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彼岸》婼羽辰

2、chapter1 又一次的从

　　又一次的从梦中惊醒，摸了摸额头的冷汗，自嘲地笑了起来。

　　自那次从西藏回来，每晚都几乎做着同一个梦，十年了，却每每还是会被惊醒。那抹鲜艳的红色，时不时在脑海中涌现。如果说以前是害怕，那现在，应该已经深入骨血了吧！

　　赤着双脚，坐在书桌上，身体倚靠着背后的玻璃窗，随手拿起一根烟点燃。望着那在灯光照耀下明亮，空荡的马路，突然觉得很刺眼，于是拉上了窗帘，只留了一小块，投进一丝丝的光亮。

　　嘴边吐出一圈圈缭绕的烟雾，呵在玻璃窗上，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我像个小孩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很多人都说我是一个怪人，不爱说话，总是喜欢用冷淡的态度对待一切事物，他们还说，我的眼睛就像夜晚的猫一样，会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有时候一个人静下心仔细想想，他们说的也不并无道理，我确实就是这么一个人！

　　五岁的那年，因为活佛的一句话，让我的世界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我害怕过，我无助过，也彷徨过，只是后来发现，这个世界上居然没有人会在乎到我的痛，便渐渐的习惯了用苍老的心态去看待一切……

　　其实，在五岁之前我和别的孩子没有什么大区别，唯一的或许就是我有一个难得能见到一面的母亲，可是我压根不在乎，我的父亲给了我双倍的爱，我很快乐，我不贪心的想要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只是，老天没有眷顾我，那么爱我那么宠我的父亲死了。

　　父亲病逝后，原本就算不上富裕的家，因为负债的关系，剩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未曾见过几面的母亲对着地上摔碎的遗照痛哭着，珍珠般的眼泪不断流着。可那并不是因失去爱人心碎而流的泪，那是怨恨，因为母亲不停骂着许多很难听的话。父亲的照片在高跟鞋的踩踏下，破损不堪。她那样子，在我眼中和泼妇没什么区别。而我，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冷眼看着这个刚刚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向别人吐诉着自己对丈夫那浓浓的爱意和不舍的虚伪女人。

　　我讨厌我的母亲，她不曾像其她母亲一样给我梳过辫子，给我买好看的裙子穿，也没有在临睡前读故事给我听。

　　她很少回家，每次回家都是在深夜，满身的烟酒臭味。她总是对父亲大声嚷嚷，说跟着他没过过好日子，这时父亲就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交给母亲，然后，看着她摔门而出。

　　有时我也会听到婆婆们在背后议论她，说我们这个家都是毁在了她的身上，说我的父亲一直被她拖累着。于是，我就更讨厌她了，这样的一个坏女人怎么会是我的妈妈呢？要知道我的父亲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啊。

　　他脸上总是挂着干净的笑容，他很疼我，从来都不舍得骂我，他会温和的对我说：“囡囡，这样是不对的！下次不可以了，不然爸爸会很生气的，知道吗？”听见隔壁涛涛被他妈妈揍得惨叫声，我觉得我真是太幸福了，有这么好的一个父亲。

　　邻居们也常常夸赞我的父亲：“这个小伙子人真真好！”因为他们家有电啊，水管什么问题的都会来找我父亲，通常只要这个老将一出马，什么都能搞定。

　　我爱我的父亲，他是一个很英俊的人，我喜欢躺在他的怀里听他哼着不知名却舒心的歌曲；我喜欢他用宽大的手掌握住我的小手一笔一划的教我写字；我喜欢听他温柔的嗓音说：“囡囡真乖！”

　　他常常会把我抱在怀里，向我讲述着他与母亲相识，相恋，相知直到相许！语气中透露出的幸福，和嘴角不觉扬起的笑容，我一直深深记在脑中。那是不同于平时的笑容，是真心的笑容。

　　父亲逝世后没几天，我被母亲带到了一处豪华的别墅，她对我说：“冷渃，这就是我们今后的家！”她的喜悦与兴奋溢于言表。

　　是的，我叫冷渃，父亲说这是母亲执意取的名字，他一直觉得这名字太过于凄凉，可他从来没有逆过母亲的意思，所以，他很少叫我的名字，只叫我“囡囡”。

　　冷渃，冷渃，是不是就注定了一辈子的冷落？

　　整栋房，欧式的建筑风格，美丽的水晶吊灯，手工真丝波斯地毯，舒适的布艺沙发，我彷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就是我以后的家？多么不可思议阿！

　　一位老者站在楼梯转弯处，犀利的目光像似想要把人看穿似的！

　　“爸，这是小洛，您的外孙女！”母亲把我领到他的面前，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不住颤抖。

　　“恩，你们以后就安安分分在这住着吧！另外，你，跟我来。”他指着母亲说道。

　　跟随一位中年的阿姨，我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标准公主式的装扮，除了奢华，我再也没有任何的感受。

　　偌大的房间，感觉不到一丝的自由，就像是精致的牢笼，再美，也不会有任何人喜欢！

　　突如其来的奢侈生活，从未见过面的大款外公，随处可见的佣人。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

　　从那些阿姨们的口中，我听到了一个烂俗的故事：原来母亲与父亲两人的婚姻并不是受到众人的祝福，而是两人私自定下的终身。18岁怀孕的母亲，放弃所有的一切，离家与我的父亲私奔。

　　原本是那么可歌可泣的一段爱情故事阿，可最终的结局是那么的让人作呕。

　　受不了拥挤的小屋，受不了厨房的油烟，受不了地摊的便宜货，受不了与平凡，普通相关的一切低廉物品的母亲，辗转在那些道貌岸然的富家子弟怀中，夜夜笙箫。

　　这就是我所见到的爱情，那在别人眼中纯洁无暇的爱情，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在金钱的面前，渺小得如同沙粒。

　　半年后，外公心脏病突发死亡！由母亲接受外公的职位，成为公司的掌舵者。

　　利落操办着后事的母亲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我不得不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不是一直在盼着外公死亡的到来，甚至我一度怀疑她房间内是否有巫毒娃娃，如同电视剧里那些恶毒的夫人一样，每晚躲在屋子里悄悄诅咒着。

　　猝死，一种毫无理由，亦或是一种能有千百种理由来解释的死亡。那么诡异就夺去了一个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