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彼岸》婼羽辰

12、chapter11 ……

　　想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凌亦解释他所看到的一切。放在床头的手机也总是拿了又放下，放下后再一次的拿起。

　　几番思考之下，最后，我决定，我必须撒一个谎，一个我所认为的善意的谎言！

　　脑海中都已经想好了台词，正打算拨出电话，一条简讯传了过来，是凌亦的！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彩色的屏幕上显示着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话。

　　朋友？那潜台词是什么？就是我们玩完了，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想他的时候他不会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就是大姨妈来的时候没有人会那么傻兮兮的特意跑回家煮红糖水给我喝，就是那个对我说，洛，你就是我眼里星星的那个人不会再给我依靠了，就是我的生命中走了一个叫做凌亦的人！

　　爱情的火光就在这一瞬间熄灭了！

　　这一切，是谁的错呢？是我的？我不应该答应母亲这种荒唐的要求，我不应该那么不小心让凌亦看见那该死的吻痕，我不应该叫阿雄帮忙，还有呢？我还做错了什么？

　　原来，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只剩下我一个人，被寂寞与黑暗包围着，我不甘心！

　　凌晨两点，我来到凌亦家，门紧闭着，任凭我再怎么敲也没有人来开门，顺着一楼的防盗网，爬到了他们家的阳台，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怎么办？我找不到凌亦了！心，顿时一下子好痛好痛。

　　很多人都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守护着自己爱的人。

　　看着窗外点点的繁星，爸爸，你看见了吗？我又变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孩子。现在，连你都不愿意守护我了，你一定一直守护在那个坏女人身旁，一定是。我这么想着。可她都这么对我了，难道你都不心疼我吗？为什么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黑暗的角落里呢？

　　顺着床沿，蹲坐在地上，习惯性的把头埋进臂弯里，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流进嘴里，咸咸的，流进心田，苦苦的。

　　寂静的夜，衣橱内细微的声音打碎了这片如死一般的沉寂。

　　是贼？还是……

　　我悄悄靠近衣橱，小心翼翼打开半扇门，里面空荡荡，漆黑一片。

　　或许是老鼠吧，正想关上门，瞥见了角落那熟悉的颜色，手一抖，门敞开来，有一个人躲在衣橱的角落，不用问，就是凌亦。

　　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微肿的双眼，我就这么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紧紧的抱着他，如同抓住了生命最后的浮标，泪如雨下。

　　“你个混蛋，你都不肯听我解释，就这么不要我了！”扯着他的衣服，我又是哭，又是咬的。

　　“还说以后就做朋友了，谁要和你做朋友啊，你是我的，就是我的……”

　　“你怎么可以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我……凌亦，不要丢下我还不好……”我语无伦次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对他又是捶又是踹的。

　　“嘶~~~”他轻微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我放开他，依依不舍的离开那个眷恋的怀抱。

　　“你，你踹到我膝盖了！”他捂着膝盖，一脸痛苦。

　　“活该！”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卷起他的裤管，看了看。果然，被我踹了两脚后比原先更红更肿了。

　　拿着他的衣服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后，拿起药酒专心致志替他揉着膝盖。

　　“对不起！”他突然说道。

　　心头一颤，故作平静的说道：“哼——说对不起就完了？”

　　“我们，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难过，听不出伤感，一丁点也听不出。

　　“你，再说一遍！”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黑黑的瞳孔中仍旧是我的身影，只是为什么我会觉得是如此模糊呢？

　　“我们，做朋友吧！”他毅然决然的又说了一遍。

　　“啪！”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手里的药瓶被我狠狠扔在地上，清脆的玻璃声，是那么动听。

　　“为什么啊？就因为你看到我脖子上那该死的吻痕？我不是不解释，我解释不了啊！”我几近疯狂的大吼。

　　“要是我说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你信吗？”

　　他不语，从衣橱里走了出来，来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取出一根，点燃。指尖，寥寥的烟雾升起，模糊了我的眼。

　　该怎么办？我烦躁的抓着头。要向他解释吗？跟他说这是我和我亲生母亲的一种交易，让他明白那种看似风光的背后如此肮脏？让他知道我的不堪？

　　不，我不要，我不要活在他的怜悯里，我不能让他看到我最后的狼狈。

　　“洛，我相信你，一直相信。”抽完一支烟后，他这么回答我。

　　“我还记得那天我们俩就躺在这张床上，你对我说，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可是洛，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对你，也是同样的不了解。”

　　“一直以来，我认为你是一个孤僻的女孩，你不爱笑，每天总是从早上睡到放学，我喜欢你的安静，喜欢你的冷傲，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吸引着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笑得的时候，真的，我觉得特别美，你不像我，你就是对着你想笑的人才笑，我觉得你活得一点压力都没有。可我又发现，你眼底总是有着那一抹化不开的伤，感觉是那么无助。所以我想保护你，我想守着你。可我错了，你能在2小时内筹集到那么多的一笔钱，不善交际的你，能和阿雄那种人成为朋友，而每次在危急的时候，我都变成了躲在你身后的废物。所以，洛，我不要你了，你应该找一个更强的人在你身边！”

　　“给我一根吧！”静静地听他说完后，我开口说道。

　　他愣了愣，从口袋拿出了烟，依旧是不变的“555”，我喜欢“555”，因为它的蓝色烟壳，所以凌亦只抽这个牌子的烟，而我，只抽“ESSE”，薄荷味的。清淡，不刺激，口感柔和。有时候，我和凌亦会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溜到学校的天台上抽烟，依靠在他的肩上，晃荡着双腿……抽完烟后，我们都会涂上护手霜，覆盖住那股子烟味，因为我们需要维持着好孩子的形象。

　　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在空气中，薄薄的烟雾消散在头顶。我喜欢这种感觉，一种不真实带有虚幻的感觉。

　　“凌亦，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那条简讯的时候，我是多么的想哭，可我一点也哭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觉得全身都麻木了，想动也动不了！我只想找到你，问清楚，可你却躲着不开门，我只能爬着那防盗网上来，看，这就是爬上来的时候给扎到的！”我指着手臂上的那一条长长的血迹。“就像你说的，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自闭，孤僻的人，是你，带领着我走出那个封闭的世界。我告诉我自己，原来我不是一个没有人疼，没有人爱的孩子。你把我带出了我原本的世界，现在想要让我回去，可是凌亦，现在的我找不到那条回家的路了，所以，我要跟你一起走下去，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去走另外一条看不到阳光的路。”

　　“可是洛，我保护不了你啊！”他走到我的身边，把我拥在怀中，下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自责。

　　我轻拍着他的背说道：“凌亦，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洛，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我会一直一直在你的身边，我会变强，我要让你成为被我守护的女人，我发誓！”他竖起指头，一字一顿神情严肃的说道。

　　伸手抚平他那紧蹙着的眉，笑笑的说道：“那以后无论我做了什么杀人放火，抢劫□□的事情，只要报出你的大名就万事OK咯？”

　　“呃~~”他低头假装沉思，片刻后一脸正经的对我说道：“杀人放火，抢劫这些都没有问题。至于□□嘛，有我在这，你觉得你还有碰其他男人的机会吗？”

　　“这个嘛~~~”我皱紧眉，一副很困扰的样子，勾住他的脖子，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他的唇，
　　“看在你对我一片忠心的份上，我就牺牲一下，就娶你这个正房，不出门包小白脸了！”

　　夜，我们紧靠在一起，躺在床上，身上披着半面床单，跟裹粽子似的。

　　“凌亦，我有一个很复杂的家！”我决定向他坦白一些事情。

　　“在我五岁以前，我住的地方跟这差不多，小时候照顾我的人一直是我的父亲，我很少看见我的母亲，直到五岁后，我的父亲去世了，我被母亲带到一处豪华的别墅面前，而那房子的主人是我从未见过的外公。我过上了大小姐一般的生活，可不久我的外公也死了，猝死！整座大房子里就剩我一个人，我母亲很少回家。不过我一点也不在乎，因为我讨厌她。直到上次你送我去医务室的那天，她突然回来了，还带了我爱吃的蛋糕，不仅如此，她还亲手喂我吃，我真的觉得好满足好满足。她就像变了个人，带我出去玩，给我买漂亮的裙子，我以为她会好好疼我，爱我这个女儿，毕竟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可我错了，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让我放下防备的心，她的谄媚，殷勤只是利用我的一种手段。我被她亲手推入了一个陷阱。”

　　我平静的说完这一切，那些过往就像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重现，确实，刻骨铭心啊！

　　“洛，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他似乎明白了我某些隐含的意思，眼眶微微泛红，有些湿润，原本握着的手此刻更是紧紧抓住了我。

　　我点点头，微笑的看着他。

　　凌亦，只要有你在，任何的伤害都不会让我感觉到痛，我把最后的狼狈赤裸裸展现在你的面前，拜托，请你一定，一定不要抛下我一个人！我在心中默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