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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大结局(下) ...
公审耗时一整天,不时有公公低声劝梁浅吃点东西,梁浅却也一动未动。
日落西山之时,容月白终于交代清楚其所犯罪行,欺上瞒下,操纵皇权,滥用职权,暗杀言官百人……每一条罪,都是诛九族的死罪。
戚公子在前朝一时糊涂,投下灭城之毒,亦当处死;
至于宋璟假冒皇帝,这在历史上倒是前所未有,判官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梁浅坐在龙椅上,揉着酸痛的眉间。
原本遇到事情聒噪纷纷的言官一起哑巴了,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梁浅。
“思和,你认为当如何?”梁浅问。
梁深知道此时廷上再没有一个可以转圜生死的人,他抬眼之际,只觉得国师曾经站着的位置上隐隐还能看见那长身玉立的木兰僧袍的影子,一双澄澈的眸子温和地从遥远的姑苏看着他。
梁深微微颔首,似是记忆中的人致意,然后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二哥即将登基,臣弟建议,前朝宋氏的事情就不再追究罢。”
有人面面相觑,大家都以为梁浅将这事抛给梁深是希望这嫉恶如仇、大公无私的兰陵王能重罚这三人,岂料梁深“一朝天子一朝臣”就将一切给打发了。
更没想到的是,梁浅道:“嗯。”
除夕夜,长安皇城,清凉殿家宴。
梁浅坐了主位,胧月有身孕行动不便,便坐在梁浅怀里。偌大的大殿里除了一些郡主和郡王之外,还有一群同梁深梁浅一起拼过来的老光棍,一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来来来——”梁浅还是没能习惯端起新皇的架子,动不动便带了武将作风,举着酒杯就要和人干杯。
“陛下——”宋凝诚惶诚恐地双手举杯。
“啧。”梁浅瞪了他一眼,“家宴,无需多礼。”
宋凝会意一笑,饮尽杯中酒,按照军中习惯亮了杯底,与梁浅玩笑两句这才坐下。
“相宜,来。”梁浅对坐在容知许边上的左相宜笑道,“今夜早些回去,不要让苏姑娘等久了,她一人刚到你们家,肯定有些拘束,只可惜她有了身孕不能赴宴,明年你将她带进宫中。”
左相宜有些拘谨地站起了身,举杯:“谢皇上。”
梁浅一边饮酒,一边看了眼边上的容知许,道:“小容,相宜都不会笑了,这可得怪你。”
容知许一愣,低头道:“臣之过。”
梁浅:“嘶——一板一眼的——喝酒喝酒。今年给我留意点,看上哪家姑娘,与朕知会一声,莫要客气——”
容知许一脸沉静地看着梁浅,又低下头去无比郑重地将酒一饮而尽。
梁浅突然深感此番言论有些不妥,只腆着脸笑笑,又自罚一杯。
容知许似乎是铁了心不能让梁浅吃亏,举杯道:“容家至此,容知许本无地自容,谢陛下不杀之恩,知许自罚三杯。”于是又一声不吭地、实诚地一连喝了三杯才坐下。梁浅的嘴角始终挂了一丝慵懒的笑意,眉梢眼角看着年轻的将军都是温柔。
他道:“哪里的事,小容对朕的心,朕一直明白。何来不杀之恩一说。”他微微正色,“你好好的。”
这句“好好的”,在旁人听来不过是新皇对容家莫大的恩典,左相何等精明,看出这两人一个意味深长,一个满脸郑重,言至于此最好,便上来以酒和了稀泥。
梁浅一边喝得开心,一边悄悄地和胧月咬耳朵。
“你看,那是曹庭赫的小儿子,”他低声含笑道,“将来要他娶我们小星星好么?”
胧月正努力地记各位亲戚,遂瞪了一眼梁浅:“你说什么,小星星是谁?”
梁浅:“小星星呀,就是——”他暗自伸到桌子下去摸胧月凸起的肚子,“我们大闺女呀。”
胧月打开他的手,脸红道:“小心给人看到了。”
梁浅:“明儿起你就是皇后了,咱怕谁,嗯?皇后娘娘。”
胧月:“你怎么知道是闺女?”
梁浅:“我就是知道,闺女像娘,贴心。”说完他就笑着亲胧月的发鬓,胧月忍着笑,夹起一块珍珠藕塞进梁浅嘴里。
胧月:“老不正经的,我跟你说件正经事,咱们给三少爷说门亲事吧,你看这儿不是有很多很好看的小姐姑娘么——”
梁浅好不容易生吞下了那块藕,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咳着道:“咳咳咳——首先,咳咳,梁思和不是你三少爷,你是他皇嫂,随我叫他老三;其次,咱别操心他婚事,他长得跟你夫君一样俊,怎么可能要人操心——”
“我说你怎么这么——”胧月笑着推开腻到她身上的梁浅,“不让我叫三少爷,那你为何还让我叫你二少爷?”
“那不同,那是闺房爱称,爱称——”梁浅严肃地道。
“闭嘴吧。第三件呢?”胧月问。
梁浅环视殿上的女眷,其中不乏眼波流传,往新皇这边看的,笑道:“你说此处有很多好看的小姑娘,我怎么没看见?最好看的在我怀里,是我的皇后。”
胧月一边脸红一边笑:“你天天嘴巴这么甜,怎么到朝堂上就冷了脸,男人真是善变。”
梁浅突然笑得很腼腆。
胧月揶揄着看他:“二少爷——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梁浅:“我能不能再喝杯?”
胧月几乎要一个白眼翻死梁浅,被梁浅抱住胳膊,哀求道:“好胧月,就一杯,我们一起敬思和,求他早点结婚滚出长安,好不好?”
胧月小声道:“明天正月初一登基大典,你少喝点,别误事。”
梁浅:“嘿嘿明天不是有你么?来来来,思和,别发呆了,二哥和嫂子敬你,明日起就就要叫皇嫂了,听见没?”
家宴上笑声不断,梁深长身玉立,举杯一饮而尽。
胧月真诚地道:“三少爷,祝你早日觅得佳偶,无论是哪家神仙般美的人儿,二少爷肯定为你做主。”
梁深淡淡地笑了笑,看看胧月,又看看梁浅,再斟三杯。
推杯换盏直到夜空浩浩,月华如洗。
“咚——”
午夜钟声在大昭全境内响起,振聋发聩,京城礼炮轰鸣,烟花如银星洒落,颜色交替,长街上万民同游,花灯绽放。
一个新的时代开启了。
黎明时分,大明寺才送走除夕夜祈福的善男信女,方丈让所有寺僧都回禅房休息,独自一人关了山门,沿着曲曲折折的石板小路,一步一顿地往山上走去。
峰回路转之际,他转身看着姑苏万家灯火,老百姓携妻带子看着天边的烟花。方丈诵了句佛号,手中南红火焰纹佛珠被他磨得愈发光润,在黑暗中被远处的烟花照得发亮。
到了寺门口,突然发现有人在等他。
“叫你去早些睡——”法师温和地责问,走近了却才发现是个淡黄色长袍的男子,抱着双臂看着他。
“国师和在下一样落了单?”那人笑着问。
法师听出声音,微微一怔,旋即微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林施主。贫僧卸任国师已经很久了。”
林冉竹:“哦——我忘了,我还老以为你是国师。”
法师颔首:“林施主即将远行,这是来告辞的?”
林冉竹拍拍肩上的包袱和护身的佩剑,笑笑:“是啊,什么都瞒不过大师。”
法师:“叫我良川即可。进屋坐坐罢,天寒地冻,喝杯暖茶再走。”
两人的茶喝到黎明时分,林冉竹坐在大殿中冻得有些瑟缩,裹紧了自己的袍子,看着大殿昏灯凄凄,只有沉寂无声的古佛相伴,不禁道:“你平时就这么等着他么?”
法师笑:“不等谁。”
林冉竹当然是不信,看了眼法师,见他无悲无喜地坐在热茶后仿佛真的得了道似的,也只有这番超然的性子才能守得住寺中清苦的生活罢,梁深自从回了京便忙于政事,不断传来天下又大赦了,长安票在朝廷的大力推广下流通了,梁家军分散到四境去充实兵力了,明眼人都知道梁深在幕后操持,明面上却不见兰陵王的名字,更不见兰陵王从长安写信回来,不禁觉得梁深绝情得很,遂问:“你就从没想过给他写封信?”
法师:“写什么?”
林冉竹眼珠子一转:“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法师摇头不答,又给林冉竹斟满茶杯:“林先生此去何处?”
林冉竹:“去越地。”
法师一愣。
林冉竹笑道:“越地的神女,医术太过厉害,叫我念念不忘。还有上次拜托无华那小子出兵,我答应他陪他去西边打猎。他写信催了好几次,我都不好意思拒绝,只想等到皇后娘娘生产母子平安便出发,省得叫人说我神医不守信用。可他不肯,非让我现在收拾行李。”
法师唇边带了丝理解的笑:“什么时候回来?”
林冉竹:“十年后。”
法师也不惊讶,只幽幽道:“保重。”
林冉竹看着法师,心里感激他没有磨磨唧唧地问东问西,想着这出家人为人通透,言语又不多,既不叫人烦,也不叫人觉得疏远,浑身上下都让人舒服。
不知道他腻歪起来是什么样子,可能只有梁深那个傻子知道了罢。
想起梁深,林冉竹敛了唇角的笑意,举起杯子:“梁深这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法师不要同他计较,免得气了自己。他身体不好,眼睛尤其不好,而且还喜欢作践自己,累了饿了从来不嚷嚷,以后还请法师多费心照顾,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在下以茶代酒,敬方丈一杯。保重。”
元月初一,梁浅登基,年号元真,大赦天下。
容月白因以权谋私,谋害言官而流放西域;西凉容氏一族,查清与容月白苟且者,悉数剥去官职,降为庶人,案情严重者亦流放,不牵连无辜;
前朝宋氏与戚氏,不追究过错,并戚氏生母一并流放至蛮荒,永世不可回到汉地;
四境之内,山海关、嘉峪关之巅,由霍桓、白间、杨为宁三卫将军分兵权而治,容知许出任禁军统领,维护京畿重地;
大昭百废待兴,免全境苛捐杂税,轻徭薄赋,并指派能工巧匠疏通河道,治江南之水;
恢复两年一次的科举考试,在大昭全境建立书院,并派遣翰林学者轮流讲学,为天下学子入仕铺平坦途;
男风禁令犹如猛虎,压抑人性,犹如沉珂屡禁屡犯,故不再禁止男风,但亦不提倡此道;为防止再出现男子干政之况,故设立严格内宫制度,废除三妃六嫔、七十二美人,废除外戚涉政权,帝王将相,均应克己复礼,恭谨严肃;
最后,兰陵王劳苦功高十年,今为其“将军开仓”之辱昭雪,许其丹书铁券,良田万亩,荣归故里。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
元真元年四月,皇长子出生,名讳恪之,小名久儿,新皇大喜,将恪之封为太子。
梁深喝了侄子的满月酒,看着梁浅喝得酩酊,埋怨胧月太注重儿子忽略了自己,想把久儿送给梁深,一起抱到姑苏去。
梁深看着自己侄儿,一双提溜的眼睛正是梁家那般漆黑明亮,眉眼却如母亲一般温柔。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当时向他求婚、没等到他回答就自己吓跑了的人,那个爱得有些委屈,甚至第二次相见的时候也不敢问他愿不愿意的人。
这些天他连轴转地忙,要把自己烧尽烧完一样地忙,就是为了要将剩下绵长的岁月留给这个人。
他把久儿还给一脸警惕地循声过来的胧月,笑道:“皇嫂放心,本王不带走久儿,本王要回家了。”
元真元年五月,兰陵王衣锦还乡,姑苏城百姓夹道欢迎,却迟迟不见王爷。
不久有人来报,王爷不喜嘈杂,自行抄了小道进王府歇下,请了大明寺的所有方丈以下的僧人讲学。人道王爷为人寡淡,避世而居,遂不打扰。
当天晚上,大明寺的弟子被兰陵王留宿,寺中只剩得方丈一人,方丈拖着有旧疾的腿去关山门,四下空茫,方丈坐在山门的台阶上,沉默许久。
突然,远处响起嗒嗒的马蹄声。
一个青色衫子的人在月下走来,待看清,僧人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梁深笑着走来,道:“那日你问我要不要成亲,我没来得及回你,你便自己吓跑了。”
方丈有些脸红,低着头不说话,梁深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清秀的眉眼和银灰色的眸子,又有泪光在闪,梁深忍不住鼻子也酸酸的,强压着眼泪轻声道:“我娶你,还是你嫁我?”
“这不都一样么……”
“……”
方丈终于是忍不住笑了,两人都笑,笑出了泪。
方丈严肃道:“贫僧是出家人,不能娶亲。”
梁深道:“没让你娶亲,让你嫁我。”
方丈不语。
梁深轻声道:“我曾跟你说你当云游四方,弘扬佛法,成为一代圣僧。但我的一厢情愿未必正确,我年轻的时候太急功近利,错失了许多。人生如寄,正如你那日所说,很多人两情相悦却连十年相守也没有,我们也没有过——”
方丈抬头,双眸如星,道:“我昨天,收养了一只流浪的小狗。”
梁深却不管这皮毛之事,急切地道:“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每每读到这样的诗句,我都椎心泣血,觉得这就是我们的前半生。而后半生,我只希望能安安静静地在一起,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无限喜欢的事,好么?你敲钟念佛,我读书骑马,我们有钱养家,有钱做善事救济穷人,我们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再养只小狗——”
他突然一愣。
方丈看着他怔忪得有些可爱,微笑地道:“小狗已经有了。我衣钵已传,两袖清风,就等着你了。”
梁深凝视着他的双眸,惊喜得无法言说,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去劝他,他终是攒足了勇气要与诸天神佛争一争,他有丹书铁券,良田万亩,他还有一颗真心,一颗准备好等他十年、二十年,等他卸任方丈一职,待两人耄耋之际再谈婚娶,甚至准备好为他遁入空门,从此两人共侍佛祖的真心……
果然还是他聪慧无双的小阿唯,只一句话,就将他的心定下套牢了。
阿唯看着他笑,眉眼弯弯的,甚是好看。
梁深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带着些鼻音轻声道:“你小时候不是跟我自称江湖术士么?选个黄道吉日,咱们去拜天地。”
“贫僧已经看好黄历了,”法师笑得满心欢喜,“就今天,诸事皆宜。”
完结!
撒花!
后续会更新一些番外和后记,感恩!
PS:
《赠卫八处士》
作者:杜甫 【唐代】 赏析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
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问答未及已,驱儿罗酒浆。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
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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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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