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红尘》上官潇遥

62、第 62 章

　　小芦慢慢的往地上倒去。鱼肠剑还在她的胸口，贯穿了过去，没进他的身子里。
　　红尘看着他们慢慢的倒地。
　　他们一起。
　　她浑身颤抖着，拼命用理智拉回自己，反手一针，狠狠刺进呆了一下的简逻鞔的人中。
　　她下手够狠。
　　比武之时，稍稍懈怠了一瞬便是把自己的命送给了别人。
　　所以简逻鞔死了。
　　死得无比诧异。
　　红尘随手一扬，带着毒气的粉末向后飘去。简逻鞔的人马立时回撤。
　　毕竟都是舍不得送命的人。
　　然后她才飞奔至碧落身前，推开倒在他身上的小芦，不敢多耽待，指尖就点在了他伤口附近的大穴上。
　　“碧、碧落……”她艰涩的开口。眼神里有惶恐和惊诧。
　　——或许多留意些就躲得过的吧？你是什么样的武功修为呢？那冰凉的剑尖靠近自己的时候，总会有本能的避让吧？
　　——都是经历过那么多的了。你怎么会……怎么会？！
　　“对不起……”碧落半眯着眼。苍白的脸上是一种委婉的愧疚。他双手摸索着从腰间找出一个锦囊：“喏……兰镯花……怕是用不着了……”
　　“胡说些什么！”红尘一把夺过兰镯花，“它迟早还得用在你身上……碧落……碧落，我求求你坚持住……那么深的毒都能挺到这里来了……你……”
　　“我尽量……”碧落勉强的笑笑。“若是不行了……算我对不起你……”
　　“你一句对不起，我能有什么好处？”红尘咬着牙，狠狠的瞪着碧落，“江楚歌，你听着，我要你活着跟我说话！你凭什么随随便便和她神仙眷属去了，却留着我享受那些磨坏人的寂寞？我千里迢迢取这兰镯花，差点连命都没了……你，你是对不起我，所以你要补偿我……要不然……要不然……我……”红尘竭力忍着，才没让泪珠儿落下来。
　　碧落努力的伸出冰凉的手，碰碰她气的热乎乎的小脸：“要不然，你怎样？别傻了，红尘，我们都知道……生死有命……好好活着……然后，忘记我。”
　　就像紫陌忘记楼主那样——把一个人深埋在心底看不见的地方，也是一种忘记。
　　红尘愣愣的看着碧落。
　　他逐渐的平静下来了。生气一点点的褪开，面色苍白。
　　“你，是我江楚歌一生……第一次认真的，请你忘记我的女孩子……”碧落眉眼清朗，可惜慢慢冰凉。“所以，请你珍惜我对你说过的话……做到它……”做到忘记，忘记我，成全你自己。
　　碧落觉得自己很累。而且很轻。
　　远处是苗疆青翠的山间。
　　近旁是两个爱他的女子。
　　一个要他陪她死，一个要他陪她生。
　　碧落嘴角绽出一个微笑。
　　潇洒的一如他曾经对那些如花美眷笑过的。
　　他江楚歌这一生，错过，也爱过。
　　负了太多红颜知已，那么只有自己偿这情债吧。
　　他慢慢的闭上眼。
　　昏沉沉之际，脑海里闪过一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多好。
　　红尘，你依旧是冷丽的女子，不曾涉足情场，就不会明白情之苦……
　　红尘呆呆的看着碧落。
　　扬起一抹冷笑。
　　——你都这样这样说了，要我如何忘记你？
　　——碧落。江楚歌。你若离去，后悔无期。那么我所付出的，又从哪里赎回？
　　——你不该死的。我、不、准、你、死！
　　红尘眼角眉梢，倔强隐隐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