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洛水之烟

5、基情二人组 此刻离晚上

　　此刻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夕阳拖着长长的残辉作为尾巴，那一片天空有着粉红色的温和色彩，阳光尽可能柔和地打在我的脸上，抚摩着我，这是专属于四月的温度，不冷不热。

　　有人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才从沉浸在温暖的感受中醒来，来人是李晨曦。
　　“东西你收到了没？”
　　我问着。
　　李晨曦简短地点点头，避而不谈，“我们来聊聊宣传的事情。你们进度如何了？”
　　于是我说了我被委派的任务，账目的龃龉，以及宣传册子，和乐队。

　　“账目是你们之前自己不小心，也不操心，所以出了篓子，但是这也没办法追究，目前的资金应该还是够的。”
　　“账目肯定是有问题啊，但是这怎么可能是我们的错。”我有点委屈。
　　“那徽章和积分卡的设计呢？”李晨曦没有回答，转移了下一个问题。
　　“这个赵宣委派了我还另一个部员，我今晚要去找乐队。”
　　“乐队的话，我倒是认识几个酒吧的……”
　　“李晨曦，你知道基情二人组吗？”
　　“不知道。”回答得很干脆。
　　“他们的唱歌水平也很好，而且有一定的人气积累，而且是普通学生，我觉得这样很不错。”我提出。

　　“那你有联络他们吗？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所以今晚他们去操场唱歌时我会去问问。”
　　“你决定给出多少酬金和出场费？”
　　“……还没想好。”
　　“我觉得宣传期起码做三场吧，每场怎么说也要给300？”
　　“可能吧……”
　　我对这方面真的不太清楚。
　　李晨曦叹了口气，有点想发作又忍住了。

　　“那徽章的事情也得考虑了，你找不到的话就来找我。我给你联系方式，有事情就用这个找我。”
　　“啊好。”

　　正经人聊完了，李晨曦是个正经人，聊起正经事时很认真，而且对于办事不利索的我似乎颇有看法。

　　因为晚上去找基情二人组，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我还没有plan b，徽章也还没做，这种不确定性我觉得无所谓，然而李晨曦不会这么觉得。

　　但是李晨曦的肩膀也稍微松弛下来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消失了。“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要！”我答得响亮。

　　李晨曦笑了，“想吃什么？”
　　“我们去吃食堂吧，现在还没下课，人没那么多，赶紧去。”

　　我吃饭比较独特，普通的东西我也总能吃得很香，这种情绪很能感染别人，跟吃相很香很幸福的人一起吃，是能促进食欲的。

　　“你为什么这种东西也吃这么香啊？”
　　“啊？”我抬头。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不好，这就是盘普通炒面，你为什么一副“这个炒面炒鸡无敌好吃”的表情？”

　　“我吃什么都这样啊，我不挑食。”
　　“我也比较重视均衡搭配。”
　　“你吃得很慢……”
　　“只是跟你比，一般人都没你吃得快啦。”

　　我看了看李晨曦的盘子。发现青椒被她挑外了一边。
　　“你不爱吃青椒？”
　　“嗯，不爱。”
　　“那你给我吃吧，我帮你消灭。”
　　“哈哈，那就拜托你了。”

　　“晚上我去游说基情二人组，你要不要也去看看？”我一边吃着青椒一边问着。
　　“看情况，晚上可能有事情，学生会活动啊，也可能要去学习，而且这是你要负责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去了也不一定能增加你谈判的筹码，也不会帮你谈。”

　　“他们八点会出没，你可以来听两首歌的。你喜欢听什么歌呢？”

　　“我平时不听歌。”
　　李晨曦讳莫如深。
　　“哎？不是最喜欢爱的供养？”
　　“那是说着玩的。”
　　李晨曦开始进行防御姿态，她身上有一种生硬的，冷漠的外壳在抵御着我，而且对于这种个人兴趣问题，她似乎有一种炸毛冲动。
　　“那你到底喜欢……”
　　“我告诉你，一般人都不喜欢这样，问这种隐私东西，好奇可以，但是要懂礼貌。”
　　这句话里面有着激烈而饱含愤怒的情绪，我吓了一跳，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话题到底哪里触动了她。

　　“啊，让你不快了，那我们说点别的。”
　　“嗯。”
　　她余怒未消，我有点害怕，硬着头皮开始吃起来。

　　后面就匆匆告别了，我本来想问问她手串的事情。比如带着感觉如何，也吓得憋心里不敢说了。

　　奇怪，我觉得自己，还是蛮温润的，问问喜欢听什么歌居然这么伤人吗？不太明白。

　　基情二人组，我来了！

　　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想跟阮嘉雷联系下，问一下他那边的进度，如果我们一起去游说基情二人组，也许胜算大一些。

　　阮嘉雷，你的进度到哪了？
　　我在向艺术系的学生打听，已经向几个学生约了试稿，从中选择几个好的。
　　我在计划游说基情二人组，你知道他们吧？
　　我知道。
　　我如果拿不下他们，可以喊你一起来吗？
　　可以，今晚我和室友约了开黑，九点半左右时可以出来。
　　谢谢你，约试稿和评审稿子的工作我也会帮忙的。
　　不客气，都是部员。

　　我放下手机，对今晚的期待又加了一分。

　　夜晚来临，清朗的月光真的是一个良好信号，月亮呈金黄色，就是那种典型漫画里的金黄色，感觉像一个诱人的柑橘，甚至可以想象许多金光汁液在往外流淌。

　　八点了，没有来。
　　我心一沉，但是还是抱着期望，因为不可能“大家好，我们是基情二人组，每晚八点黄金档期的操场上，我们不见不散。”“今夜万家灯火，难忘今宵，难忘你我，明天八点，我们再见。”

　　哪有那么准时啊。

　　八点半时我看到五六个人扛着一些音响设备来了，是激情二人组和他们的朋友。我心里一喜，在他们放置东西的时候，上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和基情二人组搭话，我就简称他们大个子和小个子吧。
　　“你有事吗？”
　　大个子问我，小个子对我流露出探询的目光。
　　“我有事要找你们谈谈…”
　　“一会再谈，我们要唱歌。”
　　“好的，那你们先忙。”

　　第一回合，k.o.。

　　操场上开始回荡起天后，小个子唱歌有一手的，又深情又温暖，又悲伤又激越。开始有许多女生男生驻足在他们面前听。甚至开始喝彩。

　　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人来抢摊位，比如对面那位，是一个自弹自唱的男生，声音有着小年轻独有的精力过剩而不加控制，有一股子破坏力，温柔不足，而且有点跑调。
　　而且居然也是天后。
　　也许有些人会笑他自取其辱，但是他高昂地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虽然不好听，但是也自有一股子青春霸气在里面。

　　还有一个女歌手，声音是烟嗓，很帅气，这个就稍微吸引了我一点，因为不是那种强行甜，这种有张力和内在力量的东西令人赞赏。

　　三个摊主都逛完了，出于求人办事的心态。我去了基情二人组那里听歌，基情二人组很宠粉，女粉丝可以上台唱歌，而他们的朋友坐在台阶上，和基情二人组一起唱着歌。

　　我打算装粉丝，其实我本来就算路人粉啊，我连他们的孩子起什么名字都脑补过的啊。
　　几曲终了，小个子问“有没有想上来唱的？”
　　“我！我！”
　　我硬着头皮举手，脸有点烫，好在黑夜的遮盖给了我足够的安全感。
　　我走了上去，对着小个子和大个子，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一笑。
　　拘谨地对着话筒，测试了一下，“啊——”
　　“想唱什么？”大个子保持着抱吉他的动作，问我。
　　“彩虹。”
　　这是小个子的拿手作，也是他们的天作之合得意曲，尤其说唱部分，小个子的嗓音非常迷人。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投其所好，我也喜欢这首歌，这也是我的拿手曲目。

　　基情二人组露出一副“这个人真有品味”，如遇知己的感激表情。
　　我心里觉得我的事情可以办成了，但是当前奏响起，我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多大的坑。

　　天啊！我为什么总给自己挖坑？
　　大脑一片空白，紧张迅速占领了全身，然而这种战栗也让我兴奋，我开口了。
　　我的声音在操场回荡……
　　压着羞耻，我继续唱着，还算顺利，还算顺利，到了后来我放开了，直到一曲终了。

　　“好！”有稀稀拉拉的礼貌性赞赏和鼓掌，其实当我唱的时候他们在玩手机呢哼，别以为我看不到。

　　我感谢了基情二人组，然后下台，继续做一个小粉丝，认真聆听了他们的歌曲，参与互动。
　　“你们还想听什么？”
　　“发如雪！”
　　我上世纪老年人口味，对发如雪是很偏爱的。
　　果然没有采纳。大小个子没有回应这个
　　“唱心墙！”
　　啊，这个也很可以的！
　　“我好久没唱了，有点生，大家带着我唱前面几句？”
　　小个子腼腆一笑。
　　“好啊好啊！”迷妹迷弟们发出了开心的声音，我也兴奋起来，跟着唱起来。

　　这个演奏，热场，控场和互动能力，以及粉丝基础，我还是看好的，偷偷在心里记了笔记。

　　突然有个人喊了我一下，我一看是阮嘉雷，黑夜把他的五官重新修饰了一下，轮廓线条更是刀削一般，雕塑一样的规整而有力。
　　“你是打算一会去游说？”
　　“嗯，一会再说，来听。”

　　阮嘉雷也开始听歌，而我很快又沉浸在音乐里，仿佛孤身一人。我们靠近基情二人组，是带着目的的，然而此刻我又真挚地喜欢着这些歌，真诚地为他们的演奏而快乐，也分享着他们对音乐的爱和快乐。

　　这一刻，我们真诚得无可挑剔。

作者有话说

　　猜猜基情二人组孩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