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水性》依山x

10、戳破

　　随着一声如蛟龙出海般迸发的销魂叫声，活塞运动到达巅峰时刻。片刻后，那头逐渐没了什么声音。尤渝舒了口气，活动了下筋骨。他感觉身子里一股火浪在翻涌，心头难免有些骚动，便开了瓶酒解解渴。谁料酒过半瓶下肚后，墙的那头传来更振奋人心的声音了。尤渝由衷地佩服起了他俩的体力，他有些想逃离，却不知要逃到哪里去。
　　他一面红着脸小酌着，一面用仅存的理智给白玮发短信。
　　“你在哪？”
　　没过几秒，对方就回了消息。
　　“在家。”
　　“你没来欢送会？”
　　“我不太想去。”
　　“为什么？”
　　“人太多了。”
　　和尤渝料想得一样。他的心像是被钩子用力向下扯了似的，直拉到嗓子眼。可即刻间，白玮又发来了下一条信息。
　　“人太多的话，我总觉得自己无足轻重。”
　　尤渝凝视着这句话，神情突然恍惚，只觉一股按捺不住的悸动愈发膨胀。
　　“白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不要觉得奇怪啊。”
　　“什么问题？”
　　“你觉得两个男生之间的情感会是什么样的？”
　　“你是指？”
　　“就是……”尤渝愣了愣，神情略显怯懦，“那种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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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就想知道你怎么觉得。”
　　白玮咬唇轻颤，一字一句斟酌损益，才打出来一行字：“只要真正的情感，什么样的都是没有差别的吧。”
　　没有差别。
　　尤渝耳畔隐约产生了白玮的声音，他用澄澈的声线认认真真地说着这句话，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周围一切嘈杂。

　　“那如果有天，有个男生说他对你产生了这种情感，你会接受吗？”
　　点击发送时，尤渝的指尖已经冒汗了。
　　“也许会吧。”
　　白玮回应。
　　“如果……”尤渝发出两个字后，突然犹豫了，他在心里责备自己的鬼迷心窍，正当他准备悬崖勒马按下“撤销”键时，白玮却接上了他的未完之话。
　　“如果是你的话。”
　　“我会。”

　　顷刻，尤渝瞳孔骤然扩大，他把这两句信息重扫了一遍，又反复上下翻滚记录，确定不是自己曲解了句意。他在输入框打了一个“我”字，随后又删了去，输入了一个“你”字，却再次删了去，最终改成了“zhe”，想了想还是删了去。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一杯酒全干了，鼓起勇气对白玮说：“在学校游泳馆等我，我去找你。”
　　“那你的欢送会怎么办？”
　　“不重要。”
　　尤渝放下手中的酒杯，匆忙地站起身。墙那头又传来了登至巅峰的长鸣，彻底煽动了尤渝心头的火。他不加掩盖地直冲而出，甚至不顾一路上撞到了什么人。他的唇齿颤动，若此时谁蓄谋吓他一跳，他脱口而出的第一个词也绝对是“白玮”。

　　与此同时，白玮坐在游泳馆的更衣室内，发烫的手机被紧紧握在手里，他知道自己与尤渝间的那层纸，被自己的话语捅破了个窟窿。而尤渝也似乎正在通过这个窟窿，向自己伸出了手。
　　但他用最后的理性告诉自己，尤渝恶心这些，他不会喜欢自己的，绝对不会。
　　他胡乱套上衣服，翻出浴巾将湿淋淋的杂发擦干。脑袋上的水被吸走了些，他才觉得头脑清醒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语，化为一股懊悔，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这种悔意毫无情面地捆绑着他，空气也被它抽干，
　　一双等着看笑话的眼睛眯成门下的一条光缝。
　　“等会儿该怎么和他解释？告诉他我只是在开玩笑？他不会相信的，他不会……明明就要分开了，我为什么就偏偏这时候克制不住……白玮你个废物，废物，废物……”白玮想到了初中挨受的那一巴掌，脸上突然火辣起来。他突觉自己是只两次扑入同一团火的愚笨飞蛾，一个有前科却重蹈覆辙的千古罪人。
　　他想藏起来，把自己永远藏在黑暗的角落，把外界永远藏进光明的殿阁。

　　尤渝昏昏沉沉地赶到了学校游泳馆，几分醉意使他一路飘飘然。游泳馆的灯还是开着灯，馆内望去空无一人。
　　白玮紧紧抱着书包，盯着门下那条缝，缝中光渐暗，敲门声渐响。白玮的手松开包，以夸张的慢速度前去打开更衣室的门。
　　房间内的光圈扩大，将白玮环绕在光里。尤渝眼神幽深地低头看他一眼后，二话不说上前拥他入怀。
　　尤渝抱得很紧，如同这是与白玮的最后一次拥抱。他将头埋在白玮散发喷香水汽的后颈，用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唤道:“社长大人。”
　　尤渝的身上有一股酒精味，他的呼吸声此时在白玮耳边显得无比清晰，两人胸膛贴在一起，彼此的心跳都在加速。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玮才从错综复杂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开口道：“你……你喝酒了……”
　　尤渝没有回答。
　　“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陪我游泳吧。”尤渝慢慢松开手，“就当最后一次。”
　　白玮咬咬嘴唇，答应了。

　　尤渝在更衣室外快速褪去衣物，换上泳装，转身进入更衣室。眼见白玮也换好了泳装，却只背对自己坐在那个角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怎么了？”尤渝向前走了两步。
　　“别、别过来……我有些不舒服，你先游吧，我……马上就来。”
　　尤渝眉头紧锁，感觉不大对劲，他大步走到白玮身边。白玮仓皇地弓背扭身，却被尤渝拽了回来。尤渝低头，只见白玮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一棵小树在无意识地耸入云间。
　　“社长，你……”尤渝有些吃惊地咽了口唾沫。
　　白玮羞愧得无地自容，他无意识地缩成了一团，泪光一点点地这挡住了视线：“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唔……”
　　突然，白玮眼前一黑，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尤渝有些莽撞地在他的嘴中翻搅，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整个更衣室充满了此起彼伏的贪婪的喘息声，以及交缠所染开的水声。
　　当晚，那个角落的座位上，真的沾满了学霸的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