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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陷 只是一个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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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合宫——“怎么会是你呀?”云妃一脸不敢置信。
“哼!儿臣就是看不惯奎辰那副德行!儿臣想进云邀阁玩耍,他不干就算了,还居然看不起儿臣!”说话的人正是二皇子殿下,长相一般,憨头憨脑的。
“那你怎么弄的呀?事后处理好没有啊?”云妃蹙眉担忧十分焦虑不安。
“儿臣啊,用常青竹的竹叶加点人血装在烈瓷壶里面烧练半个月而成的毒叫竹血,一滴在树木上便可以使整颗大树立马死去。”二皇子沾沾自喜。
“谁教你的?你怎么去做的啊?”云妃有点火烧眉头。
“洪先生教儿臣的啊,洪先生可厉害了,会好多,他说以后都会慢慢教给儿臣!”二皇子挽着云妃的手腕,“母妃别担心了,儿臣叫书雨去下毒的,不是儿臣自己。”
这一听云妃更愁眉苦脸:“什么?你竟然叫自己的贴身侍卫去下毒?这难道也是洪先生教给你的?”
“怎么会,这是儿臣自己想的,母妃放心吧,儿臣已经把书雨杀了,不会有人找得到他的。书雨自从他远在家乡的娘亲病重死后,儿臣没同意他回去看望,就开始记恨儿臣,他迟早会害死儿臣的,所以儿臣个叫什么。。未雨绸缪,杀了他。”二皇子“天真烂漫”的笑着。
云妃看着她的傻儿子,也是失望透顶,对他不会再有什么期望了,不过都要怪莲妃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在二皇子小的时候失手摔了小皇子一下,导致二皇子头部受损至现在都是一副呆傻,而她生的儿子却是人中龙凤!她不会原谅他们的。。
“去,把你的烈瓷壶给为娘,”云妃拍拍二皇子的手背。
“母妃,儿臣还要用它来。。”,“快去!”还没说完,云妃厉声打断。二傻皇子看到他母亲这样凶神恶煞,满脸委屈的回去拿东西了。云妃坐在圆桌边焦急的等待。二皇子的宫殿,越阳宫喜欢种常青竹,这可如何是好?她不安的按压着额头,愁眉苦脸,突然想起霆阳宫也有常青竹!
“拿来了吗?”二皇子一入门云妃站立起来去迎接,二皇子将烈瓷壶双手呈给云妃,云妃神情严峻的告诫他:“今日之事不要对第二个人提起。记住了吗!”
“儿臣记住了,儿臣希望母妃不要发火伤了身体,儿臣告退了。”二皇子行礼伤心的退下了,云妃眼中很是疼惜,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伤好的差不多了,多亏了三皇子的药,擦起来凉冰冰还见效快,没想到袁统领也托人给了我一瓶同样的药。他的厚爱我实在难以接受。。这天,我像往常一样在训练场周围服侍那些士兵。
“素湮姑娘,”袁统领一脸娇羞的过来,“擦了药,现在你的伤好了吗?”是擦了药好的,但不是擦的你的。我把他的药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希望他明白。“谢谢。”我说完便头也不回走了。
过一会儿东秦榭来了,他命令袁统领带几个人出去办点差事,然后自己就在训练场上练习射靶。今天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黑色更显得他深沉,这气宇轩昂的射姿,认真的神情,感觉帅呆了。这是我第一次在训练场看见他,虽然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但是满心喜悦的饱一饱眼福还是可以的嘛。
我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他练箭,东秦榭人长得无可挑剔武艺也十分精湛,就是射第四箭的时候稍稍有一点偏了靶子上的红心,都只能说基本上百发百中,“你过来。”他突然看向我。我受宠若惊,满心忐忑的走向他,他基本不看一眼我,一直侧脸面对我。
“去拿个苹果放在头上。”我有点吓到了,我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只好去训练场周围桌子上的果盘,挑选了一个最大苹果,把苹果放在自己的头上满不情愿的站在靶子前面。他拉开弓箭用箭对着我,我看到了那眼里凝聚的杀气,我吓得把眼睛直接闭了起来,不敢直视。突然感觉头上的苹果被击中迅速脱离了我的头顶,睁开眼回头望望,苹果被箭射穿插在靶子上。好厉害的。
“再去拿一个。”我只好再去拿一个,又是选了个大的。我把大苹果放在头顶上,东秦榭看了一下,开口了:“用手把头顶苹果扶住,快速的朝左右两边来回跑。”什么?我知道他箭术很精湛,但也不能至于这样玩吧,况且刚刚他不是有一箭还射偏了吗?
“殿下!”我一鼓作气直接直视他,“殿下觉得这样玩很好玩吗?奴本以为殿下和那些皇亲贵族不是一样的人,没想到殿下也是喜欢拿人命开玩笑!”对于这突然的反抗他有些吃惊的看着我,我眼里没有一丝的畏惧,语气是有点直接,但是对于我这种从生死边缘回来的人来说,再次受到生命威胁我十分生气,我毕竟没侍奉过皇室,脾气一上来了说话还是有点不知分寸。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冰冷的严肃在他眼里充斥,我瞬间觉得不妙立马收回自己的眼光,跪下低头向他认错:“殿下恕罪,奴不是有意质疑殿下的能力,奴只是前些日子才从鬼门关回来,不再让自己的小命受到威胁,还请殿下体恤!”
“你觉得你会有生命危险?”依旧冷冰冰的质问,他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太心高气傲了。。。
“奴知道殿下箭术百里挑一,可是刚刚殿下射第四箭的时候,不是一样射偏了吗?,奴不是贬低殿下的能力,只是实话实说。”也不知道是谁给我这么大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周围的士兵听到了一片唏嘘,对我的直接都很是惊讶。这好像让东秦榭脸上有点难堪,没有台阶下。我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估计现在他的眼中藏着一把利刃能把我戳死。空气紧张得肃穆了片刻,他开口了。。
“我们来打个赌。”他才一说完,我就迫不及待接话:“殿下觉得奴有跟您打赌的资本吗?奴赢的赌注代价可是奴的生命安全,再说了奴与殿下身份有别,奴是没有资格与殿下打赌的。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奴一马,奴定当感激不尽!”义正言辞说完,我缓缓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眸,他微微皱着眉,眼中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动,但我却被这眼里的星海牵进去了。
东秦榭随即看向旁边的士兵,向他示意。那名士兵随便从果盘上抓了一个苹果,扔向空中,东秦榭立马拉开弓箭,在空中射穿了那个苹果,动作干净利落。第二个,第三个同样如此。完成了此壮举,他一脸傲睨的看向我,语气之中带有不可逾越:“你输了。”我凝视着他意气风发的脸庞,简直着迷了。。
“你叫什么名字?”是在问我吗?对,是在问我,我的意识在他帅气的脸上游走,一时没回过神。我有点儿手忙脚乱,赶紧向他低头:“奴只是一介小小宫女,名字不足以让三皇子殿下挂齿。”
“刚刚那么大义凛然,现在连说个名字的勇气都没有。”听他声音好像有点失望啊。
“回殿下!奴叫素湮!”我回答得迅速嘹亮,声如洪钟。
“山眉水眼,清素人烟。名字还可以。”他应该是在夸我长得眉清目秀。不过。。。。
“殿下误会了”,我高兴的看向他,捕捉到了他的眼里的诧异,“奴的湮是湮沉的湮,不是人烟的烟。”
“素湮。我记住了。”声音如垂柳拂过溪面,他最后走的时候,好像眼里有一丝夷愉。留我一脸害羞的跪着,目送他背影离开。
我开始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一想到他夸我长得清秀,就止不住开心。但是我也很努力的告诫自己,人家是皇子,我再怎么长得好看讨他欢心也只是像蝼蚁般卑微。晚上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老是忍不住想。翻来覆去,终于折腾累了。倦意来了准备缓缓睡去。。
突然,我有如做噩梦一般在床上猛一坐起。差点忘记了,殿下射的箭和苹果我还没去收拾打扫呢,这可是我份内的事啊!明天早上要是被发现了,又要被罚了。没办法,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摸黑去训练场打扫。太倒霉了,自从更靠近三皇子殿下之后,我就厄运连连,他不会是我的克星吧。今天也是因为太专注于他的美貌,搞得现在夜半人静还要去抹黑忙活。
这么晚了,路边掌着灯。还是可以依稀看得见,我摸黑来到了训练场。拿起扫帚,去找白天射的东西,打扫地上的苹果渣屑。
“嘭!”忽然一个重物响当当的砸到了我的头顶上,天。。又黑了。。我倒了下去。。。。
闫龙宫——“奎辰参见陛下和云妃娘娘!”云邀阁阁主被释放出来了,被传话去东秦王的宫殿。
“阁主免礼,因为此次事件影响过大,所以才把阁主软禁多日。”
“是奎辰监管不周!”
“不知阁主对此事故作何解释呢?”
“回陛下,云邀阁的阁生们对那些死去的秦杉树经过多日研究,已经知道了那些秦杉树为何死掉,是因为中了竹血的毒,一种把常青竹竹叶伴入人血在烈瓷壶里烧练的一种毒。”云妃稍微有点紧张,捋了捋衣袖。
“可找到下毒之人?”云妃关切的询问道。
“回娘娘的话,并未找到下毒之人,奎辰会更加仔细的去调查此事。尽快给陛下娘娘一个交代。”
“陛下,”云妃随即看向东秦王,“烈瓷壶乃是宝物,壶自身带的温度极高,如果没有皇室血脉的人用肌肤去接触肯定会灼伤,还能引起全身的伤口血液喷流,要不要陛下差遣士兵去搜宫,看这宝物身在何方?”
东秦王领会了云妃的眼色,“何总管,”东秦王把兵符红珏拿给自己的贴身太监,“你去调遣孤的镇龙军,进行大搜宫,孤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做了这件事情!”,“奴遵命!”
在地上觅食虫子的鸟儿,用它的小尖嘴到处戳着草地。戳到了我的头上,我醒了,头顶好沉好痛。伸手一摸,我去,巴掌大个包在头顶上,还好没有流血。我看见在我周围安静的躺了一个红铜色的小壶,这应该是壶吧,只有手掌大小,我把它拿起来,还十分有分量。奶奶的,这么重的东西砸我头上。。要是知道是谁干的饶不了他!这壶摸起来温温热热的,挺暖手的,但是一直摸就会觉得好烫,我只好用手帕把它包起来。
拿着这壶,回后苑的路上,我越想越来气,才短短十多天左右的时间,我都经历了什么!后脑勺被人重击过,背上还有五十鞭子留过的伤痛,到现在还被人用重物砸昏过去,留了那么大一个包!什么都不用说了,这样下去,我估计我离死的日子不远了。不知道这破东西拿来干什么的,没有把手也没有倒水口,这么小个还自带温度。。
还自带温度。。?想着想着觉得这东西很神奇啊,不会是个珍奇器具吧。。那我觉得我应该去跟三皇子殿下说一下这破东西,免得又被人栽赃说是私藏。
霆阳宫门口,镇龙军撞见了东秦榭和贴身侍卫棋泽。“参见殿下!”众军纷纷行礼。
“这是干嘛?”东秦榭一脸不可侵犯的疑惑。
“回殿下,臣等奉陛下的命令,进行各宫搜查罪证烈瓷壶,打扰到殿下了,还请殿下见谅。”李阳将军毕恭毕敬的屈腰含首行礼。
“既然是奉旨搜查,那就请便吧。”东秦榭语气桀骜不惧,气宇轩昂的踏过门槛进宫。
“谢殿□□谅。”军队跟着东秦榭一起进来,东秦榭根本不去管他们往哪儿,径直走向自己的寝宫。倒是棋泽跟着去了。
我捧着这破东西先是去了书阁,再是来到了三皇子殿下的寝宫门口。原来那个贱人还站在门口,她看到我来了恨我一眼,我根本不想理会这种小人的眼神。三皇子殿下应该没在里面,我还是去霆阳宫门口吧。
当我一回头就看到了三皇子英姿飒爽的身影出现在石路的边缘,他今天穿了一身金黄色衣裳,显得贵气十足。我把手帕打开,双手捧着这小红壶,兴奋的准备朝他走去。忽然,我看见了后面有士兵,这青黑色穿着明显不是龙浩军。好像意识到事有蹊跷,我立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红壶藏在了自己身后,我们宫女服饰没有宽大的衣袖,不然就能直接揣衣袖里面了,我赶紧跑到榭阳殿里面。
三皇子看见我不行礼转身就跑,脸上有点儿纳闷,他走进殿来,后面士兵跟着进来,他们一进来分成两头,到处翻箱找柜,形势看起来比较严肃。
我大气都不敢喘,我直接跪在长方桌前,把这东西压在了腿下。三皇子坐了下来问我:“你跪着干什么?”我支支吾吾:“奴想跪着侍奉殿下。请殿下成全。”三皇子听了轻笑了一下,然后丝毫不受影响的翻开书本批阅文章。看着逐渐往后方去搜寻的士兵,我小声询问三皇子:“殿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镇龙军搜宫。”安然自若的回答,我继续追问:“搜什么呀?”,“烈瓷壶。”
烈。瓷。壶?壶?不会就是我压着的这个吧。我瞬间局促不安,一会儿,我感到了腿上一丝温热感,随即就是灼烧感。三皇子明显发觉了我的不对劲,眉间皱在一起挂上一丝焦虑的看着我。
我腿上的灼烧感越来越重,我随即还感觉到了头顶一阵疼痛的昏厥。整个天地都开始倾倒,耳朵仿佛听见了千军万马的嘶喊,我腿脚开始无力,我跪不住了,我虚弱得倒了下去,三皇子看到了这一幕,惊呆了。从我裙摆下方滑出了烈瓷壶,那些士兵刚好没看到这一幕,他们正在专心搜查宫殿后方的柜子等。
三皇子看见地上的东西,迅速捡起了烈瓷壶,揣藏于自己衣袖。抱起了躺地上的我,往床榻那边走几步一蹬脚,带着我轻功飞上他的床榻顶端支撑碧绿色吊帘的木架上。我一直紧贴着他的胸膛,虽然半醒,但还是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心脏好大,强有力的跳动着,他的身上还带有竹叶的清香,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一起一伏。我躺在他怀里半虚着眼看他的脸,看到他也在看我。我努力想要把眼睛睁开,好看清楚他眼里的情绪。看清楚那深邃的眼睛里面是否会对我有情意流动,但是我感觉头好痛,眼皮很重想要压下来,这时的我居然会怕,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几滴清澈的泪,从我眼角划下来,我缓缓闭上了眼。。。
士兵搜查完了就准备离开寝宫,没看见东秦榭稍稍觉得有点奇怪,士兵总算走了。因为床榻顶端的木架上面有两个成年人,摇摇欲坠支撑不住。好在士兵已经离开了一刻,木架便顷刻间倒塌。整大块碧绿色的吊帘,上面托有一男一女,从天而降,砸在了东秦榭的床上。
东秦榭内功深厚,这样砸下来他毫发无损,素湮躺在他的胸膛上,也毫发无损。他轻轻推开素湮,从床榻上起来,站在宫殿门口若有所思。素湮安静的躺在他的床上。
又是一个晕过去醒来的片刻,我努力睁开眼睛,头还昏沉沉的。看见自己倒在绿色丝绸的布质上,这是一张床,整张床都被碧绿色的丝绸帘子盖着,我手摸了摸这帘子质地太舒服了。刚刚好像是发生了。。。哦,我想起了刚刚是三皇子殿下抱着我!
“咳咳”传来两声低沉的咳嗽声。我寻声望去,三皇子殿下的金色身躯立在不远处,他看着我,这。。是殿下的床!?
“那东西怎么会在你那里?”他直接开门见山对趴在他床上的我问到。刚问完,“殿下!”此时棋泽走了进来,他看见我趴在床上瞬间害羞了一下,感觉来的不是时候,又若无其事的行礼,“臣告退。”随即就退了出去,三皇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我也倍感羞涩,往右看见了红铜色小壶,安稳的放在长方桌上面。低头答到:“回殿下,奴昨夜深去打扫训练场,被这东西砸晕,醒来了,我就直接来找三皇子殿下您了。”
“你晚上夜深人静去打扫?”他的神情感觉也是有点不可思议。
“殿下,奴是晚上回苑睡觉,想起了训练场的地还没有扫,怕明天又被处罚,然后就去。。。”我声音越说越小。。生怕他又责罚我不细心。
“是吗?”他明显带着一丝怀疑不相信我,幽沉的双眼不停的审视着我的脸。
“殿下如果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检查奴头上的伤!”面对他的怀疑,居然有一丝委屈和伤心掠过我的心头。我努力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悠悠的从他的床上下来。眼泪沁湿了我的眼框,不知道是还没有干的眼泪还是又新增的,我不敢看他,“奴告退,谢殿下救命之恩!”恭敬行礼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寝宫。我感觉他金色的影子一直原地站着没有动过。
我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委屈也感到十分不解,感觉有点丢人,不过我——素湮,我是不会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的,就算对三皇子再有好感,我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很快忘掉。这一次,我的小腿上留下了永远不能愈合的烧痕。
闫龙宫——何总管俯身向东秦王示意:“陛下,云邀阁阁主求见。”
“让他进来吧。”东秦王一边吃着葡萄一边说道。“传阁主进殿~”
“奎辰参见陛下!”阁主这次换了身新衣裳,一身紫纱飘飘欲仙,面颊上半部带着雕刻着蝴蝶花纹的面具,嘴唇没有遮掩,露出的下半部面容,看起来肤如凝脂,明眸皓齿。阁主,应该是个女的吧。还是个美女。
“阁主免礼,不知阁主有何要事?”东秦王也是第一次看见阁主这番打扮,不由得眼前焕然一新。
“陛下,云邀阁的阁生们说,大会期间没有任何外人进入云邀阁。就是中途有见过我回去视察一次,但是奎辰从未离开过篙阳大祭台,这说明有人假冒奎辰进入云邀阁下毒!”阁主接着又说道,“云邀阁的门口有十株墨树,墨树树灵交接而形成的结界,除了奎辰其他人必须带有用墨树树皮制成的墨树萧才能进入,云邀阁每一个人都佩戴有墨树萧,前面一段时间三皇子殿下来向云邀阁借萧,奎辰拒绝了,那是因为云邀阁里出了一次灾难导致墨树和其他一些植物发生了病变,云邀阁种了千万种珍奇植物,它们相生相克,打理不当很容易出现相克的灾难。我们竭力医好了墨树,让它恢复了树灵,所以在大会的前一天奎辰将墨树萧借于三皇子殿下。”
东秦王听了有点喜上眉梢:“确有此事?”
“陛下,奎辰所说句句属实,只是陛下,”阁主弯腰双手握十,“三皇子殿下根本没有动机下毒,此次事情应还需进一步。。。”还没等说完东秦王就打断了。
“阁主,你多日调查累了,回去休息吧,孤想一个人好好想一想。”东秦王皱着眉头挥手叫他离开。
“奎辰告退。。”阁主无奈只好告退,何总管送出了阁主。
已经夜深了,东秦王站在窗前看着满天星灯,眼里情绪万千,他嘴里一直念叨着“靳海皇弟”,“靳海皇弟”。。。他在宫殿里来回踌躇了几步,突然端坐在长桌前盯着上面的蜡烛灯火,撑大了双眼。火芯在他眼中摇摆着光影,“靳海皇弟,”他一个人对着灯火绵言细语,“皇弟,你的儿子。。已经不需要我照顾了。。”一丝悲伤拂过,眼泪冲刷了他的瞳仁,他使劲眨了眨眼,赶走了这悲伤。
白天傍晚,一只鸟一不小心磕死在了地上,我喜出望外,我在江湖上流浪的时候就经常把泥巴砌成炕来烧肉吃。现在晚上夜深了,没有人,我又开始行动了。我把那些栽着花花草草的泥巴抓来,开始了我的烤肉之旅。至于火,晚上那么多灯柱里面有烛火,借点火不难。这里是后苑的附近,巡逻的士兵才不会到这里来呢,谁关心我们这些下人的安全。我把那只鸟扒了毛,用木签串起来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香味儿溢出。看这肉色,经验丰富的我就知道烤好了,吃起来又焦又脆又香。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萧声,悠长而婉转。应该是在霆阳宫里面,我寻着这萧声悄悄前进。萧声从榭阳殿传来,在榭阳殿后方有一个小后花池,池上面有座小亭。但是因为是三皇子殿下的寝宫,所以说整个榭阳宫包括后面的小花池都是被墙围起来的,巡逻士兵进不去,这么晚了应该就只会有三皇子一个人在那里。
那这就说明,吹箫的人是三皇子。我站在围墙外,萧声更近了。这种萧声好像比较特别,它不高吭,它比较低沉,低沉又悠长,声音十分醇厚。我听闻着这萧声,感觉十分哀伤忧愁,它能把我所有不开心的记忆拉长浮现出来。
不会吧,就三皇子那个冷血脸,能吹出这么多愁善感的音律,好奇心又促使我要去干点事情了。我去找了几块大石头立起来,但是都不够高,我就去把我刚刚筑起来的泥巴全部拿过来堆上去,足够高了。我爬上围墙,看到的是榭阳宫殿后方,宫殿里面灯火通明,宫殿的左后方才是那个小花池,现在看不到。我俯身趴在围墙上,看着下面好高啊,这旁边都没有比较靠近的大树,好让我下去啊。
萧声没有停止,依旧延绵。我慢慢在围墙上面爬行,围墙旁边都没有大树,修建这个的人也是用心了,没有轻功还真的下不去。算了吧,我就慢慢的在围墙上面爬到后花池那边去看看,希望三皇子殿下不要发现我。我爬行动作十分小心轻缓,我知道我的黄裙子已经灰尘遍布,既然这样了,那更不应该放弃。
萧声越来越靠近了,往宫殿的左后方慢慢前进。我看到了一片池塘,池塘边依稀放着几盆鲜花,继续前进,池中屹立着的一个小亭子出现在我眼前,亭子中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穿的那一身像个刺客一样,背对着我,全神贯注的吹箫。
我注意到这个亭子和岸边没有石桥相连,孤独的立在水中央。有轻功了不起哦,他直接飞过去的。难怪这个亭子的建筑有点特别,亭子的顶盖比较小,没有全部盖住,留下了一大圈空地面,周围还没有围栏。我越来越兴奋,往前匍匐前进想要看到他的脸,看看这么哀愁的乐声怎么渲染他的神情。
小心翼翼的前进,终于看到了。月光洒在的他的侧脸上,光线勾勒出他侧面的轮廓,那高挺的眉弓和鼻梁,还有那星海一样闪闪发光的眼。他的嘴唇轻轻的贴在一根全黑色的长萧上,温柔的对着萧洞吹出他的气息。沉寂着婉转,起伏着悠扬。我看到他的眼眸,映着光亮,那是泪!!?此刻的他竟如此哀伤!我仿佛看到了他满身疮痍,在哀歌着悲痛。噢,我的皇子殿下,你怎么了?什么事让你椎心泣血?什么事让你的乐声延绵着哀思?一个人在夜阑人静时刻独自品尝着悲伤!
他的悲乐,搅乱了我的心,让我在记忆的伤潭里无法自拔,我也开始泛泪。忽然,萧声停止了。他往左转身,抬眼看到了围墙上的我,顿时木讷了。萧声不延绵了但是尴尬在绵延。对于这样,我也木了。。
“你在那儿干什么!”声音接近发怒,他走向亭边一蹬脚直接飞到了围墙上面,在我前方站立了下来,用长萧顶着我的鼻子,整个动作极其敏捷迅速。
“殿。。下。。恕罪,奴只是听到了这萧声,好奇来看看。”我坐在围墙上声音有些战栗,看着他的脸,眼中冰冰凉凉,没感觉他流过泪啊,我去,刚刚都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呀!
“你又是。。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打扫训练场?”他有点生气,谛视着我。
我支支吾吾的,有点心慌:“奴。。奴只是在白天碰见了一只死鸟,想要晚上来烤来吃。。。”
他的表情越发凝重,他觉得我就是在逗他。“殿下!奴没有半句谎话,殿下您可以亲自查证!”我理直气壮,看他的五官依旧严峻着没有半点舒展。我这才想起他穿的一身黑衣,不知道去干什么秘密事情了,现在被我看到了。。
“殿下!”我些许惶恐不安的笑着,“殿下,您放心,今天晚上的事情我真的。。。半句都不会传出去。。您知道。。奴已经知道过您的一个秘密。。。现在多知道一件。。也不足为过。。反正都是守口如瓶嘛。。。”
他表情更加繁琐沉重,想要立马一掌拍死我。我又随即笑嘻嘻说到:“殿下您放心,奴是您的人,不会害您的!”。。我娇羞的意识到说错了话,“不是。。。奴的意思是,奴是您这边的人,绝对不会加害殿下您的,奴保证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我尽量让双眼炯炯发亮看似坚定不移,他沉闷的盯着我,总算开口了:“油嘴滑舌!”,我立马回应上去,字字珠玑:“实话实说!”
“我劝你还是多管一管自己的好奇心!说不定哪天命就没了。”他低沉的说道,说完纵身一越下围墙,往他的寝宫方向走,走了几步后停下脚,侧脸转过来面对围墙上的我,轻描淡写一句:“赶紧离开,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殿下安歇!”我高兴的回答道,目送他的身影进入宫殿。虽然我说话不正儿八经不着调,但是我的表情和我的眼神看起来十分清纯腼腆的,我的感情也是。
我又要慢慢的爬回去,没办法,谁叫我不会功夫,我也想像他们那样帅气潇洒飞来飞去。我小心翼翼的在围墙上匍匐爬行着,透过榭阳宫的窗户,还可以看到三皇子的身影。我看到他解开了黑色腰带,往屏风后面去了。我一直密切注视着榭阳宫里面的变化,随后三皇子从屏风后面出来了,脱掉了行装只留一身白色的内衣,看来是要准备睡觉了。我一直恬不知耻的看着,所以说爬的很慢。
三皇子在宫殿里面注意到了还在围墙上爬行的我,看到他的目光过来,我立马害羞的撇回了自己的注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专心爬行。过不了一会儿,余光看见宫殿里面的灯光都熄灭了。今天真的是好羞涩,看到了三皇子殿下那么多秘密,而且还不会被他杀,他应该是信任我把我当成自己人了。我望着整个漆黑死寂的宫殿,心里默默念到:殿下,晚安!
“什么人!?”在围墙外的巡逻士兵发现了我。“奴是霆阳宫的宫女!”我赶紧大喊,“赶紧下来,快一点!”士兵们十分气愤填膺,拿长矛指着我,我再动一下,他们就要戳我,所以我直接从那么高的围墙上跳下去,“哎哟~~”还崴伤了脚。这些士兵都是龙浩军,他们走近看到是我便收了长矛:“素湮,你这么晚了在三皇子殿下宫殿外的围墙上干什么?”
“呃。。。哼。哼。咳咳。呜呜~~~”我直接“哭”了起来,“怎么了?哭什么?”他们一脸纳闷不解。
“夜深的时候奴打开了家书,上面写道奴的娘亲已经病故,奴十分悲伤睡不着所以才到处逛一逛,谁知道刚刚经过这附近。一阵大风吹走了奴的家书,吹到了榭阳殿的围墙里面,那可是奴最后的一封家书啊,奴的娘亲已经去世了,奴再也没有亲人了。。呜呜。。。”说到这里,我痛心疾首的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其中一个士兵说道,“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来打扰三皇子殿下,要是三皇子殿下责怪起来事情可就大了!”
“呜呜~~~”我捂着脸继续痛哭,“奴知错了,奴再也不会这样了!呜呜呜~~”
“好吧,好吧,我们继续巡逻吧,不管她了,你赶紧回去啊!”士兵们叮嘱我后走了,我太佩服我自己了,还真的掉了几颗眼泪下来。事情解决就好,我高高兴兴大摇大摆一瘸一拐的回后苑,一夜好梦。
朝骅大殿——东秦王坐在龙椅上:“大会的事故,根据云邀阁调查又有新进展,大会期间有人携带墨树萧冒充云邀阁阁主,进入云邀阁用竹血下毒,毒死了秦杉树。虽然经过镇龙军大搜宫,并未找到罪证烈瓷壶,但是墨树萧只有云邀阁会生产,借出往来都有记载。”
站在大殿里,穿一身深蓝色金龙朝凤绣袍的三皇子东秦榭,脸色开始凝重,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东秦王继续义正言辞:“三皇子殿下东秦榭于大会前些日子,就向云邀阁借萧,但当时云邀阁正在医治植物相克灾难所以就拒绝了,大会前一天奎辰才借萧给三皇子,孤说的都没错吧,榭儿?”整个大殿响起一片议论声。
“回父皇,却有此事,”东秦榭站出来,双手恭敬行礼,“儿臣借萧是因为墨树萧的萧声特别,儿臣只是想拿来吹奏,还望父皇明鉴。”
东秦靳沧又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孤当然愿意相信榭儿只是拿来吹奏,可是此次大会的影响十分恶劣。灵生大会祈祷习俗已经传承千百年,唯有这一次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众爱卿有何看法?”
“回陛下,”文丞相站了出来,行礼,“三皇子殿下绝顶聪明,如果他要干这样的事情的话,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此次事件还需再重新调查。”
“回陛下,”李大将军站了出来,行礼,“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三皇子殿下聪明过人,才会觉得这件看似如此简单愚蠢的事情,不会往他身上想。”
“回陛下,”王大将军站了出来,行礼,“当王子殿下并没有动机去干这一件事情,这事情太过蹊跷还有诸多疑点。”
。。。。。。。。。
东秦靳沧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表情悲痛语重心长:“榭儿是孤从小看到大,他的品行无可挑剔,但是灵生大会是东秦国的圣会,家家户户都相信大会祈祷成功,东秦国的万物才会茁壮生长,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给全国百姓一个交代!。榭儿。。你说呢!?”
“回陛下,儿臣知道此次大会对全国的百姓影响重大,儿臣愿意担此责任,还请父皇成全!”东秦榭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是儿臣命人携带墨树萧假冒云邀阁阁主进云邀阁去下毒,那个人已经被儿臣处死!”
“三皇子东秦榭,在灵生大会期间命人下毒,破坏了大会神圣的祈福仪式,”东秦靳沧假装满心不舍还忍着点泪水,“孤罚其一百重鞭!软禁在榭阳殿内三个月!其兵符蓝珏暂且交于孤保管!退朝!”
听到这样,大臣们都散去,有几个还过来安慰一下,但是都没有用,东秦榭久久呆立在原地。。。
越阳宫——“洪先生,这树怎么长得黑漆漆的啊,还没有树叶,丑死了怪吓人的。”二皇子摸着一颗乌黑又矮小的树,眼里不经厌烦。
“殿下。这是墨树。”一位年老,两鬓花白,面目和蔼穿着一身花大褂的男人。他就是二皇子口中的洪先生。这个地方是洪先生居住的阁楼后院,他们两个的秘密基地。
“墨树?拿来干什么的呀?”二皇子两眼睁大问道。
“墨树只要两株种在一起,墨树的树灵便能相接生成结界,只有携带用它的树皮做成的墨树萧才能穿过结界!”洪先生对二皇子眼里满是疼爱,二皇子也很喜欢他的洪先生。
“墨树萧?长什么样子啊没看到过,又要怎么做呢?这树皮看起来又皱又丑,为什么非要墨树萧才可以进去啊!”二皇子天真的问道。
对于这么多问题,洪先生都会耐心回答,“将墨树树皮放在穗江江水浸泡,待其舒展开褶皱,捞起来,包在细细的圆柱上晒干,晒干之后坚固又顺滑再钻刻。因为墨树的树灵喜欢萧声,所以才只允许带墨树皮做成的萧才能进。墨树萧声音听起来十分特别呢。”洪先生抚着二皇子的背,“待有一日,臣亲自吹奏给殿下听。”
“洪先生,你就不要叫我殿下了,叫我昊儿,我母妃也是这样叫的。”二皇子东秦昊太喜欢太崇拜这位洪先生,一有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拿来给他。
洪先生一直慈眉善目,眼中对东秦昊很是宠溺:“可是殿下与臣身份有别。。这样吧,就在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秘密花园里,臣称呼殿下为昊儿。”他们的秘密花园里,种了很多奇花异草。这个地方只有东秦昊和洪先生才能进来。
“洪先生,树灵是什么啊,昊儿没见过。”,“每颗大树里都存在树灵,见不到的,只能感觉得到。”
“昊儿,”东秦昊听见洪先生这样叫他一脸欢喜,洪先生拉着他千叮咛万嘱咐:“这个秘密花园还有我跟你说过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对第二个人提起,包括你的母妃,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洪先生!昊儿知道了,到现在为止你已经说过三遍了,昊儿记性很好,你是信不过昊儿吗。”东秦昊不满了。
“当然不是啦,我相信昊儿,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那边的灵花开了没有,好吗?”,“好啊!”这一老一少开开心心的相扶着过去。
我一想起昨天晚上的艳遇,就忍不住老是往榭阳宫那边跑,或者说去书阁也可以,就想见见某个人。但是当我来到榭阳宫,发现门口重兵把守,看这青黑色的军装应该是镇龙军。霆阳宫的龙浩军被全部撤走了,所以说我非常清闲。我就站在榭阳宫门口张望,希望能看见他高大的身影,路过几个宫女太监,我跑上前去问一问到底何事发生。听说是因为灵生大会的事情,三皇子要被软禁三个月。具体事情他们不知道。三皇子,他到底犯什么事了?
我在宫殿门口站了一会儿,总算看到棋大人出来了。自从上一次事情后,棋大人看到我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棋大人,”我跑到他跟前万分焦急的询问,“为什么三皇子殿下要被软禁起来?”
“素湮姑娘。”都叫我姑娘了。。棋大人神情非常沉重的告诉我:“三皇子殿下被迫扛下大会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以陛下处罚他一百重鞭,在榭阳殿软禁三个月,还没收了蓝玦兵符。。”一百重鞭。。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
“殿下。。还好吧?”我局促不安的问道,满脸的担忧。
“殿下才上完药,正在卧床休息。”棋泽也十分难过担心,“我正准备去膳房,吩咐他们炖补汤给殿下。殿下身体十分虚弱。”听到这里我好伤心啊,仿佛已经看见他血痕累累的背,看到他滴下来的血,看见他多么痛苦的表情!
“我去吧!”我的自告奋勇,他看了一眼我不可动摇的眼神,点头便同意了。“棋大人看你的样子也很累,殿下肯定不希望你也倒下,大人你去休息吧,照顾三皇子殿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棋泽有点感动的回了一声“好”,托着一身疲惫的身子回去休息了。
我跑去膳房,让他们炖了虫草乌鸡汤,香味十分醇厚。瓷罐给盖好,给三皇子殿下送去。等到了榭阳宫门口,士兵拦下了我,“什么人?”,“三皇子殿下的贴身宫女,来给殿下送补汤。”,“进去吧。”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宫殿,宫殿里面任何物品都十分安寂,三皇子的床榻被吊帘紧紧的遮盖住,根本看不到他的身体。我走近他的床,地上躺着一件满是血已经被染红的白色内衣还有一盆血红的水,让我触目惊心。我轻轻的把补汤放在旁边的木桌上,他听到有人来了,“棋泽?”声音听起来极其虚弱低沉。
“殿下。”我忍住心痛小声的呼唤了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十分平和的喊出了我的名字:“素湮。”,他听得出来是我,这是他第二次叫我的名字。我心里面就好像有小刀在扎着,不知如何开口来表达我的心疼,我慢慢打开了虫草乌鸡汤的盖子。
“好香啊。”这语气诚恳得就像个小孩一样天真,食物香味已经进入到他的鼻子里了,他应该饿了吧。
“殿下,这是虫草乌鸡汤,是奴特意吩咐膳房准备的,殿下您起来尝一尝吧。”我害羞的说完,注视着床榻期待那边会有什么反应发生。这时一只手缓缓的从里面伸出来轻轻的掀开帘子,我看到了白色的纱布紧紧裹着他裸露的身躯。随着帘子慢慢掀开,他虚弱憔悴的面容露了出来,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身上肯定很痛,我也尝过这痛,那人下手还比较轻。看他的样子,真的是重重的一百下打在他坚实但也脆弱的躯体上!已经打进了我的心。。
他一直虚弱的看着我,盯得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含羞回避了他的目光。忽然他把脚放在地面上,想要慢慢站起来,“殿下!”看到这里,我十分迫切的前去阻止他不要起来,“您身上还有伤就不要起来了,让奴喂您汤吧。。”原来。。他刚刚一直看我,是想让我喂他,又不好意思明说。。。我居然刚刚一直木着。。我也是很佩服我自己,一遇到什么让我很害羞的事情,就能立马变成一个傻子!
我把汤舀在小碗里,端到三皇子跟前,汤匙舀起来一口汤,记得以前看见别人照顾病人的时候,要把汤望嘴里面吹一吹。我也照做,温柔的放在自己嘴前轻轻吹一吹,然后再递给三皇子,三皇子诧异的看了看,并没有开口想喝的意思。“殿下是怕有毒吗?”我直接了当,“去把银针拿过来。”他沉重的说道,果然是怕有毒。
这是我亲自去端的,而且是我亲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做完的,我相信肯定没毒。我索性一鼓作气干了那汤匙,“殿下,您看没有毒!”对于我这举动,他相当惊讶的望着我。我自豪的再舀一汤匙,吹一吹递到他嘴前,他被我眼睛里的坚定撼动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喝了下去。我们两个的嘴都碰过那汤匙,我满心喜悦看他安静又有丝羞怯的张开嘴碰到汤匙再轻吞下。他一直不没看我,我时不时的窥探他绝美的眼眸,长而浓密的睫毛腼腆的低垂着,黑色瞳孔里面好像有害羞的光点在流动。就这样,我喂他吃完了一大碗汤。
放下碗,“殿下,我扶您躺床上休息吧。”,“嗯。”我托着他强壮的背,让他轻轻的躺在床上。他一躺下去就撇头过来跟我说:“去叫棋泽过来。”听到这里,还是挺伤心的,虽然我知道他们有要事要谈。我一厢情愿希望他能告诉我一些,让我也出一份思考的力,毕竟我自认为也不笨。
“殿下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去。”我出去找人让他带话给棋泽,我就在榭阳殿门口等候。棋大人终于来了,我跟他一起进去。
“殿下!”我们两个一同行礼,“素湮,出去吧。”他虚弱的躺在床上对我说。我也只好遵命,但是我不想认命,我好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于是乎,我在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看到宫殿左方的长方桌上面有宣纸,三皇子殿下的床位于宫殿的最右方。我就恭恭敬敬行礼向三皇子殿下:“殿下,奴可否向您讨要几张宣纸,奴最近在写书信回家,母亲病危很久了我就想用最好的纸写信给她。”几张纸而已我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小气。
“你母亲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棋泽惊讶的看向我说到,我瞬间感觉“两肋插刀”。。“听龙浩军士兵们说的,你母亲已经病故。。。”他一脸无辜。。
“奴的母亲一直重病在床,奴怎么敢诅咒她去世!”我振振有理,坚决捍卫自己的谎言。。棋泽这个人太单纯善良,他非常抱歉的看着我。我望着三皇子,他微弱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谢殿下!”我行礼告退,我慢慢地走到长方桌那边去。棋大人和三皇子短短的目送了我一段距离,我注意到棋大人往三皇子的床边走去,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三皇子。就在这时候,我趴下藏于宫殿左方的桌子下面。
“殿下,您的伤好些了吗?”棋大人关切的问到。
“无碍。”他沉缓的呼吸了几声,语重心长:“棋泽,你相信吗,他还没有死。咳咳。。奎。辰。。”我:谁没有死。。?
“殿下。。您是说。。奎辰!?”棋泽不敢置信,“当初您可是亲眼看到他死的啊。”我:什么玩意?龟臣?
“虽然我和他之间恩怨很深,可我还是想看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咳。咳。。。”三皇子急剧咳嗽了起来,棋泽赶紧过他旁边坐下,双手握住三皇子的双臂,神色非常担忧:“殿下!您没事吧?臣还是去太医来给您看看吧。。”我:。什么很深。?谁要活着。?殿下没事吧,咳嗽那么厉害。。
“不用了,我没事,这段时间霆阳宫的龙浩军都被撤走了只剩下镇龙军,镇龙军可不比得龙浩军。你要叮嘱下素湮,叫她一切行事格外小心,她再喜欢这样没分寸下去,迟早会出事的。”三皇子表露出了对我的担心。我:刚刚应该说的是军队被换了,好像有说到我,叫我小心不要出事。我顿时喜出望外!
“殿下,棋泽知道了,看来您真的。。”棋泽欲言又止,三皇子听着有些疑惑,随即棋泽又信誓旦旦说到:“殿下请放心,臣这就去!”
棋泽走了,我还藏在书桌下暗喜。刚刚三皇子,他说他关心我。至少在我这里听起来好像是的,虽然他那边声音很微弱。他们说一个叫龟臣的人还没有死,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也想为他们出一份力,我有时间就去到处打听打听。
这会儿该怎么出去啊,慢慢的我把头伸出来看向三皇子的床榻,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准备悄悄出去了。这时候,几名太监端着些东西从门口进来,我赶紧又藏在桌子底下,他们一进来就往最左边走。桌子的左边,绿色纱帘垂下遮盖住的一个大浴池!
爬在桌底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他们应该是端了一些药,然后把药水都倒进了浴池里面。一名太监过床那边去,“殿下,药池给您准备好了,让奴扶您过去吧。”,“我自己过去。”语调十分低沉。三皇子殿下要泡澡!?我趴在桌底,看见虚弱的白色身影,挪着脚步缓缓走过去。几名太监在那里好像是给他更衣,轻轻帮他脱去纱布。我又开始恬不知耻,虽然这个浴池有帘子垂下遮住,但是因为是纱帘有点透明,还看得到一点人影。我看到三皇子赤裸的身躯在朦胧之中走下浴池,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传出来:“都出去吧。”众人纷纷行礼:“奴遵命。”
我兴奋的看他们的脚步都走完了,也不知道为何兴奋。。现在出去话会被打死吧。他躺在离我比较近的浴池壁边,头仰着安歇一动不动,我就依稀看得到一个头。
“素湮。”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名字,好像是浴池那边传出来的。不会吧,被发现了。。我闻声不动,有点不知所措。既然叫我了,还是出去吧。经过一番犹豫,我慢慢的爬出桌底,忐忑不安的走上了浴池台阶,绿色的透明纱帘挡在我眼前拂过我的鼻尖,我隐约看见浴池里的人头突然立了起来。
“你在那里干什么?”他淡淡问到,我踌躇了半晌,才开口:“殿下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我过来的时候,为何要这样做?”他言简意赅,带有些许责怪。我自认为藏得挺好。。还是逃不过三皇子的法眼。这下难解释了。。
“殿下恕罪,奴只是想为殿下分担。。。”我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所以说你就藏起来偷听!?”我感觉他有点动怒,我不敢出声。“我早就跟你说过,叫你多管一管自己的好奇心,迟早会丧命于他人!”
“殿下,奴不是好奇!”我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坚定不移,字字铿锵的表达出来:“奴是关心!”纱帘那边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我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要遮掩过去,不要让他误会。“殿下,奴只是希望能帮助殿下成就大事,奴自认为还算比较聪明,希望能得到殿下的重用,奴也可以。。做殿下的。。亲信。虽不会武功,但也可以帮助殿下执行秘密任务的。。”毛遂自荐啊,也不是希望他真的看好我,而是想要掩盖自己的感情,不想被他发现。
他沉默了一会,说话了:“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砚台还压在宣纸上,没有动过,就这样你还说要当我的亲信?”语气当中是有一丝轻蔑。原来是那样啊,我还真忘了。。他果真。看不起我。。是我自己能力不足,又怪得了谁。。我。。真是不要脸的不自知。。
泪水浸湿了我的眼眶,纱帘背后的人影一直没有动过。我咽了咽口水让眼泪回去,恭恭敬敬的弯腰含首,语气十分谦卑:“殿下,是奴不自知冒犯了殿下,奴告退。”说完,我揣好自己的伤心便大步离开。
我不去榭阳宫了,既然没事干就回浣衣部看看吧。去往东镇山的石桥边,士兵拦下了我,让我出示腰牌。我一个九级劳字,哪儿来的腰牌。没办法,我只好折返回去,我去找棋大人,想借一借他的腰牌,在他那里,我应该是有特权的,好好利用一下也行。
我找到了棋大人,“大人,可否将您的腰牌借给奴,奴想回浣衣部看一下。”他有点难为情:“三皇子殿下被软禁起来了,所以说我要到处去处理一些事务,我腰牌不能离身啊。”
我听了好失望啊,天天都只能呆在这个破地方,太寂寞孤独。他看我有点伤心,便安慰我:“要不我去禀告殿下,将姑娘你提升为他的贴身侍女,身籍升为行字{第七级},我想殿下他不会拒绝的。这下你就会有腰牌,可以自由出入镇山了。对了,殿下还要我提醒你,小心一点儿宫里的镇龙军。”这。。我相信三皇子他听到我想提升为侍女的话又会觉得我太不自知了。。
我必须拒绝,但是又很想去东镇山,我嘱咐他:“你可千万不要跟殿下说奴想当侍女啊,你直接去跟殿下说奴想回浣衣部看看,或者说奴想直接回浣衣部当差!”他听到最后愣了一下,“谢谢棋大人!”我赶紧走了。
我在霆阳宫里面等着,看着这里面的镇龙军一个个果然都不是什么好脸色,我好像知道一会儿来临的是什么。突然,理枢阁的宦工来了,他穿着一身墨绿色宫装,戴着太监帽。他叫我亲自去理枢阁籍室晋职处领橙色宫装和腰牌。我震惊了!三皇子真的提升我为他的贴身侍女,我以为他会撵我回去,反正已经确信了我不会说出去,对于他那边的心意我都不想揣测。
我寻到了理枢阁,这个地方掌管着整个宫里的事务,从皇室到役女这里面都有记载,籍室就在这里面。宦工宦女来来往往,通过询问,我找到了籍室。宦臣大人给了我橙色宫装一套和一块青铜铸成的腰牌上面写着侍女两字,还有一朵。。大橙花发饰。。我换上了新的行装,一身橙色宫装,头发全部盘立起来,头顶中间撇上一朵大橙花。。。我觉得看起来很土,没有以前秀气。手上拿着腰牌都觉得好有分量,这是我第一次有这东西,象征我身份的东西。用奴婢两字自称,也可以用自己的名字来自称,还可以单独住后苑的一间房,不用跟她们挤。
我高高兴兴的又来到了石桥边,自豪的拿出了腰牌。镇守的士兵向我轻轻低头行礼,就让我过去了。一会儿我到了浣衣部,他们也应该会向我低头行礼,还有点害羞呢。到了门口,以前的朋友们认出我来了,但是看我一身显眼的橙色,他们有点木。这时候小叶看到我过来了,欣喜若狂的过来跟我拥抱。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看我的。”她握着我的手一脸高兴的笑着,“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你看你最近都瘦了!是太想我了吧!?”我捏捏她的脸蛋儿取笑她。“对呀~~”她十分惊艳的打量着我全身上下,绕了我一圈去打量:“湮湮,你这一身好帅呀,你现在是不是又升官啦?”,“升。什么官。。。”
“参见大人!”这时候溪姐忽然出现,走过来向我低头行礼,我一时之间受宠若惊。她行完礼后,一把拽过小叶严厉训斥她:“一点儿都不知道尊卑!”,小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赶紧行礼:“大人恕罪!”
“别,别这样!”我有点儿惊慌的摇着双手,我希望他们还能像从前对我那样。“小叶,咱们还是好朋友,溪姐,我还是很敬重您。我希望在这里跟你们一样,就像以前。”我满怀期待的看着她们两个。她们两个听了很感动,小叶跑过来继续拉着我的手:“湮湮,我们去找茗清吧。”,“好!”好久没看见那个爱美的姑娘了。
小叶拉着我来到了东镇山后山,我很纳闷:“为什么来这里呀?”,小叶满眼愁苦:“茗清不小心洗坏了二皇子殿下最喜欢的青海麒麟袍,本来是想直接处死,理枢长大人于心不忍于是向二皇子求情,死罪可免所以说永远让她在在后山受罚,她每天背上要背一麻袋石头在后山的小溪里面洗衣,不管风吹日晒她都不能在浣衣部里面待着,现在已经有十多天了。”
我听了也是蛮心痛:“这还要罚多久啊,不会真的是一辈子吧!”,“不知道啊!”小叶也是忧心忡忡。
“茗清!”小叶大声叫了起来,在溪边的一身青绿色女子背上驮着一大袋石头,她听到呼唤缓缓回过头来。。我真的很心痛,因为最近天气比较炎热,太阳晒得她原本白白净净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不已,背上背的东西太沉重,导致她都直不起腰来。茗清她这么喜欢打扮的一个姑娘,现在身形看起来像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我忍着泪水站在原地,茗清看到我,一身鲜艳的橙色,肤如白雪依旧貌美如花。眼睛里面不乏思绪万千,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亲切的感觉,她赶紧逃开,不想我看见,也不想看见我。
小叶跑过去拉住了她,她十分厌恶的挣脱开了小叶的手。背着一大袋石头踉跄的跑开,我看到她拂袖去擦眼角的泪水,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之中。就弄坏了一件衣裳,就要如此折磨一个人。这些皇亲贵族真当自己很高贵是吗?都是些混账!除了。。。
看到茗清这样,我满腔的怒火。小叶看到我横眉怒目,一直在拍我的肩想让我消气:“好在湮湮你过得还比较好,不然我又要担心一个了。”小叶这个女孩,心思太单纯,一点儿都没有想攀比。但是,我和茗清两个都比较心高气傲,茗清遭受如此,唯有我能体会她心中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