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走了,真走了 ...
-
高考倒计时从升入高三的那一天就开始了,夏王爷抓学习抓的越来越紧,八班的每个同学都放下了松懈,把学习提上日程,默默学习的同时还暗自跟隔壁班的同学较劲。
学习下游的同学专心的在搞专业,陆梦颜闷闷不乐的拿着自动铅戳着课本,因为上学期结束她就必须要回和荫了,多看夏远森一天,就少一天,一想到这里,心里就好难过。
“呀!别想那些没用的,赶紧做题吧。”陆孟阳第N次敲打提醒她。“反正爷爷是不可能同意你和夏远森在一起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你闭嘴!”
“怎么了?我这是提醒你让你认清现实不要白费力气,你们两个根本没希望的,陆家的……”
陆孟阳喋喋不休的吧啦吧啦,陆梦颜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儿,“你够了!管我干什么,我又不继承家产,陆家有你不就行了,总是扯上我干什么!”被说的急眼的陆梦颜拍桌而起,朝着她哥一阵数落,说完转身出了教室离开自习课,留下讲台上不明所以的老师和八卦的同学。
“哇……这么嚣张,不继承家产……”
“有家产都不继承,真的是电视剧人设啊……”
陆孟阳一脸尴尬的笑了笑,捂额继续做题,尉迟阳附和着扯了扯嘴角,扭头看向旁边的空了一上午的位子,纪邵伯已经一上午没来上课了,纪小山和林思琪都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夏远森在办公室做着备课,突然门口响起敲门声,“夏老师,我有事儿找你,你出来一下!”陆梦颜说完就走了,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纷纷看向夏远森,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她没走远,办公室的旁边就是安全通道,直接通向一个小小的天台。
“夏老师,期末考试结束,我就要回和荫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夏远森听了,笑了笑,一阵小风吹来掀起了他的刘海儿,露出了不常见的额头。“祝你考上一个心仪的大学,你很聪明,努努力不成问题。”
陆梦颜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我上课上到一半跑出来是为了听你鼓励我的?”
“是啊,上课上一半跑出来,你得扣学分了……”她打断他的话,声音略微有点儿哭腔,“夏远森,我真的要走了,我走了就……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你再见不到我了……”
夏远森心头一紧,但表面风平浪静,陆梦颜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原本及腰的头发也梳成马尾用黑色橡皮筋乖乖的扎着。记得她刚来的时候个性和张扬,从不穿校服,头发也不束。
“世界这么大,多出去看看,总……”
陆梦颜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出去看看,看你个头啊!眼泪还来不及掉出来就被人打断了。
“老师老师,不好了,纪邵伯,纪邵伯他……你快来啊……”赵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扒着门框说。
夏远森跟过去,只剩陆梦颜在后面被风吹干,这个纪邵伯非得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幺蛾子!呀!!!
纪邵伯和外校的人打架,把人打成脑震荡,自己断了2根肋骨,学校给了停学十五天的处罚,品学兼优,而且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为什么会和外校的人打架没有人知道原因。
夏远森安排好医院的事之后,给他爸妈打了电话,因为对方伤的也重,问他又问不出什么,想护短都不知道从哪里护。
放学后几个玩的好的同学去医院看了他,尉迟阳最后去的,看着他头上被血水染透的白色绷带,嘴角眼角都淤青发紫,怎么也忍不住了,她生气的说道,“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和别人打架的竟然是你,可是为什么呀?你从来都不是这样的,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本来就没时间复习,你还被停学十五天,你要怎么办啊?”
“无所谓啊,反正我随便学学就可以啊,再说了我在这里也能学啊。”纪邵伯躺在病床上,故作轻松的说。
“那处分呢?考的再好你的处分怎么办?这个处分很重的,会留案底的,你以后怎么办啊……”
纪邵伯看着快要急出眼泪的尉迟阳沉默了许久,最后视线飘向窗外,淡淡的说了句,“ ……不考了呗……”
她为自己听错了,再次听到纪邵伯不耐烦的说不考了的时候,她忍不住了,“纪邵伯!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我不想理你了!”
看着纪邵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尉迟阳扭头跑出了病房,眼泪随着门关上的那一刻夺眶而出,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纪邵伯你真讨厌,我拼了命的做题做到哭,你以为我天天躲在阳台熬夜做题熬到流鼻血是为了谁,你以为我一天就吃一顿饭把省出来的饭钱买复习资料是为了谁,你说不考就不考了,我怎么办,你怎么办,你的未来怎么办!”
纪邵伯早就预料到父母会是一顿狠狠地责备,他心如止水的听完父母的埋怨唠叨,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出神。点滴顺着长长的输液管流进身体,药水滴三滴,他眨一次眼,想一次尉迟阳。
直到他妈从外面进来,一脸严肃,又满是忧愁,“你是不是和阳阳有些什么事儿没让我知道?”
白小玉开门见山从不拐弯抹角,尤其在这种事上,“我说过你们普通关系但是进一步的关系想也别想,你是不是没听进去啊,你说实话,这次打架是不是因为她?你说话啊!”
她最烦的就是纪邵伯这幅样子,他不想说,谁也不会知道,这要放在以前抗日战争时期,一定是个英雄。
“你不说?好。那我就去问阳阳,我亲自去问,我去求她。”
“妈!你够了!”纪邵伯猛地坐起来,因为不小心扯到了肋骨而露出痛苦的表情,“这不关她的事。”
白小玉看着这么激动的儿子,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自己的儿子自己怎么不了解呢,长这么大都没和别人红过脸,怎么突然和外校的打架呢。
“作孽啊,该还的也该还完了吧,怎么躲都躲不过!”
纪邵伯禁课两周,也顺便在医院躺了两周,直到出院的这天尉迟阳才第二次来。
“对不起啊,我那天……只是……只是听见你说……所以我才……才……”尉迟阳站在床前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纪邵伯翻着课本头也不抬,尉迟阳以为他还在生气,就继续解释道。
“你别生气嘛……我不是故意的,这几天我也在反思,我也不敢来找你,怕影响你休息,夏老师说我最近进步很大哦,但是我自己学的好慢,等你回到学校我们再一起学吧,我们一起考大学,一起留在常安,然后……”
“尉迟阳。”纪邵伯合上书,第一次抬起头来看着她说,“说完了吗?”尉迟阳有些懵,什么意思?他继续说道,“说完了就回去吧,还有,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不要在一起了,这是什么意思,尉迟阳怀疑自己学习太多把脑子学坏了,一瞬间有些不理解这个意思。纪邵伯又重复了一遍,意思就是,我们从现在开始,不要有关系了,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尉迟阳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想要问为什么,却又抓不住重点,问哪一句都不合适,最后哑巴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是你说让我喜欢你的。
“所以,现在,不要喜欢我了,你有自己的人生,不要和我扯在一起。”纪邵伯把书扔在床头柜子上,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扔了尉迟阳一个人站在那里。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没关系的,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再一起嘛,你不要这样说阿……”眼泪落在袖口上湿了一大片。
“尉迟阳,你好好画画吧,做你喜欢的事情,考一个好的大学。”
“那你呢?你去哪儿?”她问。
纪邵伯不去回答尉迟阳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你画画那么好,学起来肯定不费劲,现在转回特长班还来得及……”
尉迟阳又问了一遍,她要知道他心里真的想法,让她自己走,怎么可能自己走。
“尉迟阳,其实你是一颗耀眼的星星,你自己会发光,我也不是那个照亮你的太阳。”
“我不要,我不要发光,我不是什么星星,我想要的只是你而已,什么大学,什么画画,没有你我还做这些做什么……”
“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照亮你的太阳已经出现,就不要要拒绝这份温暖。”
“那不是你只要是你我宁愿什么都不是……”
“我给不了你光明的世界和无忧的前途,跟着我你什么也不是,以后也什么也没有!”因为尉迟阳的顶嘴和固执,纪邵伯有点生气了。
“我宁愿什么都不是,反正我以前也是这样,我以后也会是这样,我不需要你给,有你就够了,所以,你为什么说那种话,你是不是担心那件事会影响你考大学,我问过夏老师,如果对方……”
“够了!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非要我把把话说的很明白吗?我讨厌你,因为你的出生,你家里的亲人全都没了,没有人敢收留你,尉叔尉婶儿能养你这么大还不是靠每年四处求神拜佛的才到现在,我命弱,是我家独子,和你走得近没有什么好结果,现在这个样子你还看不出来吗?你非要和我纠缠在一起是想要看我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要不要我现在死给你看啊?用吗?”
尉迟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她看见爸爸妈妈都围了过来,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看了桌子上的台历才知道,自己昏睡了两天。家里没有人,她出门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听到隔壁纪邵伯家哐哐啷啷的声音,隐隐约约听见,他们要搬家了。
常安的冬天来的很早,尤其是今年,不合时宜的到来总让人招架不住。尉迟阳只穿了睡衣外套了一件毛衣开衫,风微微的,但也冰冰凉的,一件毛衣也起不到御寒的作用,更是透过血肉吹进了她骨头里。
妈妈提着东西从外面回来,看见女儿脸色苍白的坐在石阶上连忙跑过来,尉迟阳说,“妈,学习好累啊,还是画画简单。”
尉心兰红了眼眶,点点头,嗯,那就选择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再次回到学校,尉迟阳从理科班重新转回了特长班,林思琪和纪小山也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之前热闹的地下城与勇士的群里现在就好比是解散了一样沉静。
尉迟阳艺术方面学得快,之前落下的进度很快就补回来了,和她一起转回去的还有齐天。齐天真的强压着心里的火气,不让自己去找纪邵伯,不然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揍他一顿。
自从尉迟阳转回美术室后,她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候经常画着画着就突然愣神,然后眼泪流个不停,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眼眶通红,幸好她和齐天单独一个画室。她想哭就哭吧。
“尉迟阳,你什么时候才能忘了他?”齐天每每看着她默不作声的流泪和没有生气的背影,他就在心里后悔一次当初的放手。
尉迟阳拍着胸口,双眼放空看向窗外,有气无力的说,“我把这颗心啊,生生的扯出来,双手递到他面前,想让他看看这里面全是他,但是他却把他自己从里面择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拿着刀子,一刀一刀的切成了片,做成了爆炒心片还给了我,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想问问他,放辣椒了吗?”
她笑了,笑的透彻,也笑的迷茫,就像阴沉的天空撕开了一道裂缝,但没有光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