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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人生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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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尉迟阳和纪邵伯两个人关系好的有些过分明显,和以前的水火不容简直是两个状态,尉心兰和白小玉都有所察觉,想要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两个人之间最近的关系,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没关系。
两个家长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对于小孩子的心理也算是清楚,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从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发生了什么变化,也是能够非常敏感的察觉出来的,要说他们两个没有什么事儿,简直是不可能不相信的。
尉迟阳刚刚拿到手机的那一段时间,手机扔在那里自己都不管,但是最近这一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走到哪里都带着自己的手机,也不让别人动。
尉心兰知道了孩子有青春期,应该尊重孩子的隐私,但是她这样藏着掖着和以前比变化太大了,又加上她放弃了美术专业,从小学知识开始补课努力考大学,虽然这是一件好事,但是熬夜熬到流鼻血,低血糖,这太反常了。
她偷偷的跟尉大海说起这件事,做男家长对于这种事情可能反应比较慢,甚至他都觉得纪邵伯不可能看得上他家阳阳。尉心兰也不好意思跟白小玉说这件事,两家关系虽然很好,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都是闭口不提的,也怕弄起来尴尬。
最终尉心兰决定和女儿好好聊聊,“阳阳,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跟我说说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尉迟阳以为她妈会因为耽误学习让她分手,但是没有想到她妈妈说,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学习好,人也挺好的,我不会的题一遍一遍的教给我,我想考大学,我想试一试!”尉迟阳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好像装满了星光,尉心兰不忍打断。“但是……我……我不够优秀,我……落下的太多了,我怕我追不上……”
尉心兰握着女儿的手,既欣慰又心酸,“是……纪邵伯吗?”她试探的问到。
尉迟阳一愣,慌忙把手抽出来,摇头摆手否定到,他这么优秀,他……不会真的喜欢我这种人的,我连路都认不到,他……就连上学都要和我保持距离,在学校也要装作不认识,他怎么会……
看着女儿的眼眶红了一圈,昏黄的灯光下泛起点点水光,她拍拍女儿的手给她安慰。
“如果可以,不管是什么身份,请他到家里来做客吧,高三了,不要让他的家长认为,是我们耽误了他学习才是。”
尉心兰给她掖好被角,看着她可怜的生的波折的女儿,不是妈妈多心,只是不想让你白白走这一圈儿后弄的一身伤。
白小玉在家怂恿着纪中国去问她儿子,纪中国这个没耐心的问了两句就给人问烦了,气的白小玉不行,去问纪小山,他也不说啥,问了也白问。
两家人察觉到不对劲儿后,经常在他们上学放学的时候特意等在大门口张望,两个母亲都心照不宣。两个小孩也察觉到不对劲儿,平时都注意些,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尉迟阳有些心虚。
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魔咒笼罩在这两家人屋顶上。
尉心兰这天慌忙跑回家,紧张兮兮的跟尉大海说,怎么办,我们担心的事情,好像是真的。
尉大海也慌了神,他家阳阳和纪邵伯不能在一起在一起会出问题的。他情急之下朝着尉心兰大喊,你不是找她谈过了吗?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你这个母亲怎么当的,你让纪中国他们怎么办!
“你这个父亲怎么当的,一个女儿养了十几年你尽了多少做父亲的义务,感情的事情不是人能够控制的,就像你和我,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现在的小纪和阳阳!”
以为不可能的事情,总是会有意外发生,尤其是感情这种根本不受控制的事情,在长期的相处过程中,说不定哪天,就像一阵微风吹过,一大片花田里,总有一朵会因为你的到来而特意为你开放。
“如果她是一个正常孩子,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也知道她是什么命,如果不是我们每年去庙里求符,她会怎么样,我们会怎么样!”尉大海的声音越来也大。
尉心兰哭着伸手去打尉大海让他小声一点,“小雪没了,如果不是阳阳,我们怎么能撑到现在,你以为我不想让我的女儿有一个好的生活吗,从小到大她每次在外面受到委屈,被别人嘲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说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痛吗!”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小雪就不会死,最该死的人是我,都是我没有看好她。”尉大海给了自己几个耳刮子坐在沙发上痛哭流涕。
“咱们和小雪的缘分浅,小雪走的那天,阳阳不就来到咱们家了吗,虽然阳阳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我养了她十几年,她就是我亲生的!”
尉迟阳整个人傻在院子里,爸爸妈妈争吵的话她全都听见了,新买的刚出炉的小蛋糕掉在地上,从袋子里跑出来滚远了,明明应该呆在袋子里的。
尉心兰听到院子里有异响,透过窗户看出来,尉迟阳现在院子里,一瞬间她慌的不知该进该退,“阳阳啊……”她哭着跑出来,尉迟阳愣愣的看着妈妈,她扶着门框掩面哭泣,一步也不多走。她爸也跟出来,眼眶通红的喊了声,阳阳。尉迟阳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感觉这好像不是在喊她,她也不知道在叫谁。
全身都没有什么力气,光是站着就已经很辛苦了,好像头顶着太阳被罚跑了10圈一样晕眩无力,她很想听她妈笑着说,吓到了?妈妈都是说着玩儿的,如果尉心兰不是现在这副模样,她随便说一句,什么都行,尉迟阳都会相信,像以前一样。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不是亲生的,即使遇见经常有人说你和你父母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她也会告诉他们说自己和奶奶长得像,虽然她不记得奶奶长什么样。
尉迟阳觉得胸闷的很,心脏也像被挖空了似的,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鞠了一躬,冲出了院子,在大街上像无头苍蝇一样狂奔,任凭尉心兰在后面跑着追也不回头。
小时候大人们总是说你不是我亲生的,尉迟阳很幸福的告诉所有人,她的妈妈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她还一直炫耀来着。结果,他们都是亲生的,自己是领养的。
原来不是爸爸记错了她的年级,而是那个叫小雪的孩子本就比她小一岁,那张老照片上的也不是纪一表姐,那孩子就是小雪,每年贵乡下也不是回乡下而是去庙里求符咒,把它们放在自己的床下,自己随身带的小荷包的夹层里也是,想想自己还真的是一个令人感觉到恐怖的人呢。
从小装疯卖傻,被人说是智障儿,不管在哪里都会遭受到众多白眼儿和嘲讽,她也会难过,会伤心,她以为所有的小孩儿都是一样的,后来才知道,只有自己不一样。
她叫小雪,她叫迟阳,因为太阳出来了,所以雪融化消失了,就连名字也都依附于那个孩子,自己一直都是外人,一直都是那个永远附着在别人回忆里活着的人。
她朝着回家的路反方向跑,跑了很久,跑到支撑不住,跑到太阳下山才停下来,林中惊起的鸟在提醒她,你要去哪里?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越来越疼,心里越来越害怕。
电话一直不断的在打来,爸爸的,妈妈的,纪邵伯的,她都不敢接。天越来越黑,她怕的快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那个家从来都不欢迎自己,自己一直都是替代品,像个宠物一样安慰他们的存在。或许自己这种人就应该是这样活着吧。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思琪的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林思琪骑着车停在她面前,把她载回了自己的家,回去的时候给大家发了消息报了平安。只是今夜,没有谁的心里是平静的。
白小玉陪了尉心兰好久,等她平静了些才回去,纪邵伯还没睡,他想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从来不知道有这种事。
本来不想告诉他,但是事到如今瞒着没什么意义,他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
尉大海之前的女儿叫小雪,在她一两岁的时候,他带着女儿上街,街上车很多,他一直紧紧的抱着小雪,路对面有个老太太也带着一个小女孩。老太太年纪大,行动不便,小孩子一跑就追不上,这时迎面来了一辆车朝着那小孩就去了,情急之下,尉大海放下小雪冲过去救起了那个孩子,那辆车拐了弯,没想到朝着小雪去了,然后……
老太太也受了惊吓,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家一个人也没有,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小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尉迟阳。尉大海和尉心兰就收养了这个孩子,在外地住了两年之后搬了家,本以为这样有个心里安慰,但是并没有很顺利。
老一辈信命,找人算了她的八字,命格很硬,和别人犯冲,那个时候已经有了感情,阳阳也已经长大了,有了记忆,他们又怎么忍心吧这孩子再次丢掉,这么多年以来,只得穷养着。尉心兰本是不相信这些的,但时间一长,巧合的事情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尉心兰每年都会去庙里祈福,求符,让所有人平安健康。其实白小玉也去,只不过是偷偷的去,不让所有人知道,保着儿子平安顺利。
尉迟阳的八字和纪邵伯就相冲,小时候她没什么朋友,没人愿意和她玩儿,因为是邻居,所以只有纪邵伯自己愿意和她玩儿。但是只要经常和她在一起玩了,纪邵伯一定会生病,不是发烧就是感冒,甚至还招东西,出大事。
就连送的那个对镯,没什么寓意,但是就是很奇怪,每次戴每次生病所以他妈给他藏了起来。后来每当纪邵伯不想去上学的时候,就会偷偷的戴对镯让自己生病,气的白小玉没少打了他。
如果不是这个臭小子那年弄丢了尉迟阳,让她生了一场大病落了后遗症,他们一家早就搬走了,有些东西,就是躲也躲不过,兜兜转转,总会让你经历的。
“儿子啊,你和她可以是同学,朋友,同事,但是妈求你,真的只是这样吧,你本来就弱,你和她在一起真的会出事的,妈真的害怕。”
纪邵伯脑子很乱,他不相信这些的,他只相信这段时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也很平安,什么事儿都没有,都是大人们自己骗自己,他摸起手机给尉迟阳发了一条短信,对话框里反复输入删除,不知道该说句什么,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尉迟阳和林思琪躺在小床上,缩在厚厚的软软的被子里,憋着声音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林思琪轻轻起地拍着她的后背,静静地听着她哭,等到她什么时候想说的时候,她会认真的倾听,现在询问无疑是往她伤口上喷辣椒水。
“琪琪,你觉得我和我爸妈长得像吗?”夜已经深了,尉迟阳也哭累了,她哑着嗓子问。
林思琪微微一愣神,嘻嘻想来,说实话,尉迟阳和她爸妈的长相不是很像,她挺白的,他的父母都有点黑,她是双眼皮,尉叔是单眼皮,兰姨好像是内双,要说长得像不像,从五官,身高,身形上来说都有点沾边,却好像关系不大。
“像啊,比我和我妈像多了,我妈说我像我姨妈,很像的那种,你不是像你奶奶吗!”
“我没有见过我奶奶,只是大人们都说我像我奶奶,我以为我像,可是你知道吗......”说到这里,尉迟阳又要哭了,“我不是亲生的,我是捡来的。”
林思琪听着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呜呜的哭声,一直以来那么活泼开朗,热情向上的尉迟阳也会有非常伤心,难过到不能调节心情的时候,压抑了这么久的坏心情,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兰姨对你很好,和你说话像朋友,总能发现你的优点,尉叔也总是护着你,你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了你你不敢说的时候,尉叔就去学校找到人家家长和人家理论,那个时候我可羡慕了。”等到尉迟阳的声音渐渐小了的时候,林思琪淡淡的开口。
“就算不是亲生的,没有血缘关系又能怎么样呢?她对你的爱是真实的,你给的回馈也是真实的,你担心他们不会再爱你吗?其实我觉得,现在你爸妈他们应该也很难过,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担心你会接受不了,担心你会离开他们,成年人的世界也是有很多不容易的。”
“其实有时候,血缘关系并不是唯一的证明,我也不明白它能够证明什么,如果有血缘关系,我就加倍爱你吗?家人之间相处的时候的那种感觉才是最好的答案,我爱你,你爱我,我会一直爱你,你会一直爱我,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该怎么面对,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你也很爱他们。如果害怕的话,没关系,这不是有我呢吗,这两天你可以在这里住,然后好好的平静一下,给爸妈发个短信报个平安,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的安全他们总是担心的。”
“我想,他们也一定有很多的话要对你说,今天就想到这里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睡一觉起来就会好的多。”
身边传来微弱匀速的呼吸声,尉迟阳累了,她已经沉沉的进入梦乡,不知道她的梦里会有什么,希望是一个甜甜的梦。
林思琪别过脸去看着窗外,月亮挂在天空照呀照,怎么都照不见她心底的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