院子边走开,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梁深醒了,却没有睁眼,耳边胡笳声声,越人的号角悠长中带着些粗犷的哀伤。在这黎明时分,半醒半睡的惺忪之际,他才允许自己去放空了想一下那个人。
想那日近在咫尺,却没有能进去将一切挑明,一旦进了越人的领地,就更没有机会了。
幽幽地在混沌中叹息,突然一个人的声音道:“少帅做梦了。”
梁深猛地停住了,声音沙哑地道:“你们越人,难道都这般坚如磐石的么?”
那人在笑,声音粗而低沉,胸口滚着轰隆轰隆的声音,用那生硬的汉语道:“少帅不答应,无华便一日不离开。”
梁深对这种甚至有些幼稚的威胁不为所动,他缓缓地拢起中衣下床,道:“今日我便要面见摄政王,王子不怕我将此事捅出去么?”
无华似乎坐着依旧没有动,道:“少帅不是这样的人。”
梁深的嘴角挂了丝笑,道:“七年前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你怎知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感到那双鹰一般深邃漆黑的眸子盯在他的脸上,却也毫不怵,坦然地在那人的监视下,开始摸索着洗漱更衣。
林冉竹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梁深,起了么?”
“天天早上来?”无华扬着眉轻声道,“真是个痴情傻种子。”
林冉竹听到动静,道:“有访客么?”
梁深不动声色,提高了些音量,对外头的林冉竹道,“你先带将士们用膳,我随后就来。”
待林冉竹离开,梁深随即披上朝服,打开肩膀,端着胳膊,对着那个角落道:“瞎子看不见,既然你替了林先生的位子,便来帮我整理朝服罢。”
无华一动不动地看了梁深许久,突然站起来走到梁深身后,帮他束朝服的锦带。
“你若答应,日后束的就是龙袍。”极低沉的声音在梁深耳畔响起,带着些羊膻味的男人的气息直接扑在梁深的脖颈上。
梁深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一步,依旧端着胳膊凭无华帮他整理朝服,淡淡的疏离的神情中带了丝矜傲,道:“三日前在凉州便给过王子答案,同样的话重复无意义。”
“三日前少帅心里挂记着儿女情长,”无华又靠近了,“现在思考了三日,难道不心动么?”
“在下胸无大志,连做梦都只是儿女情长而已,”梁深道,“弑兄夺位,黄袍加身,于我何益?”
“何益?”无华嗤笑一声,“荣华富贵自不必说,且再不用被昏君排挤,免受佞臣之气,再者——”无华又凑近了,“你上位后大可废了男风禁令,想与谁在一起便在一起,谁也管不着,全了你儿女情长的痴梦。我也承诺昭越和平百年,保你在位时期无忧。”
梁深面色一冷,没想到这几日无华已经将他对国师的心思看透了。
然而旋即将脸色藏好,待他整好了朝服,又轻声道:“还得麻烦王子为在下束发。”
无华几乎是被堵得无言,梁深便老神在在地等着。
气氛莫名地有些严峻,无华僵硬了许久,才拢起梁深脑后的长发,笨手笨脚地开始为他束起。
头皮被扯得疼,梁深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无华这才极不情愿地放轻了些,然而他虽生得文质彬彬,有那已逝的戚公子的风采,骨子里确实在是个行伍的粗人,束发的结果也可想而知了。
梁深在一片黑暗中感觉到无华生着闷气,知道他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又胜了一轮。
三日前,无华将他引到一偏僻之处,唤了自家带的西域杀手守在四周,附耳同梁深道了一惊天密计。
他一边说,梁深一边笑。
笑到后面,无华终于是被惹怒了,一巴掌抓在梁深肩上要将他摔倒,梁深却稳稳地扎在地上,脚尖一挑,将气得失守的无华摔了一跤。
无华摔在地上,瞪着梁深道:“此事泄露,若不成,少帅也不能独活。少帅若不答允,无华便一直跟着。”
梁深无所谓,但他显然低估了无华的耐心。连他出恭无华也守着,晚上歇息,林冉竹前脚一走,无华后脚就坐在梁深的床头,幸好梁深目不能视,不然每日睁眼都是无华那张酷似戚公子的脸。
无华的提议很简单,也很诱人。
他帮梁深反了元帝,梁深帮他夺了摄政王的位子。
梁深早就知道无华这等心思,那月华之毒的解药一配出来,他便知道这是无华送他的一份大礼。
关键是,梁深知道此事,元帝也应该知道此事。派了容知许,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随他一起去蛮荒讨那男风的解药么?
所以梁深一听到无华的提议,几乎马上就笑了。
当梁深顶着不甚整齐的束冠出了帐子,林冉竹正坐在将士们中间吃早饭,一口酥油都喷了。
他一边笑,一边冷冷地扫了一眼跟在梁深身后出来,满脸铁青匆匆地离开的无华。
“王爷昨晚是睡了个花姑娘?”林冉竹放肆地道,一把将梁深扯到旁边,“这样子让摄政王看见了,丢我大昭的颜面。”
待到没有人的地方,林冉竹才低声而快速地道:“他这几天一直都缠着你是么?”
梁深被他按着坐好,听凭林冉竹熟练而轻柔地拆了无华给他绑的头发,道:“不过是我们之前谈的事情,没什么稀奇。”
林冉竹继续道:“他逼你?”
梁深含笑道:“倒不至于。”
林冉竹很快为梁深束好发,推着梁深站起身,道:“我给你的导盲杖,你可带着了?”
梁深摇摇头。
林冉竹不满地又抬手给他吃了一击爆栗。梁深这几夜被搅得没睡好,这一击就脆生生地受下了,猛地一惊,彻底醒了,道:“林澈,你胆子不小啊。”
看着梁深就想揍,真揍到了又难受。林冉竹阴沉着脸看着梁深眼眶下堆积的黑眼圈,道:“导盲杖随身带着听到没?今晚我不走了,看他还敢来。”
尽管才被自己的管家在脑门上凿了个爆栗,但一走到人前,梁深便敛了贱兮兮的笑容。修长的身形覆着整肃的锦缎朝服,剑眉下双眸微阖,薄唇轻抿,下颌曲线硬朗,气度安然雍容地走向越国的皇帐。
帐子中间是瘫在龙椅上的老越王哈图。越王身边,站着年轻的摄政王无雪,他同无华并非一母所出,长得不甚相似,满脸横肉,在那玛瑙色貂皮大氅中富态毕现。两人身后,是一群位高权重的皇亲国戚。无华负手站在无雪的身边,看着梁深微微眯起双眸,俊俏的脸上都是慵懒和心不在焉。
无雪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腰间佩剑上,眸子里映出曾经那个令他闻风丧胆的梁家少帅,穿戴着银色冷甲,黑色战袍,双眸如寒星,少年英姿如柏树一般,手持长剑,跨高头黑马在千军万马中呼啸而过的影子。
眼前这个瞎了眼、脸色有些苍白却沉稳幽深得如井水一般的七王爷,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种成熟的醇厚和——
莫测。
按照礼数,无雪当给梁深见礼,他却狡黠地笑出声,大声道:“七王爷与我算是故人,外面天寒地冻,风雪故人来。稀客稀客,须得好酒好肉地款待一番!”
梁深面不改色,却毫无退让地道:“摄政王,别来无恙。当日相见你我都是翩翩少年,如今摄政王英气逼人,而我已落个残疾的身子,不得不让人唏嘘。”
无雪豪爽道:“身残还能当此重任,无雪佩服!”
梁深像从未被打断一样,继续道:“然不堪之人亦是大昭使臣,还是将正事办妥,礼仪尽到。再把酒言欢不迟。”
无雪脸上的热情僵住,他只愣了一瞬,便道:“少帅从前潇洒如风,如今怎么也讲究汉人的繁文缛节了?”
“梁深都是个半残废的人了,自尊心有些病态,”梁深笑着道,“各位且担待着些罢。”
旁边围观的人汉语不佳,都看梁深笑着,以为没什么事情,也一并笑着,然而无雪的脸色却变差了,看着梁深垂着眼眸,一脸纯良的样子,拳头攥了攥,一挥手。
一干越地的皇亲国戚们才恍然大悟,排着队以君臣之仪见礼。
林冉竹抱着手臂站在外围看着,嘴角勾起一丝笑,眉梢眼角都是得意。
右贤王领着长子昱甲来见礼,听到旁边的官员报出名字,梁深特意留意了一番。虽然看不见,仍然微微俯身,摸索着抚上昱甲的脑袋。手中柔软的头发下,小脑袋在微微地颤抖。
昱甲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本该在阿娘和奴仆的伺候下吃饱了就跑到那无尽的荒野中去撒泼玩耍,追逐各种小兽。只因他是右贤王的长子,不得不心惊胆战地站在老越王身边,凭着这个瞎了眼的人摸上他的头顶。
梁深沉声,用越地的语言道:“小公子在怕么?”
旁人听到梁深说越语,纷纷倒抽了一口气,目光都锁在这雍容的王爷和他手下瘦弱的少年人身上。
昱甲很小的时候便听过梁深的名字,怕得要死,初次见面,此人仪表堂堂,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便愈加不安。然这小小的少年人却颤着音道:“上有长生天,下有蛮荒神,何惧之有?”
右贤王一把扯了昱甲的衣袖,将他袖袍绣着的珍珠都扯了下来。
梁深笑道:“好勇气,本王喜欢。少年人志在四方,随本王去大昭走一遭,带你见见外面的天地,可好?”
昱甲犹豫了一会儿,看着面前这个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反而是瞎了眼,满脸的纯良和温和,声音也不似阿爸、阿叔那般粗犷,清润好听,还会说他们的语言,便大着胆子道:“大昭好玩么?”
梁深笑意更甚,道:“好玩,有巍峨的城池,雄伟的金殿,还有万里长城。”
旁边的人都噤若寒蝉,看着梁深和颜悦色地同小幼童说话。两侧的人群中有一妇人,打扮得华贵而低调,是昱甲的生母,捂着嘴惊恐地盯着梁深。只因早些年梁深征战过于生猛,越地关于梁家少帅的传言大多可怖,这妇人唯恐梁深一下怒起便就地将她的心头肉斩了。
昱甲道:“我不喜欢这些。”
梁深道:“你喜欢什么?”
昱甲道:“我以前读诗书,想看书里的小桥流水人家。”
梁深心中一喜,这小孩子竟不是蛮越之子,懂得一些汉书里的词句,便道:“姑苏有十里红花,有花柳谢桥,有渔舟唱晚,小公子可喜欢?”
昱甲欢喜地道:“喜欢得紧!我可以去看吗?”
梁深重诺,对于小孩也不例外。他知道质子进了宫,出宫的机会绝少,金殿可能还有缘得见,姑苏就不一定了,于是只道:“如果你不去,肯定看不见。若你随我去了,我便争取带你游历一番。”
昱甲又犹豫了,但他看梁深一脸的耐心在等他说话,这在阿爸、阿叔那里是从来没有的,少年人感到极大的尊重,便大着胆子道:“我阿妈可以一起去么?”
梁深的面色依旧如沐春风,道:“不可以,就你一人。”
语气温和,却毫无可转圜的余地。
昱甲撇着嘴,看了眼旁边的母亲,那女人满脸惊恐,拼命地冲他摇头。昱甲只能有些唯唯诺诺地道:“好吧。”
梁深听出这语调中的曲折,嘴角兀自地挂着一抹淡淡的戏谑,转身便同越王道:“大昭是礼数之邦,质子爷过去定以礼相待,以昭越两国和睦为宗旨。哈图王莫要担心。”
昱甲是老越王的长孙,自是宝贝的。老越王眯着眼睛打量着梁深,半晌才道:“七年未见,少帅双目,为何所伤?”
梁深坦然道:“为自己所伤。”
老越王道:“当年你一箭射穿我大越沙漠狼王的眼睛,狼王的眼睛是长生天的星星,你射落了两颗,现在要用你自己的眼睛去还。”
梁深心道亲娘啊,瞎说什么呢,天上的星星什么时候就是畜生的眼睛了?
然而面上却温和地道:“老越王的意思是,若在下不善待昱甲公子,日后之报亦会降临在梁深自己身上。”
老越王毫无掩饰地道:“果然一点就通。”
又是一番寒暄,将一切该签字落印的契约交代清楚,周围围着的越国皇室依旧没有减少,眼珠子都盯在梁深身上。帐子里生着炉火,梁深穿着宽大的朝服,不觉有些燥热。
正当他盘算着该出去的时候,许久未开口的老越王突然道:“从前有一汉僧在蛮荒传法,听闻已经成你大昭的国师,今天也来了罢。”
梁深眼皮一跳,道:“来了。”
无雪王子十分不满地道:“两国和谈,提一不相干的人作甚?阿爸是糊涂了么。”
老越王不理无雪,继续道:“汉僧来蛮荒传法,善业鸿蒙,只是当时犬子无状,伤了法师,老身来日无多,世上牵挂之事,也只剩下几件。想借此机会同法师道歉。”
梁深有些心惊肉跳地听到“伤了法师”这几个字,按捺着乍起的怒火,道:“此事好说,叫国师过来便是。”
说着他就要抬手。
无雪王子暴怒道:“到底听谁的?跟您说不要提这秃驴,您偏要提。叫他上来干嘛,纯粹恶心人么?”
旁边的人无不惊恐地看见,原本唇角含笑,谦和有礼的大昭七殿下,突然面似寒铁,端着酥油茶的手在碗沿绷紧了。
这几天熬夜多了,昨晚没撑住就睡了。。。今天补一个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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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无华叛心露越宫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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