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红尘》上官潇遥

61、第 61 章

　　鱼肠剑挡下了他的银针，还隐约震得他虎口生麻。
　　鱼肠剑后，是碧落坚毅俊美的脸。
　　“江郎……江郎！”小芦微微侧过身，激动的寻找碧落的呼吸，一时间，泪流满面。
　　“很快会没事的。”碧落柔声安抚着受惊的女子。从刚才那样断断续续的对话中，他大概已知发生过了什么事。
　　这女子为寻他受的苦，在霎时间就抵消了他对她的不满。
　　他柔肠百转。终是懂得，她不过是一个女子。没有武功，只有痴情。千山万水，也不过是为了寻到他，再留住他。
　　那对她来说，就是幸福了。
　　那么曾经费尽心思的下毒又有什么关系了？她伤不了他，也未曾留住他。他便没有资格怨恨她什么。
　　怜惜是一种逐渐铺张开来的情绪。绵绵的罩住碧落的心。
　　他隐约又起了愧疚。这愧疚如此熟悉，一时让他以为那如花苗女又与他瞬间咫尺，可惜……顷刻天涯。
　　小芦的眼神里说不清道不明。
　　她就那样痴痴的看着碧落。
　　一年又一年，似水流年。她有多久，没有这样深深的注视她的江郎了？
　　犹记当初琴声妙，公子青衣，回眸惹得佳人笑……
　　那是怎样的年少风流？
　　眼前这青衣男子还是弱冠年少，眼角眉梢都是俊秀。
　　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了……他拿剑的手早不复当初的干净，修长的指尖更多的是沧桑——他们错失的这么多年，他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呢？她一点点，都不知道啊……
　　碧落无暇顾及身前女子的一举一动，在她背后出剑只是一时之策，用来对付简逻鞔这样武功套路诡异的高手也着实有些吃力。
　　那么……他微微转了转眼角——红尘呢？
　　一袭冷列的白衣。那女子冷冷的注视着他们的激战。
　　红尘……
　　碧落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居然浮现出一丝浅笑。
　　红尘抿抿嘴。她怎会看不出他眼神里的狡黠？
　　是呵……她是有那么一点点点的不爽……
　　虽然她也知道，碧落一点也没做错，但不知为什么，反正……反正……她就是……
　　红尘颦眉，捏了捏手里的银针。
　　这感觉酸酸的，真不舒服。
　　眼神一凛，她发现简逻鞔借着一个虚招，把双针自身后一晃，再拿出来时针头已变了颜色。
　　毒！
　　红尘来不及细想，迅速冲上前去接招。嘴里轻轻说了一句：“我来。”
　　碧落了然，急带小芦退下。
　　才稍稍放松了警惕，就觉得手里一滑，鱼肠剑已被人抢走，不过是白驹过隙，一晃眼，胸口就微微有了湿凉。
　　痛，这时才让他的意识到，身前的女子做了什么。
　　“小芦……你……”他不可思议的开口。
　　红尘听到声音，也回过头望了一眼，脱口而出一声惊呼：“啊！”
　　饶是打得正酣的简逻鞔也怔了怔。
　　小芦胸口狠狠的插着一把剑。
　　单薄的剑身，硬气的像是她身后给她依靠的男子。
　　然而，送它进她胸膛的，是小芦自己。
　　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僵硬的单调。
　　眼神里有一种叫做执迷不悟的东西。
　　——是的，对不起。江郎。我没有力气再活下去了。
　　——所以我用你的剑结果自己，也……尽最后一次力量带走你。
　　——你我错失了一生，若是有幸，说不定黄泉路上会补偿。
　　——你会恨我吧？那也好。好过你忘了我。
　　——她也会恨我吧？那也很好。被你爱着的女子恨，我很荣幸……